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
1990年代,“系統性監測”的工作規則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提出。基于此規則和國內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的實際需求,我國于2012年開始逐步構建以制度規范、人力資源、工程技術為中心的中國世界文化遺產監測預警體系。監測年度報告制度是該體系下的重要機制之一,旨在通過記錄我國世界文化遺產本體及其環境的變化、保護展示傳承實踐、機構與能力建設情況,評估世界文化遺產突出普遍價值是否得到保持,同時為各遺產地之間的信息分享和經驗交流提供重要平臺。該制度自2015年正式實施以來,已經成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研究、保護、管理工作的有力抓手。依據監測年度報告制度,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機構或監測機構每年均會編寫監測年度報告。《中國世界文化遺產2020年度保護狀況總報告》即是基于遺產地提交的2020年度監測年度報告編寫而成,報告反映了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總體保護狀況及發展特點,并提出了下階段工作的展望和策略。該報告是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年度保護狀況總報告系列的第七本。
一、世界文化遺產國內外發展形勢
2020年,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以下簡稱“新冠疫情”)對各國世界遺產工作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響,但各國為保障世界遺產的研究、管理、監測和闡釋等工作的正常開展,紛紛開展了適應性調整和新方法探索。全球世界遺產數量繼續維持1,121項,分布在167個締約國,其中文化遺產869項、自然遺產213項、文化和自然混合遺產39項。中國的世界遺產55項,其中文化遺產37項,自然遺產14項,文化和自然混合遺產(以下簡稱“混合遺產”)4項。
(一)疫情之下的世界遺產工作
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發。為確保人民群眾的安全和健康,我國的世界文化遺產地按要求陸續關閉。各遺產地積極探索和發展云游直播、虛擬導覽和線上講座等展示闡釋新模式,將疫情的負面影響降到了最低。4月初,國內疫情得到有效控制,遺產地有序恢復開放,并充分發揮“互聯網+”的技術手段,對游客進行科學管理,控制游客接待量不超過核定最大承載量的30%。
而疫情對全球范圍內的世界遺產工作影響更加長久和深遠。原定于2020年在我國福州舉辦的世界遺產委員會第44屆會議未能如期召開,這是自1977年以來,首次因不可抗力中斷并推遲的常規會議。疫情最嚴重時,全球近90%的締約國全部或部分關閉本國的世界遺產地(圖1)。而世界旅游收入的40%來自世界遺產地和博物館,因疫情造成的關停對全球旅游業沖擊巨大。2020年全球國際游客量環比下降73%,其中亞太地區國際游客量下降最多(84%)。
(二)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工作體系化建設
2020年是“十三五”收官之年,盡管有新冠疫情等不利因素的影響,文物事業主要目標任務依然圓滿完成。“十三五”期間,世界文化遺產申報與保護管理工作穩步推進,左江花山巖畫文化景觀、“鼓浪嶼:歷史國際社區”、良渚古城遺址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世界文化遺產監測預警體系不斷完善,大運河保護管理入選國際優秀案例;與此同時,世界遺產也不斷融入地方經濟社會發展[2]。在“十三五”收官之際,“十四五”的布局已然開始。“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強化重要文化和自然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建設長城、大運河、長征、黃河等國家文化公園”等內容被寫進《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0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遺產的公共文化屬性進一步凸顯,遺產與人的關系進一步加強。
