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建莊 杜晨旭 吳慧麗★
細菌性腹膜炎(Spontaneous bacterial peritonitis,SBP)是肝硬化常見一種并發癥,病情進展迅速,若未及時診治,病死率高達30%~50%,嚴重危害患者生命安全[1]。由于SBP 臨床表現多樣化,早期癥狀常被自身肝病癥狀所掩蓋,易漏診。腹水細菌培養是診斷SBP 重要策略,但用時較長,可能延誤治療,影響預后,因此研究SBP 其他快速診斷方法意義重大。顆粒蛋白前體(Progranulin,PGRN)在化膿性腦膜炎、細菌性肺炎等細菌性感染疾病患者中升高[2-3]。白蛋白(Albumin,Alb)是反映肝臟功能重要指標,在肝硬化患者中水平降低,因此PGRN/Alb 可反映肝硬化患者肝功能和炎癥反應情況[4]。可溶性髓樣細胞觸發受體-1(Soluble triggering receptors expressed on myeloid cells-1,sTREM-1)在肺炎等感染疾病中升高,與炎癥反應有關[5]。脂多糖結合蛋白(Lipopolysaccharidebinding protein,LBP)是機體識別內毒素的關鍵分子,并能激活免疫反應[6]。目前關于PGRN/Alb、sTREM-1、LBP 指標診斷肝硬化SBP 價值及對療效影響的報道較少,本研究對此進行探討,旨在為臨床診治SBP 提供參考,報告如下。
選取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鄭州市中心醫院收治的142 例肝硬化患者,根據是否并發SBP分為SBP 組(n=46)、無SBP 組(n=96),并選取同期46 例健康體檢人群作為對照組。
納入標準:肝硬化的診斷參考《中國肝病診療管理規范》白皮書[7];SBP 的診斷參考2010年歐洲肝病學會SBP 臨床實踐指南[8];排除標準:合并其他感染類疾病者;入組前應用抗菌藥物者;結核病者;血液系統疾病者;腎、心功能嚴重不全者;長期應用糖皮質激素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患者及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各指標檢測
病例患者均在治療前,對照組于入院時采集肘部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PGRN、sTREM-1、LBP 水平,并進行血常規檢測,獲得Alb,PGRN 試劑盒購于武漢菲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sTREM-1 試劑盒購于上海一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LBP 試劑盒購于上海賽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1.2.2 治療方法及療效評價[7]
SBP 組均給予營養支持、保肝護肝、維持水電解質平衡等基礎治療,并給予注射用頭孢哌酮鈉舒巴坦鈉(輝瑞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20597)1.5 g,與100 mL 生理鹽水混合后靜滴,2 次/d,療效觀察期為2 周。顯效:腹痛、發熱等臨床癥狀體征消失,腹水細菌培養陰性;有效:臨床癥狀體征明顯緩解,腹水細菌培養未轉陰;無效:臨床癥狀體征無明顯改善,腹水細菌培養陽性。
數據采用SPSS 22.0 處理,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以單因素方差分析,兩兩比較以t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χ2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SBP 的相關影響因素,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OC)及ROC 下面積(AUC)分析各指標診斷SBP 的價值,采用Spearman 分析各指標與療效的相關性。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高脂血癥發生率比較:無SBP 組>對照組>SBP 組,差異有統計意義(P<0.05);糖尿病發生率、PGRN/Alb、sTREM-1、LBP 比較:SBP 組>無SBP 組>對照組,差異有統計意義(P<0.05)。見表1。
表1 3 組基線資料、PGRN/Alb、sTREM-1、LBP 比較[n(%),(±s)]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PGRN/Alb,sTREM-1,and LBP of 3 groups[n(%),(±s)]

