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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愚比王》一樣,《讓-皮埃爾之死》的第一句臺詞也是“Merde!(他媽的)”不過讓-皮埃爾,或者說扮演他的演員皮埃爾,事實上沒有發出聲音,銀幕上只是唇語的特寫鏡頭。隨后是一個跳接,特寫鏡頭里出現一杯橙紅色雞尾酒,一個女人的手端起這杯由阿佩羅利口酒、普羅塞克起泡酒、少許蘇打水和冰塊調制而成的城市夏日之飲,起初的固定鏡頭移動起來,而透過這個以雞尾酒為濾鏡、愈來愈晃動的手持鏡頭,我們穿梭于威尼斯的這間露天酒吧,靈巧地躲過游客、西裝革履的商人和肥胖的鴿子,最終在一個男人(也就是讓-皮埃爾)面前的桌上降落。法國人?嗯。露迪維娜,幸會。讓-皮埃爾,幸會。
像《愚比王》一樣,《讓-皮埃爾之死》的最后一句臺詞也是“是四層!”一個露迪維娜的主觀鏡頭:沿著威尼斯一棟古舊公寓的旋轉樓梯,她如同上升的旋風般沖向讓-皮埃爾在四樓的房間。同時,每隔幾秒便插入一幀閃前鏡頭,展現出她不祥的預感:讓-皮埃爾平靜地換上浴袍;讓-皮埃爾將唱機的唱頭落在一張黑膠唱片上,唱片像露迪維娜一樣開始旋轉,是披頭士的Maxwells Silver Hammer;讓-皮埃爾躺進浴缸;(露迪維娜想象中的)讓-皮埃爾的主觀鏡頭,從水下看浴室天花板的一角,而畫面開始漸漸變紅……切到樓梯間的仰視角度:露迪維娜還在旋轉樓梯上奔跑,遠遠超過了上四樓所需要的時間。
電影本該在這里結束,露迪維娜漸遠的腳步聲、披頭士的歌聲、浴缸里的水流聲本該戛然而止,遁入深淵般的寂靜……然而電影卻是這樣結束的:導演的一聲“Cut!”之后,播放了一段新聞式的花絮片:“扮演讓-皮埃爾的皮埃爾在浴缸里遲遲沒有起身,工作人員這才發現他手里拿的不是道具刀片,而是一把真正的刀片……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皮埃爾密友稱,他與片中人物一樣長期患有憂郁癥,但拍戲的最后幾天,他說自己非常快樂,他的原話是‘因為她的出現,就好像身體里早已死去的某樣東西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