頂層設計方面。在國家總體規劃布局之下,大運河、長城、“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以下簡稱“絲綢之路”)等大型系列遺產的相關工作更具系統性和宏觀性,既勾勒出主要線索,又有所側重。大運河文化遺產保護傳承、河道水系治理管護、生態環境保護修復、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4個專項規劃以及8個地方實施規劃出臺,標志著大運河文化保護傳承利用的“四梁八柱”規劃體系正式形成。《長城保護總體規劃》和第一批國家級長城重要點段名單公布,促進實現長城的“整體保護,分段管理”和科學統籌。在“教科文組織絲綢之路項目”的大框架下,我國總結絲綢之路的“廊道式”跨國系列遺產申報經驗,積極參與“費爾干納—錫爾河廊道”和“南亞廊道”的交流研究,創設性地提出“海上絲綢之路交流活躍片區”概念,持續推進研究和申報工作。
行業建設方面。2020年11月,以“世界文化遺產價值傳承與城市可持續發展”為主題的首屆中國世界文化遺產年會在浙江杭州良渚古城遺址召開。會議議題和內容全面豐富,表明世界文化遺產已成為引領我國文博行業發展的鮮明旗幟。年會工作機制也成為上下聯動、平行參照、分享經驗、凝聚共識的重要途徑。
學科支持方面。文化遺產基礎學科和專門領域受到國家層面的關注。在建設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考古學背景下,考古學作為文博領域重要的基礎學科,為探源中華文明起源、研究中華民族歷史、進而向世人展示中華文明的燦爛成就提供了關鍵依托,也為考古遺址類世界文化遺產的研究、保護與展示利用工作形成指導。11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強石窟寺保護利用工作的指導意見》,明確了石窟寺保護利用10項主要任務。該意見的出臺,體現出我國文物保護和世界遺產管理工作開始以特定領域和類別為線索,在摸清家底和補齊歷史欠賬的基礎上,進一步深耕細作,為日后的持續監測和預防性保護打下良好基礎。
本年度,預備名單項目的培育工作穩步推進。景邁山古茶林文化景觀、海上絲綢之路 · 中國史跡、北京中軸線、萬里茶道、黃石礦冶工業遺產、釣魚城遺址、江南水鄉古鎮等預備名單項目的價值研究和保護管理工作繼續深入,關圣文化史跡、二里頭遺址等積極申報列入《中國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單》。在2019年第43屆世界遺產大會上“發還待議”的“古泉州(刺桐)史跡”項目,在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的幫助下,重新論述遺產價值、遴選遺產構成、劃定遺產區和緩沖區邊界,更名為“泉州:宋元中國的世界海洋貿易中心”,調整后的該申報項目遺產點增加至22處,緩沖區面積大幅增加。
(三)亞太地區第三輪定期報告啟動
2020年10月,世界遺產第三輪定期報告填報工作在亞太地區正式啟動。在國家文物局的統籌指導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中國世界文化遺產中心與各省級文物主管部門、遺產地保護管理機構及監測機構通力合作,開展了包括《世界遺產關鍵術語表》在內的相關國際文件編譯、第三輪定期報告與國內監測年度報告數據之間的梳理對應、依托中國世界文化遺產監測預警總平臺研發第三輪定期報告功能模塊、策劃線下專題培訓,使定期報告填報工作有序推進。在填報過程中,各方充分溝通,對理念偏差和事實性錯誤進行糾正,確保了填報質量。其中長城、大運河、絲綢之路的問卷分別由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和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西安國際保護中心負責填報,體現了我國文化遺產工作制度在統籌協調和集中力量辦大事上的優勢。截至2020年底,第三輪定期報告初稿已基本完成。填報結果初步反映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已經在法律體系、管理機制、監測體系、利用模式、社會參與、可持續發展等諸多方面形成了適應自身國情和遺產地實際情況的特色實踐。
(四)世界遺產框架下的專題項目繼續深化