表1 3 組基線資料、PGRN/Alb、sTREM-1、LBP 比較[n(%),(±s)]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PGRN/Alb,sTREM-1,and LBP of 3 groups[n(%),(±s)]
資料年齡(歲)性別男女體質量指數(kg/m2)飲酒史吸煙史肝硬化病程(月)肝硬化病因對照組(n=46)55.79±10.25 21(45.65)25(54.35)24.28±2.01 39(84.78)20(43.48)t/F/χ2值1.058 1.107 0.336 4.004 0.393 0.919 0.355 P 值0.349 0.575 0.715 0.135 0.822 0.360 0.837 Child-Pugh 分級1.723 0.423合并疾病病毒性肝炎酒精性肝炎自身免疫肝病A 級B 級C 級高脂血癥糖尿病心臟病高血壓PGRN/Alb sTREM-1(pg/mL)LBP(μg/L)SBP 組(n=46)58.62±8.72 26(56.52)20(43.48)23.97±1.68 42(91.30)23(50.00)56.89±11.47 30(65.22)10(21.74)6(13.04)15(32.61)22(47.83)9(19.57)3(6.52)9(19.57)1(2.17)2(4.35)1.62±0.45 170.59±32.27 92.46±15.16無SBP 組(n=96)56.92±9.34 50(52.08)46(47.92)24.08±1.85 91(94.79)45(46.88)54.91±12.26 58(60.42)25(26.04)13(13.54)36(37.50)49(51.04)11(11.46)26(27.08)5(5.21)4(4.17)6(6.25)0.94±0.25 130.16±29.64 78.68±12.52 12(26.09)2(4.35)0(0)1(2.17)0.76±0.20 42.64±9.87 8.64±2.31 8.364 9.588 2.141 1.159 109.501 276.447 721.767 0.015 0.008 0.343 0.560<0.001<0.001<0.001
以SBP 發生情況為因變量(0=無,1=有),PGRN/Alb、sTREM-1、LBP 作為自變量(1=低于均值,2=高于均值),應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結果顯示,將高脂血癥、糖尿病控制后,PGRN/Alb、sTREM-1、LBP 仍與SBP 發生相關(P<0.05)。見表2。

表2 SBP 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方程分析Table 2 Multi-factor Logistic regression equat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BP
以SBP 組為陽性樣本,以無SBP 組為陰性樣本,繪制各指標診斷SBP 的ROC 曲線,結果顯示PGRN/Alb+sTREM-1+LBP 聯合診斷SBP 的AUC 為0.928,優于單一診斷(P<0.05),logit(p)=-0.649+0.289X1+0.923X1+1.033X3。見表3、圖1。

圖1 PGRN/Alb、sTREM-1、LBP 診斷SBP 的ROC Figure 1 ROC of PGRN/Alb,sTREM-1,LBP in the diagnosis of SBP

表3 ROC 分析結果Table 3 ROC analysis results
不同療效患者PGRN/Alb、sTREM-1、LBP 水平比較:無效組>有效組>顯效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不同患者PGRN/Alb、sTREM-1、LBP 比較(±s)Table 4 Comparison of PGRN/Alb,sTREM-1,LBP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curative effects(±s)

表4 不同患者PGRN/Alb、sTREM-1、LBP 比較(±s)Table 4 Comparison of PGRN/Alb,sTREM-1,LBP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curative effects(±s)
組別顯效組有效組無效組F 值P 值n 15 16 15 PGRN/Alb 0.91±0.28 1.26±0.33 2.71±0.54 86.639<0.001 sTREM-1(pg/mL)118.26±24.49 163.55±32.07 230.43±37.28 47.481<0.001 LBP(μg/L)70.15±15.49 91.57±18.63 115.72±24.16 20.032<0.001
以不同療效患者各指標作為源數據,應用Spearman 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PGRN/Alb(r=-0.807,P<0.001)、sTREM-1(r=-0.726,P<0.001)、LBP(r=-0.706,P<0.001)與療效呈負相關。見圖2。

