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豬瘟疫情以來我國生豬生產形勢分析和展望

文│孫志華 何洋（全國畜牧總站）

一、當前生產形勢

1.2018——2020年生豬生產形勢。2018年以來，受非洲豬瘟和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影響，生豬產業呈現出新的周期性變化，產能的增減伴隨物價的增長，帶動豬價出現較為明顯的波動變化。據國家統計局及農業農村部監測數據顯示，2018年后生豬產能及豬飼料產量均出現斷崖式下跌。產能下降帶動價格上升，生豬產品價格攀至高峰。據農業農村部監測數據顯示，2020年仔豬、活豬、豬肉的平均價格已分別高達93.4元/千克、33.9元/千克和52.4元/千克，突破歷史高位水平。2018——2020年豬糧比價分別為6.3、10和14.5，逐年遞增；養殖場戶每出售一頭育肥豬的純利潤平均分別為28元、860元和2287元，從2018年的保本養殖，到2019年的高收益養殖，再到2020年的暴利養殖，養殖場戶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養殖紅利，搭上了“直升飛機”。

2.2021年以來生豬生產形勢。2020年年底，在農業農村部推動下，各省生豬穩產保供任務進入收尾階段，全國大部分地方完成既定目標任務，產能在較短時期內快速恢復至接近非洲豬瘟疫情發生以前的水平，因此2021年市場供應明顯增加。在產能增加的同時，受市場供應變化、飼料原料價格增長及消費趨弱等因素復合影響，養殖場戶生產效益經歷大漲大跌，波動明顯。據監測，2021年上半年，玉米和育肥豬配合飼料平均價格分別升至3元/千克、3.6元/千克，與2020年和2019年全年相比，玉米單價分別上漲0.6元和0.9元，育肥豬配合飼料單價分別上漲0.4元和0.6元。仔豬、活豬、豬肉價格連續下跌22周，月均平均價格分別下跌至55.5/千克、15.8/千克和27.1元/千克，分別比2020年全年下跌12.6%、23.2%和20.3%，比上年同期下跌9.5%、23.3%和21.3%。2021年上半年，養殖場戶養殖收益經歷了急速下滑，平均每月減少近512元。1月養殖純收益高達2431元，6月生豬養殖已由盈利轉為虧損，每出售一頭生豬虧損129元。從2019年的高收益、2020年的暴利，到2021年上半年的一再收窄直至在養殖成本線附近徘徊，養殖場戶的收益又像從直升機上“跳傘”。

◎圖2 生豬、飼料價格及養殖收益變化情況

◎圖3 五輪豬周期價格波動情況

二、豬價下跌原因分析

當前生豬價格大幅下跌，養殖收益波動較大，這其中既有供給和需求方面的因素，也有市場預判和導向方面的因素。豬價下跌、養殖成本升高造成養殖場戶轉盈為虧，具體來講是由于近兩年養殖基礎投入不斷增加，飼料物料、環保設施設備、疫病預防等支出明顯高于前兩年。非洲豬瘟發生以來的兩年多時間內，豬價持續處于高位，屢創歷史新高，使得生豬養殖一端面臨高成本，另一端卻面對高收益，不是一種正常狀況，而是在特殊背景下的特殊情況。當市場供過于求時，豬價脫離高位逐步走低，而養殖成本已難以回到兩年前的水平，出現養殖微利甚至虧損成為必然的結果。

1.造成本輪豬價下跌的直接原因是生產形勢誤判造成市場供應過剩。一方面，2020年下半年至2020年年底，豬價持續處于高位，一些生豬養殖企業受高豬價激勵，認為2021年上半年豬價將持續高位運行，有計劃地生產壓欄。另一方面，受2021年年初時相關機構惡意炒作非洲豬瘟疫情嚴重影響，大批養殖場戶錯誤預判形勢，看漲后市，一些養殖場戶持續觀望、壓欄惜售，一些豬經紀人盲目購買標豬進行二次育肥，這些行為導致五六月超大體型育肥豬大批集中出欄上市，擾亂了市場節奏，造成階段性供應過剩。而事實表明，4月以來豬價不但沒有升高，反而連續下降，導致大體重肥豬大量集中拋售，推動豬肉產量激增，造成短期內供過于求。

2.造成本輪豬價下跌的內在原因是疫情加速了豬周期變化。從2003年以來，生豬產業經歷了5輪豬周期，基本每四年出現一個豬價高點。每輪豬周期均受到前期疫病的推動。2018年非洲豬瘟發生以來，生豬產能斷崖式下降，豬價迅速上漲。之后各地加快恢復生豬生產，穩產保供措施成效顯著，產量大幅增加。因為非洲豬瘟疫情迅速得到控制，2020年又暴發新冠肺炎疫情，肉類消費受到限制。兩個重大疫情原因疊加，導致豬價迅速從高點回落，本輪豬周期出現了周期時間縮短，價格波動幅度增加的情況。

3.造成本輪豬價下跌的根本原因是供需關系的變化。從供應來看，一是前期高養殖收益加快刺激生產。二是為應對非洲豬瘟出臺的一系列利好政策加快推動了產能增長。三是前期積壓的冷凍豬肉近期集中投放市場。四是進口生豬產品連年增長。多重因素疊加，造成生豬了供應階段性過剩。

據農業農村部監測，截至7月，生豬存欄環比增長0.8%，同比增長31.2%；能繁母豬存欄環比下降0.5%，結束了連續21個月的環比增長，同比增長24.5%；生豬出欄環比下降0.5%，同比增長52.8%，近五個月同比增幅有所收窄，1～7月生豬出欄同比增長60.8%。據中國海關數據，7月我國進口豬肉及豬雜碎47萬噸，同比下降16.5%，其中豬肉35萬噸，同比下降14.9%；1～7月進口豬肉及豬雜碎341萬噸，同比增長1%，其中豬肉266萬噸，同比增長3.9%。從需求來看，全國居民人均豬肉消費量從2018年開始連續兩年下降，2020年降至18.2千克，同比下降10.3%。同時居民飲食習慣有所調整，豬肉所占的比重逐年降低，各類畜產品替代效應明顯。雖然當前豬肉價格回落，但消費慣性將持續一段時間，因此豬肉消費明顯低于常年水平。據國家統計局監測數據顯示，2019年豬肉人均消費量同比下降11.2%，禽肉消費量同比增長19.9%，水產品消費量同比增長19.2%，牛肉消費量同比增長10%，豬肉占肉蛋奶消費總量的比重減少4.9個百分點。

◎圖4 豬肉消費變化情況

三、后期趨勢判斷

從目前來看，生豬市場供應整體充足的趨勢已經鑄成，消費需求增長需要一個等待期，短期供應形勢不會明顯改變。

由于當前產能充足、庫存未完全消化，豬價回升幅度整體有限。后期，生豬出欄增速將有所放緩，生豬生產逐步趨于平穩，豬價將在成本線上下震蕩波動；產業生產經營主體加快分化，養殖規模化率進一步提高，小散養殖戶加快退出；預計9～11月豬價還有下降空間，12月到2022年1月將有小幅反彈。

此外，商務部和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等有關部門已啟動了2021年度第二輪中央儲備豬肉收儲，為市場“托底”。政府儲備收儲雖然總量有限，且從往年的效果來看具有明顯的滯后性，但此舉對于穩定豬價、恢復養殖信心、釋放積極信號還是具有不可或缺的意義的，有望減弱養殖場戶拋售心理，促進屠宰企業抓住時機提前啟動抬價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