本年度,世界遺產框架下重要議題的討論和研究持續開展,重點在于整合既有項目資源和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案。
“世界遺產城市實驗室”研討會是繼201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關于歷史性城鎮景觀的建議書》(UNESCO Recommendation on Historic UrbanLandscape)之后,對城市遺產保護管理實踐中遇到的問題和挑戰的再次梳理回顧。新冠疫情讓人們關注到城市的脆弱性。“世界遺產城市實驗室”圍繞地方社區福祉、地方經濟發展戰略中的遺產、城市基礎設施與歷史城市背景再探討等內容展開研究,以期讓城市更加強大、可持續、復原力更強,讓城市與其歷史和景觀更加緊密地聯結起來[10]。與會代表提出了提升城市復原力的五種途徑:以人為中心的復原、綠色復原、經濟公平的復原、恢復空間和基礎設施、數字化的復原。
為評估世界遺產受氣候變化影響的敏感程度,澳大利亞詹姆斯·庫克大學研究人員與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合作,針對氣候變化問題提出了氣候脆弱指數(ClimateVulnerability Index)(圖2)。根據聯合國環境規劃署《2019年排放差距報告》顯示,預計到2100年,全球氣溫可能上升3.2℃,這將超過《巴黎協定》設置的控制值(上升2℃)。氣候變化對世界遺產的威脅與日俱增,不僅影響到自然遺產,也影響到混合遺產和文化遺產。
近年來,人們逐漸意識到傳統實踐對遺產、尤其是亞洲和非洲地區遺產的保護管理有著重要貢獻。為幫助遺產保護管理者更好地理解遺產與社區的關系,以及了解遺產本身,國際文化財產保護和修復研究中心發布了新一期“傳統知識體系與亞洲遺產保護管理”的會議文
件,旨在探索、研究和討論亞洲地區能夠有效用于遺產保護管理的關鍵主題;制定與這些關鍵主題相關的政策指南和準則文件,助力亞洲地區的能力建設。傳統知識體系不論是對遺產從業者還是遺產所在地社區都有益處,特別是對后者而言,可以促進社區獲得更大的內生動力、提升社會復原力、培養當地民眾的認同感和社會凝聚力、強化代際聯系、避免和解決沖突、促進就業、增加收入并提升社會福祉。最重要的是,傳統知識體系可以使遺產獲得更強的抵御災害風險的能力,在災前準備、災時響應和災后恢復方面體現出更好的效率和效果。
(五)新類型遺產引發討論
本年度,《茶文化景觀保護研究和可持續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出版,收錄了近年來在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推動下亞洲茶文化景觀主題研究的成果,中國專家也深度參與了該主題研究。農業遺產作為一種典型的有機演進型活態文化景觀,對它的價值研究、認定和保護推動了全人類對生存環境可持續發展的整體思考。此前,三大飲品中的葡萄酒和咖啡均已在《世界遺產名錄》中有所代表,本次主題研究是增加茶文化景觀類遺產代表性的重要一步。
針對2018年因申遺牽涉的是否應將近代沖突記憶遺產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問題,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在本年度發布了第二份主題研究報告。報告認為,雖然可以說反人類罪對全人類都有教育意義,但不能說反映這些罪行的場所有利于世界和平。如何定義參與沖突的不同民族的記憶,如何定義這類敘述所屬的人群,以及如何根據每次沖突在全球范圍內的相對價值確定記憶的價值,可能是一個極富爭議的過程。因此要使近代沖突記憶遺產的特征和價值滿足《世界遺產公約》要求,并從根本上與《世界遺產公約》的宗旨保持一致,存在很大困難。
二、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現狀分析以下將從承諾事項履行、機構與能力建設、遺產本體保存、遺產影響因素、保護項目及相關研究和輿情監測等六方面分析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狀況。
(一)承諾事項履行
截至2020年,我國41項世界文化遺產(含混合遺產的文化部分)共有承諾673項。其中54.98%來源于申遺文本及申遺補充文件,45.02%來源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大會決議。按承諾事項的內容分,重點具體承諾占比36%,一般具體承諾占比21.8%,常規承諾占比42.2%。
