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可以 無 所不能

⊙蘭熙翔（江蘇省揚中高級中學）

回憶撩撥著舊時的殘夢，慈祥的面孔在搖曳的光影中浮現，潸然落淚之余，轟鳴兮，一道驚雷從天而降，賜我以無所不能，本欲一念間復生故去的親人，可是，我不能。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生命之臻，光陰之價，就在這無知且有限的界限中了。時光知味，歲月沉香，荏苒天命，環環相扣，密不可分。如果缺失死亡這關鍵一環，生命怠惰、逆發展將阻礙人類的發展。

推開房門，走向那個月光灑滿的四海遍野，我慶幸能在此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透過葉脈看向大洋彼岸：荒蕪的沙漠、萎縮的綠洲、成片的樹樁……滿目瘡痍。內心隱隱作痛，殤別情愫猛然涌上心頭，哽住了我干裂滲血的唇角。一臉呆滯地注視著綠林面積那串數字飛速下跌，蹙眉沉默，別無他法。躊躇許久后，我慢慢拖著一把鐵鍬，在地上掘出一方土坑，扶住樹苗，蓋上土，灑以甘露……一棵接一棵，一林接一林。而我并不想動用這所謂的異能：我害怕那些宛如探囊取物的東西不過是海市蜃樓，一夜消散殆盡，復又回溯到蠻荒時代……況且，我還有無數守林同伴，各司其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薪火不滅，即使看似飛蛾撲火的舉措，也定會在不久的將來實現夢想……

如果那個異能的“幸運兒”當真是我，我想，我當機立斷的會是：我要毀掉我所擁有的這項能力。

當下，在這個不斷內卷的物欲世界中，或許也是為了覓得那份本真的自我。“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智慧博學，可謂是人類希冀的最高標準。即便如此，我依然堅持我的決定。大概是成功后那份豐盈全身的成就感，抑或是窮途末路之中彌足珍貴的那份執著，讓我權衡利弊，眼下的種種科研突破、技術爆炸的的確確是人類史上一大步，可如果這類跨越式的成就不過是吹指彈灰間索求而來，科研報告權可當做一紙空談，人類文明也自此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翻墻討巧，眼下之際，或許還有機可乘，但發展終究是一條穩扎穩打的長久之路，不過是待到午時三刻，煮酒論英雄之時，中綮與否，看官自明。

有人言，“一無所有則可無所不能”。此言差矣，“人窮志不窮”，一句老話卻道出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的確，即使身處荊棘之中，也必須存有生存下去的信念與一份不甘，才能在荏苒的時光中鑄成一身逆鱗，而這才是人類應有的“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