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毓
夜晚,我路過一家海鮮店。死魚的臭味撲鼻而來,讓路人不得不加快腳步。我抬起頭來看了看,那招牌上寫著“舟山海鮮”四個大字,并用燈打著光。背景是一幅山水畫,上面還有一串紅色的數字,應該是電話號碼之類的。招牌上的這層墻紙邊角微微翹起,看來是有些年頭了。
老板是位年輕的大哥哥,穿著厚重的雨靴,戴著藍色的防水手套。他正拿起一個大鐵鏟鏟著冰,那動作正好與對面大媽們跳廣場舞的音樂互相呼應。他的腳打著拍子,第一拍,腳向前;第二拍,鏟起冰;第三拍,冰入箱。動作就這樣重復著:腳向前、鏟起冰、冰入箱,腳向前、鏟起冰、冰入箱……鏟刃與冰碰撞得“嚓嚓”作響。有時候老板會因為歌中沒了歌詞而亂了節奏,但他很快就能找回節奏,繼續著他那悠閑的鏟冰活兒。我打了個噴嚏,裹起衣服就先回家了。那被冰包圍的老板估計也凍得夠嗆。
早上,我走出小區?!皫~一斤十二塊啦!帶魚十二塊啦!帶魚十二塊啦!”這有點兒帶上??谝舻倪汉嚷?,一聽就知道是那賣海鮮的老板的,我在對面的公交車站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我注意到昨天晚上那塊鏟冰的空地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堆的塑料箱子,里面裝滿了海產品。由于箱子太多,連落腳的地兒也沒有,老板只好踩在箱子沿兒上走。那些塑料箱一踩就“吱吱”作響,看著挺玄乎,但就是不會發生意外。
一位老爺爺走了過來,海鮮店老板連忙過來推銷。老人家不好意思拒絕,便掏出錢包拿錢。這時,老板又說了幾句話,老爺爺皺起了眉頭,大概是嫌價格太貴吧,兩個人就吵了起來。
“儂的帶魚昨天十塊,今早哪能十二塊啦!”
“牙叔,今天我進價就要十塊了,儂看看今早帶魚老新鮮的?!?/p>
“我看比昨天的差不到哪里去。儂便宜賣哇?”
“最低十二塊,我不會賺儂鈔票的?!?/p>
“十塊!十塊不賣我去平陽菜場?!?/p>
“牙叔,儂去好了。儂要是十塊一斤能買到,儂來找我,我退給儂鈔票。”
……
200030 上海市徐匯區三明治寫作學院
他們說
釔潔:我覺得寫得特別好,海鮮店老板鏟冰的節奏和廣場舞大媽跳舞的節奏相互呼應,很有畫面感。語言很日常,讀起來很輕松,好像她在對我說話,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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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老師:先描寫了場景,動作描寫細致,從文中有兒化音能感受到你是以北方人的視角觀察上海人的生活。開頭對招牌的觀察很好,很細致。我特別喜歡你寫老板鏟冰的節奏感。以對話結尾感覺文章沒結束,能否想個辦法,與開頭呼應,或者寫出你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