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世界遺產委員會第44屆會議推遲至2021年,因此本年度未有新增的承諾事項。遺產地提交的2020年度監測年度報告數據顯示,39項遺產、108處遺產地涉及的630項承諾事項中,已完成197項,占比31.27%;正在履行429項,占比68.1%;非正常履行4項,占比0.63%,涉及3項遺產。總體看來,2020年,99.37%的承諾事項正常履行(含正在履行和已完成),整體履行情況較好。
2020年,新完成承諾5項,涉及承德避暑山莊及其周圍寺廟、絲綢之路、“鼓浪嶼:歷史國際社區”、良渚古城遺址4項遺產。如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引領和帶動下,近幾年以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西北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為代表的高校和科研院所,分別與烏茲別克斯坦共和國、塔吉克斯坦共和國等國相關機構組建聯合考古隊,開展了多次考古調查、發掘工作,并舉辦相關考古成果展,較好完成了絲綢之路申遺補充材料中關于“2015—2020年的主要任務之一為開展中亞合作考古”的承諾。“鼓浪嶼:歷史國際社區”根據當地居民實際生產生活需要,制定了本島居民過渡免費、國有景點免費、燃氣運費補貼、家政服務差價補貼、平價新鮮超市(給予企業補貼)、開辦鼓浪嶼街道老人服務中心、“三無”老人可免費用餐等措施,完成了申遺補充材料中關于“將一部分門票收入補償鼓浪嶼本地居民的可能性”的承諾。
2020年非正常履行承諾有4項,涉及3項遺產,均為限時承諾,涉及建筑拆除、村莊搬遷、緩沖區調整和建設控制地帶調整。其中,建筑拆除、村莊搬遷事項進展緩慢,主要由于涉及的利益相關者較多,協調困難較大。近期通過各方努力,該類承諾已取得實質性進展。
近六年數據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承諾事項正常履行的占比保持在95%左右,非正常履行承諾總體呈下降趨勢,表明各遺產地持續按照世界遺產委員會要求,切實履行《世界遺產公約》相關責任和義務,積極保護和傳承遺產的突出普遍價值。
(二)機構與能力建設
1.17處遺產地的保護管理機構發生變化
2020年,39項遺產、108處遺產地共設置了138個保護管理機構。從數量上看,95處遺產地(87.96%)為單個機構管理,其中43處為管理處/管理所/管理局等機構,11處為研究院/研究所機構,16處為政府派出機構管委會;另有13處遺產地(12.04%)為多個機構共同管理。從行政級別看,68處遺產地(62.96%)保護管理機構為處級(含副處級)及以上,其中有11處為廳(局)級,行政級別越高的機構越有利于在與相關機構和地區協調中獲得話語權。
受文旅機構和事業單位改革的影響,17處遺產地(15.74%)的保護管理機構發生了變化。其中4處遺產地的行政級別得到提高;4處遺產地的機構與其他機構進行了合并;3處遺產地的機構經費來源發生變化;7處遺產地的機構名稱發生變化。
為了保障監測工作的有序開展,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機構均指定了相關部門/機構承擔監測工作,但僅有39處遺產地(36.11%)成立了專職機構,其他遺產地監測工作由其他部門/機構兼職承擔,監測機構建設亟待加強。
2.從業人員總數同比下降,專業技術人員仍不滿足需求
2020年,39項遺產、108處遺產地共有從業人員33,086人。受文旅機構和事業單位改革的影響,從業人員相較上年?減少8.27%,共有79處遺產地的從業人員發生變化,其中38處遺產地(35.51%)從業人員人數減少,41處(38.32%)增加。
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從業人員中有7,702人為專業技術人員,占總數的23.28%,與上年基本持平。其中,專業技術人員中具有高級職稱的(21.3%)相較上年增長1.48%。參照《全國文博人才發展中長期規劃綱要(2014—2020年)》提出的“專業技術人才占人才總量的比重達到45%以上,高、中、初級專業人員比例達到2:3:5”的要求,有32處遺產地(29.63%)滿足專業技術人才要求,23處遺產地(21.3%)滿足職稱要求,僅有7處遺產地同時滿足這兩項要求,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專業技術人才的數量以及素質能力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2020年,從事世界文化遺產監測工作的共計1,339人,占從業人員總數的4.05%,相較上年基本持平。其中,823人(61.46%)為專職人員,其他均為其他部門或機構的兼職人員,監測工作人才隊伍也有待加強。