圖2 PGRN/Alb、sTREM-1、LBP 與療效相關性Figure 2 Correlation between PGRN/Alb 、sTREM-1、LBP and efficacy
PGRN 廣泛表達于上皮細胞、巨噬細胞、免疫細胞等,可調節炎癥反應。Alb 在血液膠體滲透壓維持、營養等多方面扮演重要角色。PGRN/Alb 可反映肝硬化患者免疫、營養、炎癥情況。本研究顯示,PGRN/Alb 與肝硬化SBP 發生和SBP 療效有關。一方面肝硬化患者由于肝功能損害和降低,造成Alb 降低,Alb 越低,患者免疫、營養狀況越差,感染風險越高。另一方面,PGRN 能通過促進CD4+T 細胞向調節性T 淋巴細胞的分化,調控調節性T 淋巴細胞功能,影響免疫炎癥反應[9]。肝硬化并發SBP 后,可刺激PGRN 的合成與分泌,以調控機體免疫功能,使PGRN 增加,因此肝硬化SBP患者PGRN/Alb 升高。彭官清等[10]報道,肝硬化并發SBP 患者PGRN 高于無SBP 患者,本研究觀點與之相似,佐證了PGRN 的促炎作用。但現階段關于PGRN 對炎癥調控作用尚存在爭議,如儲珍玉等[11]研究顯示,膿毒癥患者PGRN 降低,對機體抗炎作用減弱,參與膿毒癥患者病情進展,提示PGRN 還具有抗炎作用。可見PGRN 在調控機體炎癥反應中的機制復雜,呈現出促炎或抗炎作用,具體發揮促炎還是抗炎功能,與感染類疾病的部位、炎癥微環境中炎癥介質的競爭等有關,有待后續深入研究的進一步闡明與論證。
sTREM-1 系髓樣細胞觸發受體-1 從細胞膜上脫離后形成的,來源于巨噬細胞、單核細胞、中性粒細胞表面等,可對內源性、外源性感染、炎癥刺激等信號產生應答[12]。本研究結果顯示,與無SBP 患者相比,SBP 患者sTREM-1 較高,是SBP發生的相關影響因素,與李杰等[13]報道一致。SBP 發生后,在細菌感染刺激下,激活了單核細胞、中性粒細胞等免疫細胞,使髓樣細胞觸發受體-1 釋放入血,并與Toll 樣受體4 信號通路協同,誘導炎性細胞因子的產生,增強炎癥反應,從而在SBP 患者中表現為升高。抗菌藥物是治療SBP的常用方法,但不同患者治療后呈現出不同的預后,提示不同患者對抗菌藥物反應性存在差異,但尚未完全闡明造成這一現象的機制。本研究結果提示治療前sTREM-1 水平較高患者對抗菌治療反應性較差,需聯合其他藥物協同治療,以增強療效。
脂多糖是革蘭陰性菌細胞壁外膜的主要成分。LBP 能在脂多糖刺激下產生,是一種細菌內毒素結合蛋白,正常狀態下含量微少。本研究顯示,SBP 患者LBP 高于無SBP 患者,與SBP 發生相關,可用于肝硬化SBP 的診斷。黎秋芬等[14]研究顯示,肝硬化SBP 患者腹水LBP 高于無SBP 患者,可作為診斷SBP 的標志物,本研究結論與之相似,但本研究檢測的是外周血,與腹水相比,更易獲取標本,具有臨床應用優勢。LBP 水平升高與宿主對細菌感染的免疫反應有關,且LBP 越高,感染程度越嚴重。顯效患者治療前LBP 低于有效、無效患者,有效患者LBP 低于無效患者,與療效呈負相關,提示治療前LBP 越高,治療難度越大,臨床應重視此類患者綜合管理和干預,以促進病情轉歸。本研究不足之處在于,受研究時間、成本預算等限制,未對患者進行長期隨訪,尚不明確各指標是否與患者預后有關,需后續延長隨訪時間進行深入的統計探討。
綜上,PGRN/Alb、sTREM-1、LBP 不僅能作為診斷SBP 的生物標志物,還能評估患者對抗菌治療的反應性,為臨床診治SBP 提供可靠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