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三

人生的長河中難免會出現困境,同一道題,有無數種解法,只要肯去冥思,答案終將從河水中浮出。
有一次暑假,我同家人以及一位朋友去漂流。那天天氣很好,河兩岸的山顯得蒼翠欲滴,白云被微風吹著,紗巾似的在天空飛舞,藍與白穿插在一起,把青山的輪廓勾勒。陽光輕輕地躺在水上,將河面鍍上了一層錫。
我們五人分乘三條皮艇,分別載著我媽媽和我弟弟、我爸爸、我的朋友以及我。我們一坐到艇里,空氣便凝固了,雖沒有一個人說話,但大家都想到了一點上——當到目的地的第一名!
我和朋友決定先發制人,在其他人還在大眼瞪小眼時,我們就趁機乘著小艇沖出去老遠。朋友屈膝坐在艇尾,雙手飛快地上下掄竹竿。只見她狠狠地把竹竿往水里一插,隨后借力向后一撥,小艇便往前躥出一大截。我則趴在艇邊,時不時扭頭瞅瞅后方的“敵情”,如果我們快被追上了,我便扯著嗓子大聲發出“警報”。
但是,劃皮艇就像嚼口香糖,時間長了就沒勁了。太陽悄悄地藏了起來,焦急的風兒到處找它。瞌睡蟲來到弟弟身邊,挑逗著他兩只眼皮間的關系,媽媽也面露倦色。爸爸雖然二話不說,但劃艇的速度明顯有所下降。
我們這邊也好不到哪去——我的脖子因為長時間東轉西轉酸得不行,頭也有些暈乎乎的。朋友的鼻尖上掛滿了細密的汗珠,手被磨得通紅,襯著綠色的竹竿顯得更讓人心疼。我嘗試過去替她劃艇,但由于我體能弱,力不從心,沒劃幾下就累得像坨稀泥巴。
幾個小時溜走了,我們依舊無可奈何地在河上漂泊。突然,一聲小卻精力充沛的呼喊聲穿刺而來。隨著皮艇的前進,河邊亂石灘上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借哈船得行不?”那個人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沖我們叫。靠近了才發現,這人像是個本地漢子,穿著短袖,踏著竹拖鞋,黑黝黝的臉上掛著一絲焦急。按他的話,應該是想搭個“順風車”,可我們自己都體力不支,再加上一個人,會不會多一個累贅,使第一名的夢破碎?當我還在思考時,只聽見“嘩啦”一聲,媽媽就已經向著石灘駛去了。
奇怪的是:本地漢子跨上艇后,并沒有坐下,反而從媽媽手中接過了竹竿。他要干什么?只見他直挺挺地立在船上,嫻熟地“左右開弓”,臉上的焦急也被輕松取代。竹竿在他手中,策一般驅趕著腳下的駿馬撒腿狂奔,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青山綠水間,除了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的漣漪,什么都沒留下。
這下可好,媽媽鐵定能領先到達目的地,而我們則因為猶豫不決,浪費了有且僅有一次的當第一的機會——不可能再從天而降一個高手幫助我們呀!
于是,我們只好另辟蹊徑,正當我和朋友焦頭爛額之際,一堆白色的東西映入眼簾——朋友的圓頭涼鞋!人們可能會想,用涼鞋劃船,多么荒唐,但這也不失為一個有效的辦法。我倆齊心協力,我趴在前方,神態毅然,眼睛牢牢盯著目的地方位,兩條手臂像車輪一樣來回飛速旋轉。被手擊起來的水花打在我的頭上,又從額頭滾落,最后從下巴被甩掉的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了。朋友則堅守在后方,不過換了三種方式,把所有力量集中在艇尾。我們不一會兒也到達了目的地。
爸爸獨自一人,且沒有其他便利的工具,傍晚了才姍姍來遲。當大家都跑去圍著他時,他居然看上去還挺開心,洋洋自得地舉著相機,并讓我們欣賞他的“戰果”——許許多多的照片!祖國的大好河山,在他的相機下顯得美不勝收、生動多彩。他說他并不無聊,一路走走停停,感受自然,雖然沒在速度上當第一名,至少也有所收獲。
世上不缺少方法,只缺少發現方法的思維。比如,其實大家都成為了第一,媽媽和弟弟是樂于助人第一名,爸爸是記錄美的第一名,我跟朋友是團結互助第一名。若仔細思考,發散思維,打開思路,就能用最適合自己的方法解決問題。
又是一年升學季,看著群里、圈里每天的中考、高考分數評估,分數線預測,讓人不由得繃緊了神經,因為我的小妞明年也將要面臨同樣的狀況。
這種情形持續兩周下來,我已完全受困其中,每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就連小二寶都看出了我的不安,連連把他最喜愛的小零食遞到我的面前。
為了緩解這無從排解的焦慮,我打開抽屜,翻看女兒平時寫寫畫畫的東西,直到這篇《三個“第一名”》出現在眼前。
是啊,人生不就像這漂流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法,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機遇,中途會遇到順流坦途,也會遇到激流漩渦,只要以平常心坦然面對,盡力而為,不留后悔,就定然會各有各的收獲。
合上本子,關上抽屜,我已釋然,做最好的自己,足矣!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