3.新頒布地方性法規4項和地方政府規章2項
2020年,12項遺產、20處遺產地新制定73項與遺產保護管理相關的規章和制度。其中,地方性法規4項,地方政府規章2項(見表1)、地方規范性文件6項、日常管理制度61項。本年度相較2019年多頒布實施各項規章與制度39項,其中日常管理制度漲幅明顯,表明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日常保護管理工作日益規范和精細化。根據初步統計,截至2020年底,已有八成遺產地專門制定了符合自身保護管理需求的地方性法規或地方政府規章,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的法律體系日趨完善。
4.線上培訓次數大幅增加
2020年,39項遺產、98處遺產地共組織開展或參與培訓536次,次數相較上年增加9.39%。培訓人員總計17,398人次,相較上年下降16.03%,占總從業人員的52.58%。從培訓次數看,保護管理理論與技術類的培訓次數最多,約占比37.98%(圖3),且相較上年,有較大幅度的增長,主要原因為中國世界文化遺產監測年會于2020年升格為中國世界文化遺產年會,參會的遺產地較往年大幅度增加。從培訓規模看,2020年組織的各類培訓共計930,529人天,約為2019年的1.3倍,培訓主題以安消防、保護管理理論與技術、其他(疫情相關)為主;受疫情影響,政策、旅游、其他(疫情相關)類培訓規模較上年增長明顯。
2020年,共開展線上培訓61次,占總培訓次數的11.38%,約為上年的12倍。線上培訓共364,305人天,占2020年總培訓規模的39.15%。在疫情常態化防控形勢下,線上培訓有效降低了疫情對培訓工作的負面影響,是未來“新常態”下應當堅持的培訓手段發展方向之一。
5.保護經費連續4年增長后回落
(1)保護經費同比下降22.53%
2020年,39項遺產、108處遺產地的保護經費總數達105.32億元,與上年相比減少30.68億元,同比下降22.53%?,保護經費總數連續4年增長后回落(圖4)。從經費來源看,中央財政經費占比14.59%,比上年增加1.36%;地方財政經費占比67.05%,比上年減少6.48%,保護經費仍以地方財政為主。
從單個遺產地看,處于1,000萬~5,000萬之間、小于500萬以及大于1億這3個區間的遺產地數量較多(圖5)。其中,經費大于1億的有25處遺產地,保護經費總計約為91.26億,占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經費總數的86.65%,而其他83處遺產地的保護經費總數占比13.35%,各遺產地之間的保護經費差異依舊較大。
(2)大型系列遺產僅長城保護經費有所增加
2020年,大運河、絲綢之路、長城(僅含山海關、嘉峪關、八達嶺)的保護經費總數為22.04億元,約占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經費總數的20.93%。其中大運河全部保護經費10.69億元,較上年減少17.68億元,主要原因為2019年大運河—江南運河嘉興段等遺產地獲得大額環境整治經費;絲綢之路全部保護經費為7.69億元,較上年減少0.24億元;長城(僅含山海關、嘉峪關、八達嶺)全部保護經費為3.66億元,較上年增加0.23億元。從資金來源看,大運河、絲綢之路、長城(僅含山海關、嘉峪關、八達嶺)保護經費均以地方財政經費為主,其中長城的中央財政經費占比最高。
(3)環境整治經費連續4年增長后回落,保護工程經費連續5年下降
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經費中投入最多的是人員公用,占總經費的44.06%;其次是環境整治工程,占比18.81%,分別是本體保護工程、展示工程的3倍、4倍;遺產監測工程、保護性設施建設工程、安消防工程、宣傳教育的經費占比在1%~3%之間;考古項目、學術研究的經費占比均不到1%(圖6)。近五年數據顯示,環境整治工程經費占比經過4年連續增長后,2020年有所回落,但仍是占比最多的工程項目;保護工程經費占比已連續5年下降;旅游管理經費占比基本保持平穩;監測管理和學術研究占比一直較低。
