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葬禮

拜訪者小Q

讓-保羅·貝爾蒙多（1933-2021）法國，演員

“貝爾蒙多是我們的家人，兄弟、表親、叔叔、迷人的朋友、有超能力的爸爸，他是一個有著千張面孔的英雄。”2021年9月9日，傳奇男演員讓-保羅·貝爾蒙多（Jean-Paul Belmondo）的葬禮在巴黎榮軍院舉行，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致辭中這么說道。作為法國“國民”演員，貝爾蒙多一生飾演了無數精彩的角色，馬克龍認為這些人物，不論是騎兵、警察乃至流氓都是六十年來法國生活的寫照，因此“貝爾蒙多將自己許給了法國”。

這位終年88歲的演員，被視為“法國最丑的美男子”，是法國電影“新浪潮”里最讓人難忘的一張面孔。1956年，他初涉影壇就參與了戈達爾的名作《筋疲力盡》，將自己天生玩世不恭的表情定格在一代代影迷的心里，并留下那句影史最著名的死亡宣言：“真可惡。”一個壞小子不但不招人恨，舉手投足都帶著范兒，就連死亡都那么干脆利落，貝爾蒙多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成為法國影壇的寵兒。

此后，貝爾蒙多陸續出演了《女人就是女人》《萊昂莫漢神父》《騙婚記》等電影，和1950年代涌現的一批新浪潮電影導演如戈達爾、特呂弗等都有合作，并保持了長久的友誼。后來戈達爾的“鐵粉”——意大利導演貝托魯奇——還特別將貝爾蒙多演繹的《狂人皮埃羅》放進電影當中。

據貝爾蒙多的家人透露，他“走得很安靜”，留給我們的是一段流光溢彩的回憶，和一場肅穆的葬禮。可以說，法國為貝爾蒙多舉辦國葬是這個電影之國和傳奇影星之間的互相成就，它證明了在這個撕裂和動蕩的疫情時代，文化依然是最好的彌合劑。

貝爾蒙多的生前故交參加了這場莊重的葬禮，那些我們熟悉的面孔依次出現，就好像是流動的電影史。在眾多出席葬禮的名流中，我尤其注意到另外一位傳奇男星，已經86歲的阿蘭·德龍，他被工作人員攙扶著下了車，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與貝爾蒙多的親人擁抱。

阿蘭·德龍和貝爾蒙多的友誼持續了一生，兩人一共合演過9部電影。未成名前就合作過《卿本佳人》，后來陸續在著名導演雷內·克萊芒的《巴黎戰火》（1966）、雅克·德雷的《江湖龍虎》（1970）等電影中合作，《江湖龍虎》因為集合了這兩位最著名的影星，創造了當年的票房紀錄。

葬禮視頻上有一條彈幕劃過：“茜茜公主在天堂與你們相聚……”這句話戳中了很多老影迷的淚點，“茜茜公主”的飾演者羅密·施奈德與貝爾蒙多合作過電影《天使小姐》，更曾和阿蘭·德龍訂婚，有過深刻的感情。1982年，施奈德因為承受不了喪子之痛等生活悲劇，心臟病突發，44歲就去世了。如今，故交零落，阿蘭·德龍向圍觀的影迷揮手致意，曾經迷人的藍色眼眸也有些渾濁了。

盡管有人說，貝爾蒙多的離世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但死亡從來不是傳奇的終點，只是傳奇的一部分。用導演梅爾維爾的話來說，“成為不朽，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