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非

很少有公司比獨立內容制作發行公司弗里曼特(Fremantle)更能反映國際電視行業的轉型。獨立制片團隊如何與Netflix、蘋果這樣的巨頭一爭高下?對于這一問題,弗里曼特也最有發言權。
弗里曼特總部設在英國倫敦,分管坐落在全球20個國家和地區的40多家分公司。弗里曼特近年來成功地將當地人才與全球流媒體內容制作結合,生產出一大批爆款節目。比如,為Netflix制作的丹麥科幻驚悚劇集《慘雨》(The Rain)和以色列劇集《謝迪瑟之家》(Shtisel);為Hulu制作的以中東為背景的劇集《巴格達總局》和《無人之地》。
在其出品的新作《我的天才女友》和《本色》登陸今年的戛納秋季影視片交易會(MIPCOM)之前,弗里曼特歐洲區新任首席運營官兼首席執行官安德烈·斯克薩蒂(Andrea Scrosati)在接受《好萊塢記者報》采訪時,探討了全球電視節目需求激增的原因、獨立制片公司如何與財力雄厚的大公司競爭,以及他本人為何大力支持本土自制內容等問題。
問題:全球電視行業正在如何轉型?
斯克薩蒂:現在全球掀起了本土自制內容的熱潮,背后有什么原因?首先,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流媒體,以及其他直接面向觀眾的網絡內容平臺。人們因為新冠肺炎疫情被迫居家,對內容的需求自然激增。此外,傳統付費電視和免費轉播商(free-to-air broadcasters)也助推了本土自制片熱潮。不少制片公司不再將節目提供給傳統電視臺,導致傳統電視出現了節目短缺。因此,傳統電視臺不得不委托其他制片公司制作更多節目,形成自己的節目庫存,從而擺脫這場“節目危機”。英國天空工作室(Sky Studios)大力推動制作原創作品,就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問題:全球流媒體的迅猛發展,對制片公司的融資和制作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斯克薩蒂:融資的模式有很多種,但歸納一下,其實只有兩種——要么找到一個支付一切費用的全球流媒體;要么找到一個當地的投資者,然后將節目賣給國際市場。過去,我們一個節目60%至70%的投資來自于英國本土,剩下的一小部分融資來自于海外。然而,現在的情況與過去正好相反,國際因素變得越來越重要。通常一個大型節目,有70%左右的融資都來源于海外。這意味著我們的業務必須涵蓋各個層次,不管是非常本土化的,還是完全國際化的節目,都要兼顧。但我個人的經驗是,如果試著以本土化和國際化的標準對節目進行分類,最終的效果與事先預想的有所偏差。比如,我們認為一個非常本土化的節目,可能會因為其高質量而火遍全球熒屏;而有時一個面向全球的節目,可能因為表現不佳而無法邁出本國國門。
問題:流媒體是否改變了觀眾對非英語節目的喜好?
斯克薩蒂:目前的情況是,觀眾更愿意主動搜索并嘗試觀看非英語節目。節目制作行業的人士都不愿提到這一點,但是事實就是,平臺譯制提升了觀眾觀看外語節目的意愿。舉個例子,在Netflix上面觀看西班牙電視劇《紙鈔屋》的美國觀眾不在少數,這部劇集被譯制成了英語顯然是一個重要原因。之前,我們為Netflix推出了丹麥科幻驚悚劇《慘雨》,這部劇在丹麥以外的其他國家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很大原因要歸功于該片被譯制成各國語言,以供全球觀眾選擇和觀看。我在意大利長大,譯制影視作品是意大利文化傳統的一部分。因此,我認為譯制是一件很有積極意義的事。
問題:像弗里曼特這樣的獨立公司,如何與Netflix或AppleTV+這樣的公司爭奪創作人才?
斯克薩蒂: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像我們這樣的獨立公司,可以提供出色的執行理念,但如果沒有拿得出的IP和創作人才,執行理念不過是一紙空談。因此,我們工作的重點就是要與人才之間建立起互惠互利的關系,力圖讓彼此都滿意。我們對人才的承諾是,公司會投資他們的項目、想法及后期的發展,甚至還會資助其劇本和包裝。之后,我們會為這個項目找到最合適的“歸宿”。我們與創作人才之間是合作關系,如果項目取得成功,他們可以從利潤中分得很大一杯羹。顯然,其他平臺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這并不是他們的商業模式。當下,獨立制作公司需要向人才展示,他們愿意為每個人的項目冒險,這也正是我們正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