(4)“古村落、歷史城鎮和中心”類遺產的平均保護經費最少
從遺產類型看,2020年古建筑類遺產保護經費最高,其次是古遺址及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最低。從平均經費看,文化景觀類遺產最高,其次是混合遺產,“古村落、歷史城鎮和中心”類遺產最低。
2020年,8處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莫高窟、大足石刻、龍門石窟、云岡石窟、克孜爾石窟、炳靈寺石窟、麥積山石窟、彬縣大佛寺石窟)共獲得保護經費6.01億元,其中地方財政經費占比78.46%,中央財政經費占比16.36%(圖7)。從項目類型看,投入經費最多的是人員公用(45.58%)和環境整治(12.49%)。從經費來源看,中央財政經費主要支持本體保護工程和安消防工程;地方財政經費主要支持人員公用、環境整治工程和旅游管理工程;自籌經費主要支持學術研究。
(5)古遺址及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的監測經費投入相對較少
2020年,34項遺產、55處遺產地獲得監測經費1.18億元,約占保護經費總數的1.12%,其中中央財政經費占比41.02%,較上年下降12.4%。從遺產類型看,古建筑類和混合遺產的監測經費投入相對較多,古遺址及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相對較少(圖8)。
(三)遺產本體保存
1.少數遺產地總體格局發生正面影響變化
2020年,39項遺產、107處遺產地未發生總體格局變化;1項遺產、1處遺產地(絲綢之路—小雁塔)發生總體格局變化。小雁塔本年度實施了環境整治工程,拆除了遺產區、緩沖區內部分單位的建筑、住宅小區、城中村等,大雄寶殿東西院、南部山門外的周邊環境得到改善,屬于正面影響變化。
近六年數據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總體格局絕大部分未發生變化或發生了正面變化,格局類遺產價值特征總體保持較好(圖9)。在《國家文物事業發展“十三五”規劃》的指導下,近幾年中央財政和地方財政對遺產周邊的環境整治工作都給予了較大支持,遺產地實施了一大批環境整治工程,進一步恢復了遺產周邊歷史環境,同時也帶動了遺產地居民脫貧、生態保護、環境優化。
2.部分遺產地發生非負面影響的使用功能變化
2020年,7項遺產、8處遺產地發生了12處使用功能變化。其中8處使用功能變化與豐富展覽內容、深化價值闡釋有關,有利于遺產價值的傳承,屬于正面影響變化,具體包括廬山國家公園的白鹿洞書院,蘇州古典園林的秫香館、攬勝閣、辛臺,絲綢之路—漢魏洛陽城遺址的城墻,大運河—江南運河杭州段的富義倉,良渚古城遺址的鐘家港古河道以及外城臺地。3處使用功能變化與保護、管理有關,亦屬于正面影響變化,包括大運河—通濟渠商丘南關段因保護需求對遺址進行了保護性回填;蘇州古典園林的留園因游客管理需求,把盛家祠堂第二進空間由空置調整為游客服務區;明清故宮—北京故宮進一步優化了西所中殿的辦公使用功能。1處使用功能變化與商業經營有關,為“鼓浪嶼:歷史國際社區”的黃氏小宗由空置改為黃氏茶園,對遺產價值的影響尚不明確。
近六年數據顯示,每年均有一定數量遺產地的使用功能發生變化,特別是從2018年起,每年均有近10%的遺產地圍繞“讓文物活起來”的號召,通過實施一系列以價值為基礎的展陳提升、開辟實驗考古區和公眾考古區等新展示區等不同形式的嘗試,調整使用功能,讓文化遺產融入現代生活,進一步加強遺產的保護傳承與利用。
3. 96.4%的遺產要素變化由保護措施引起
2020年,30項遺產、48處遺產地的139處遺產要素單體的形式、材料或其他有價值的特征發生變化,占遺產地總數的44.44%,比上年減少11.12%。
134處遺產要素(96.4%)變化由于遺產地實施日常保養維護工程、修繕工程、搶險加固工程引起,比上年減少64處。4處遺產要素(2.88%)變化由當地自然條件或尚不明確的原因引起,造成了較為明顯的外觀變化,對價值特征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涉及3處遺產地。1處遺產要素(0.72%)變化由人為無意破壞和后續實施的修繕工程共同引起,屬于兼有正負面影響的變化。
近六年數據顯示(圖10),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遺產要素特征總體保持穩定,未變化和發生正面變化的遺產地占比保持在90%以上。與此同時,每年均有不同數量的遺產地發生了遺產要素單體負面影響變化,主要原因為當地自然條件、建筑物和開發項目、人為破壞以及突發性生態和地質事件等。
