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萍 吳海豐 黃遠江 周貴忠
流行病學調查顯示,肺結核合并乙肝病毒感染(Hepatitis B Virus,HBV)發生率約為29.8%~45.3%,抗結核藥物聯合治療及HBV 本身的長期活動均會在一定程度上損傷肝功能,導致藥物性肝損傷(Drug-Induced Liver Injury,DILI)的發生,甚至引發肝功能衰竭,嚴重威脅患者生命安全[1]。血清因子是目前臨床快捷方便的診斷方式,前白蛋白(Prealbumin,PA)、膽堿酯酶(Cholinesterase,ChE)均由肝臟合成,其中PA 屬于糖蛋白質,半衰期僅12 h,其血清水平能準確反映肝臟合成功能,是早期肝功能損傷的特異性指標[2];而ChE 以同工酶形式存在于體內,能反映肝臟炎癥活動度及纖維化等多種病理損傷,二者均隨著肝損傷程度加重而減少[3]。另外,肝臟內γ-谷氨酰轉移酶(Gamma-Glutamyl Transferase,GGT)多存在于細胞膜及微粒體,參與谷胱甘肽的合成,肝臟受損時血清中GGT 水平升高[4]。基于此,本研究將探討血清PA、ChE、GGT 水平聯合診斷DILI 的價值。現報告如下。
選取海南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155 例肺結核合并HBV 感染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均符合《肺結核基層診療指南(2018年)》中肺結核診斷標準[5];均經痰涂片病原學檢查確診有結核分枝桿菌感染、HBV 感染;HBV 表面抗原陽性,HBV-DNA≤1×105copies/mL;均為首次發病;既往未使用過免疫調節抑制劑、抗HBV、抗結核桿菌藥物;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自身免疫實性肝病、糖尿病、嚴重感染;精神或意識障礙無法配合治療或檢查;惡性腫瘤;合并嚴重心、脾、肺等重要臟器功能障礙;近期感染甲肝或丙肝病毒。所有患者均給予抗結核治療,根據是否發生DILI 分為觀察組(n=109)與對照組(n=46)。其中觀察組男55例,女54 例;平均年齡(43.98±7.85)歲。對照組男25 例,女21 例;平均年齡(44.12±7.49)歲。兩組基線資料(性別、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實驗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①治療方法:所有患者均口服利福平(0.45 g/d)、異煙肼(0.3 g/d)、吡嗪酰胺(1.5 g/d)、乙胺丁醇(0.75 g/d)等藥物強化聯合抗結核治療,治療期間給予復方甘草酸苷片護肝治療。②血清生化指標檢測:治療1 周后所有患者均采集5 mL 空腹靜脈血,以3 500 r/min 的速度離心10 min,離心半徑為10 cm,分離得到血清,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成都恩普生醫療科技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川械注準20172400129),PA 采用免疫透射比濁法測定,ChE采用丁酰硫代膽堿法測定,試劑盒均購自深圳邁瑞生物醫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GGT、ALT、AST 采用速率法測定,試劑盒購自深圳市雷諾華科技實業有限公司;HBV-DNA 病毒載量采用PCR-熒光探針法測定,試劑盒購自中山大學達安基因股份有限公司。③DILI 程度評估:參考《藥物性肝損傷診治指南》[6]根據血清清蛋白(TP)與白蛋白(ALB)結果計算清蛋白/球蛋白(A/G)比值,并據此評估DILI 程度:其中A/G 值>1.5 為正常;A/G 值1~1.5 為輕度肝損傷,總膽紅素(TBil)<2.5 μmol/L,國際標準化比值(INR)<1.5;A/G 值<1 為重度肝損傷,TBil≥2.5 μmol/L,INR≥1.5。
采用SPSS22.0 對數據進行分析,計量資料采用()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對比;血清PA、ChE、GGT 與ALT、AST、HBV-DNA病毒載量相關性采用Pearson 相關系數模型;用Logistic 進行多因素回歸分析;采用ROC 曲線,獲取曲線下面積(AUC),聯合診斷實施Logistic 二元回歸擬合,返回預測概率logit(p),將其作為獨立檢驗變量,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血清PA、ChE 水平低于對照組,GGT、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血清PA、ChE、GGT、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serum PA,ChE,GGT,ALT,AST,HBV-DNA viral load between 2 groups(±s)

表1 兩組血清PA、ChE、GGT、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serum PA,ChE,GGT,ALT,AST,HBV-DNA viral load between 2 groups(±s)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t 值P 值n 109 46 PA(mg/L)187.56±60.58 296.74±95.03 8.573<0.001 ChE(U/L)3236.19±487.45 4720.76±664.31 15.480<0.001 GGT(U/L)212.53±69.51 116.29±38.36 8.829<0.001 ALT(U/L)68.15±22.06 37.62±12.39 8.808<0.001 AST(U/L)74.14±23.28 35.05±11.57 10.824<0.001 HBV-DNA(×103IU/mL)15.91±5.10 10.32±3.21 6.874<0.001
Pearson 相關性分析,血清PA、ChE 與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呈負相關,GGT 與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呈正相關(P<0.05)。見表2。

表2 血清PA、ChE、GGT 與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相關性Table 2 Correlation between serum PA,ChE,GGT and ALT,AST,HBV-DNA viral load
以肺結核合并HBV 感染患者是否發生DILI 作為因變量(否=0,是=1),將ALT、AST、HBV-DNA 病毒載量等其他因素控制后,以血清PA、ChE、GGT 作為自變量(以所有患者平均值為界:≤平均值=1,>平均值=2),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血清PA、ChE、GGT 仍與DILI 顯著相關(P<0.05),見表3。

