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2021-11-02 02:30:13紀伯倫
讀寫月報(初中版) 2021年8期
[黎巴嫩]紀伯倫
我在瘋人院的花園里遇到了一個青年，他面容蒼白、秀麗，可又充滿詫異的神色。
我坐在長凳上他的身邊，問道：“你為什么在這兒？”
他驚訝地瞧著我，然后說：“這是個不禮貌的問題，不過我還是要回答你。我的父親要我成為同他一模一樣的人，我叔父也指望我同他一個模樣。我的母親但愿我活得像她那大名鼎鼎的父親。我的姐姐以為她那航海的丈夫是個十全十美的榜樣，要我亦步亦趨地學他。我的哥哥認為我應該像他一樣當個運動員。
“我的老師們亦如此，要我成為哲學博士、音樂大師和邏輯學家，他們也都是堅決的，每個人都只要我成為他的尊容在鏡子里的反映。
“所以我就到這個地方來了。我覺得這兒倒比較神志清醒。至少，我可以成為我自己。”
于是那青年突然向我轉過臉來，問：“可是請你告訴我，難道你也是被教育和善意的忠告趕到瘋人院來的嗎？”
我答道：“不，我是個訪問者。”
那青年便說：“噢，原來你是住在墻另一邊的瘋人院的瘋子！”
（吳巖譯）
（來源：紀伯倫著，《紀伯倫散文詩全集》，北京燕山出版社，2011年1月1日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