出門在外

朱士元

跑了兩天的路程，可把楊青山給累壞了。在西安找住處，那真叫一波三折！照老板的要求，交通要方便，通信要便捷，還要安全可靠，這可真把人給難壞了！晚上，他上了床就再也不想動彈了。兩天的奔波，似一幕幕電影翻騰在腦海里。三個女人的影子著了魔似的，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出現。第一個女人是帶著兩個女兒住在一起的，聽說有人來租房，顯得很熱情。那女人聽說是單身男子來租房，臉馬上沉了下來，說這里不太方便，還是另選其他地方吧。兩個女兒見是個單身美男子，又聽說是來搞經營的，非常樂意地說：“就住我們家吧，保管價格便宜。”楊青山看了下那個女人，那女人正向兩個女兒瞪眼呢，說道：“不準亂插嘴。”大女兒說：“房子空那兒干什么？”母親道：“有用！”二女兒說：“不還沒用嗎？”母親幾乎吼了起來：“沒用，用就來不及了。”兩個女兒看了看母親不再說話了。楊青山知道母女三人的心思，不再說什么，轉臉走出去了。第二個女人是夫妻倆帶個孩子，男的常年在外跑買賣，半年回來兩三次，有心想把房子租給人家，家里也好有個照應。楊青山找到這家，談租房的事，夫妻倆都很高興。但那男的聽說是個單身男子，馬上皺起了眉頭，吞吞吐吐地說：“這，這要考慮一下。”女人看看自己的男人，又向楊青山看了一眼，什么話也沒有講，又逗兒子玩耍起來。楊青山說：“不方便，就算了吧。”男的講：“你要夫妻倆來住就好了，她一個人在家，住進來一個男的不太合適。”楊青山連忙打斷他的話，說道：“不要再講了，我這就走。”他話未說完，早退到了門外，連人家說“對不起”都沒有聽進耳朵里，就上了路。那第三個女人獨自在家，男人是測量隊員，常年在野外工作，很少回來，一子一女均在大學讀書。這家的房子很多，上下兩層，將近二十間呢。這樓上的房子已被在飯店打工的幾個女孩子租用了兩間。那女人說：“我很想有男的來租我的房子，這是我的需要呀。”楊青山一聽感覺不對勁，覺得這女的講出的話不像個好人，莫非是騙子什么的，還是不住這里為好，免得上當。正當楊青山猶豫之際，那女人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似的，說道：“小楊，你比我的兒子大不了多少，住在這里，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這里離汽車站、火車站、飛機場都很近，公交車全通的，治安狀況又好，你需要多少房子都可以，住多長時間都行，需要什么幫忙的我給你辦。”楊青山覺得這女的講話倒像是個好人，不是壞人，說：“讓我考慮考慮，兩天后回話。”那女人道：“好，我等你回話。”要說考慮那是搪塞，只想找個更合適的地方，可楊青山又跑了一天時間，找了十幾家，條件越來越差，均有不盡如人意之處……楊青山翻來覆去，實在是別無選擇，就去租那第三個女人家的吧。“那女人姓洪，聽她那口氣在這周圍還是有點兒能耐的，遇到麻煩事由她頂著，不是少煩心嗎？我住下來以后，就稱她洪姨娘，讓她比我長一輩，我看她對我不會有什么想法的。從這些方面考慮，租還是可以租的。”想到這里，楊青山才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那時，已快凌晨一點鐘了。

第三天到了，楊青山起了個大早，準備去和那姓洪的女人談租房的有關事宜。若各樣談妥，再回來和旅館結賬。他走到洪家大門前站了下來，伸手敲了下門，見無動靜，又用力敲了幾下。“找誰呀？”一個姑娘的聲音。“找洪姨！”楊青山在門外答道。“好，馬上來！”沒要幾分鐘，一個姑娘蓬亂著頭發，從房間跑出來，把門開了。那個姑娘見是個帥哥，望了好一會兒，說：“你找洪姨？”“是的。”“屋里坐。”“你是？”“我是她家房客，就叫我小項吧。我老家河南，今年二十歲，高中畢業后來這里打工。請吧！”“噢，噢，好！”楊青山被小項說糊涂了，要介紹這些有何用呢？剛進屋，洪姨過來了，那女孩又上樓去了。楊青山喊道：“洪姨，您好！”“你好，坐下吧！沒想到，你來得這么早。”洪姨回答道。“我決定租用你的房子，兩間，洪姨！”“好，好，隨你的便！什么時候來？”“價格講好，今天就來！”“你是蘇北人吧，我不欺侮外地人，和河南來的這些丫頭一樣，每間每月150塊，可以吧？水電費由你們自己付。”“行，就這么定了，我要樓邊上的兩間。”“行，就這么定吧！我馬上給清理一下，等你先住過來再辦手續！”“好，就這么定！”一切談妥，楊青山回旅社結賬去了。