表3 血清PA、ChE、GGT 與DILI 的關系Table 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rum PA,ChE,GGT and DILI
ROC 曲線結果顯示,血清PA、ChE、GGT 三者聯合診斷DILI 的AUC 為0.955,95%CI為0.909~0.982,敏感度為94.50%,特異度為86.96%,顯著優于單獨診斷(P<0.05)。見表4、圖1。

表4 血清PA、ChE、GGT 對DILI 的診斷價值Table 4 The diagnostic value of serum PA,ChE,GGT for DILI

圖1 血清PA、ChE、GGT 對DILI 的診斷價值Figure 1 The diagnostic value of serum PA,ChE,GGT for DILI
觀察組重度DILI 患者血清PA、ChE 低于輕度DILI 患者,GGT 水平高于輕度DILI 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觀察組不同程度DILI 患者血清PA、ChE、GGT 水平比較(±s)Table 5 Comparison of serum PA,ChE,GGT levels in the observation group with different degrees of DILI(±s)

表5 觀察組不同程度DILI 患者血清PA、ChE、GGT 水平比較(±s)Table 5 Comparison of serum PA,ChE,GGT levels in the observation group with different degrees of DILI(±s)
組別重度DILI 患者輕度DILI 患者對照組F 值P 值n 40 69 46 PA(mg/L)139.22±46.22 215.58±71.53 296.74±95.03 48.384<0.001 ChE(U/L)2862.47±425.10 3452.84±503.77 4720.76±664.31 137.875<0.001 GGT(U/L)245.63±58.41 193.34±46.39 116.29±38.36 81.108<0.001
根據表5中不同程度DILI 患者血清PA、ChE、GGT 水平繪制ROC 曲線,結果顯示,血清PA、ChE、GGT 三者聯合診斷DILI 的AUC 為0.965,95%CI 為0.912~0.991,敏感度為97.50%,特異度為84.06%,優于單獨診斷(P<0.05)。見表6、圖2。

圖2 血清PA、ChE、GGT 對DILI 程度的診斷價值Figure 2 The diagnostic value of serum PA,ChE,GGT to the degree of DILI

表6 血清PA、ChE、GGT 對DILI 程度的診斷價值Table 6 The diagnostic value of serum PA,ChE,GGT to the degree of DILI
我國是肺結核與乙肝高發地區,二者合并甚至相互交叉感染在臨床也較為常見,但常用抗肺結核藥物對肝臟具有一定損害作用,此時若終止治療則會導致病情惡化,而繼續治療則會加重肝臟損傷,形成DILI[7-8]。因此,臨床應對DILI 進行早期監測診斷,及時調整治療方案,減少藥物對肝臟的不可逆損傷。
傳統生化指標如TP、ALB 等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肝臟合成功能,但此類指標用于合并肺結核的患者檢測過程中易發生誤診,診斷準確性有待進一步提升。肝臟是多種重要因子合成與轉歸的重要器官,任何急慢性肝損傷均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水平,PA、ChE 等因子均可在肝臟中大量合成。相關研究表明,PA 含量降低是肝臟疾病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9];而劉書宏等[10]學者指出,ChE 在慢性乙型肝炎患者中與肝功能密切相關,有助于病情評估及預后判斷。基于此,本研究對二者水平進行檢測分析,結果顯示發生DILI 患者PA、ChE 水平更低,且與肝功能、HBV-DNA 載量密切相關。其中PA 屬于急性時相蛋白,參與機體功能調節,促進淋巴細胞成熟,增強機體免疫力,甚至在抗腫瘤方面具有潛在作用,能反映生理病理狀態[11];同時,肝臟是ChE 合成的唯一器官,并廣泛分布于神經組織,能明確反映肺結核合并HBV 感染患者抗結核治療中肝纖維化、炎癥活動度等病理損傷及肝臟合成與儲備功能,是肝損傷的可靠標記物[12];有研究指出,病毒性肝炎肝硬化患者ChE 水平明顯降低,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Child-pugh 分級情況,對疾病診斷具有一定參考價值[13]。而乙肝病情加重及抗結核藥物應用導致肝臟功能受損時,炎癥反應加重、肝臟細胞變性壞死,會導致合成分泌的PA、ChE 減少,另外肺結核會刺激乙酰膽堿過量分泌,并負反饋作用于ChE,降低其活性,本研究進一步Logistic 回歸分析提示上述二者水平是DILI 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同時隨著DILI 程度加重,二者水平呈逐漸降低趨勢,因此,血清PA、ChE 檢測能較好反映肝臟合成分泌功能,可作為早期肝損傷的敏感性指標。
GGT 普遍存在于臟器組織,肝組織居于第3 位,但血清中90%以上GGT 來自于肝臟,是其作為肝臟病情評估指標的重要原因[14]。臨床研究發現,GGT檢測在肝臟疾病診斷中具有重要價值,有助于各種肝臟疾病的臨床診治工作的開展,具有重要臨床意義[15]。本研究結果顯示兩組間及不同DILI 程度間GGT 比較均有差異,且與肝功能、乙肝病情密切相關。發生DILI 患者肝臟組織炎癥反應加重,會加劇細胞膜通透性,導致肝臟內GGT 滲漏至血清中,其水平顯著升高,可達正常水平10 倍左右[16]。因此GGT 可作為臨床診斷鑒別肺結核合并HBV 感染患者發生DILI 的敏感指標。另外,本研究為進一步探討上述三個血清因子的檢測價值,通過繪制ROC 曲線,結果顯示血清因子聯合檢測對DILI 的診斷及其程度的鑒別價值高于單一檢測,表明聯合檢測能提高對DILI 早期診斷及病情評估的應用價值。
綜上所述,肺結核合并HBV 感染患者發生DILI時PA、ChE、GGT 水平明顯異常變化,且與病情密切相關,可作為DILI 早期診斷的檢測指標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