楊青山找到了住處，安下了身，自己的心里感到滿意、踏實。他住了過來，給這洪家小院一下子帶來了新的氣息。好奇的姑娘們都跑了過來，問這問那，還不時地大笑一陣，弄得楊青山手足無措，不知說什么好，做什么對。看著這個紅臉小伙子，姑娘們又都把嘴巴抿著笑起來。她們邊笑邊幫楊青山布置房間，擺布得很是整潔美觀。楊青山覺得，真都是好人，將來一定和她們處得來。忙乎了好一陣子，總算完成了任務。楊青山不住口地說謝謝，這惹得姑娘們大笑一陣，齊聲說：“以后遇事也請你多幫忙！”“是，是，一定！”站在一邊的洪姨，看著眼前的姑娘們和這個小伙子，也笑了。

楊青山住了下來，總算有了個安身之處。

2

走進古城西安，處處顯露出中國文化的源遠流長和豐富的歷史內涵，這里可謂是中外名人必游之地。對于一個文化人來說，若不到西安來探究一番，可算是終身遺憾。特別是對一個作家、一個考古者、一個歷史學家……必定是一種欠缺。別說中國的文化人，就連那些外國總統來華訪問也想到西安走一走，這是一塊古文化的磁鐵，在吸引著他們。對于這樣一個地方，楊青山何嘗不想去走一走，看一看，可是，那好多未做的事情在等待著他。楊青山自從家里來到S特公司打工后，很受老板的器重。老板讓他獨當一面，去西安主管辦事處。老板在楊青山臨來時交代，一個月內要辦妥一切事宜，這就要看你這個年輕人的闖勁如何。是啊，用老板的錢，拿老板的工資，絕不能做對不起老板的事，一定要把這里的工作盡早開展起來。現在的優勢是找到了一個好住處，辦起事來還算便利。眼下，根據老板的要求，要掛起門牌，裝好電話，打出廣告，辦理登記，備齊設備。完成了這些，通知老板一聲，就可以開始經營了。哪怕提前一天，也會讓老板歡心的。楊青山決定要提前五天開業，保證做到開門紅。

談起起名掛牌，還真就讓楊青山有點兒犯難，他們經營的S特項目，是供貨到香港，再銷往美國等西方國家的。站在西安這座歷史文化名城，這個牌兒如何與經營項目相適應呢？同時，現在起這名兒，還要在十年八年內不落俗套，顯示著一種生機。楊青山苦思冥想，經過幾番斟酌之后，是這樣起的：S特公司西安順達分公司。他把這個牌兒用筆寫了下來，端詳了一番，順，樣樣順心;達，事事達到目的。好，就這么定。他把寫好的字拿到標牌店找人寫牌兒。到了那里，他告訴人家有關的要求。店主聽了之后，又看了看紙上的字，說：“你們是境外的公司？”“不，不，師傅，這名是我起的。”“不，不可能的。”“哎，確實是我剛才起的。”“不管怎么說，最少也得200。”“200，哪要這么多？”“這么多，我可是最少的，要不，你去打聽一下。”楊青山半信半疑，真的去打聽了幾家，一問，最多的要500塊，最少的300塊。轉了幾家之后，楊青山不好意思地回了頭，走到原先談的店主面前說：“我是先和您談的，還請您做吧。他們的價格和您說得差不多。”老店主聽后笑了笑，說：“那好，明天來取貨！”楊青山點了點頭，隨之交了錢，拿了發票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