4. 89.86%的遺產地病害治理較好或控制正常
(1)63.89%的遺產地對遺產本體或載體的病害進行了調查
2020年,33項遺產、69處遺產地對遺產本體或載體的病害進行了調查,占遺產地總數的63.89%。近三年數據顯示,54處遺產地每年都開展了病害調查工作,33處遺產地均未開展病害調查工作,表明部分遺產地的病害調查工作存在缺失。
根據病害調查記錄,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存在各類病害共716項,以表層風化、裂縫、植物類病害為主,其中建/構筑物類、造像壁畫類遺產的病害較多(圖11)。
36處遺產地新發現173項病害。15項遺產、24處遺產地(34.78%)不僅明確了遺產本體或載體存在的病害類型,還掌握了病害類型對應的具體處數,如長城—嘉峪關通過病害調查了解到暗壁支線長城存在失穩狀況5處、裂隙15處、表層風化8處,這體現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保護管理工作正朝著越來越精細化、規范化的方向發展。
經評估,17處遺產地(24.64%) 的病害治理較好,45處(65.22%)的病害控制正常,7處(10.14%)的表明病害開始惡化,但程度較輕,尚未造成威脅,共涉及26項病害,其中14項為建/構筑物類遺產的病害,6項為古遺址/古墓葬類遺產的病害,4項為造像/壁畫類遺產的病害,2項為山體類遺產的病害。
(2)42.14%的嚴重病害發展狀態得到監測
根據病害調查記錄,2020年,37處遺產地的遺產本體和載體不存在嚴重病害;32處遺產地存在110項、821處嚴重病害,其中,古遺址/古墓葬類、建/構筑物類遺產要素的嚴重病害處數最多,分別占比49.03%、33.82%,共占嚴重病害總數的八成以上。針對嚴重病害,27處遺產地通過專項監測的方式去記錄病害的發展狀態,涉及105項、346處嚴重病害,占嚴重病害總數(821處)的42.14%,相較上年下降9.42%。從監測率看,造像壁畫類遺產的嚴重病害數量雖僅占8.33%,但是監測率高達91.18%,遠遠超過次高的古遺址/古墓葬類遺產(51.25%),這表明目前遺產地對造像壁畫類遺產的嚴重病害威脅及發展趨勢普遍關注度較高。從監測手段看,觀察和拍攝因其實施的便捷性和靈活性,是目前大部分遺產地采用的監測方式,分別占比為70.48%、71.43%,約為另外兩種監測手段(檢測和測量、前端設備)的3倍。監測機構和保護管理機構其他內設部門或下屬機構是實施嚴重病害的主要機構。根據嚴重病害的監測數據情況,遺產地表示,78.1%(82項)嚴重病害治理較好或控制正常,21.9%(23項)嚴重病害開始惡化或已嚴重惡化,其中造像壁畫類遺產的惡化率相對較高。
(四)遺產影響因素
1. 92.75%遺產地對自然環境負面影響因素防治較好或控制正常
2020年,37項遺產、69處遺產地開展自然環境監測,較去年新增9處,占遺產地總數的63.89%,比上年上升7.41%。
本年度各遺產地共開展自然環境監測項目125項,其中大氣、地表水仍然是遺產地普遍重點關注的監測內容(圖12),與世界文化遺產第三輪定期報告填報結果顯示的影響我國世界文化遺產本體保存主要自然環境因子相符。
為控制自然環境對遺產本體及其環境帶來的影響,大部分遺產地采取措施加以控制。如莫高窟、麥積山石窟通過在洞窟外增設窟門、控制游客參觀方式以減少窟外環境和參觀活動對窟內相對濕度的影響;良渚古城遺址通過建設保護棚,減少雨水對南部城墻的直接沖刷。
總體來看,92.75%(64處)遺產地表示,對自然環境的負面影響防治較好或控制正常;7.25%(3處古遺址及古墓葬、2處石窟寺)遺產地的負面影響開始惡化,但程度較輕,尚未造成威脅。
2.部分遺產地遭受以暴雨、臺風/大風、洪水為主的自然災害
2020年,9項遺產、11處遺產地遭受自然災害20次,受災遺產地占總數的10.19%。從災害類型看,18次為以暴雨、臺風/大風、洪水為主的氣象水文災害,1次為地震災害,1次為生物災害。災害發生時間主要集中在6—8月(80%)(圖13)。其中,有15次災害采取了災前防范措施,有效降低了災害的負面影響。
經評估,13次災害(65%)對遺產本體影響輕微,3次災害(15%)影響一般, 4次災害(20%)影響較重或嚴重,涉及絲綢之路—蘇巴什佛寺、麥積山石窟、峨眉山—樂山大佛(僅樂山大佛)3處遺產地,均為受到強降雨影響。近六年數據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地每年都會遭受自然災害,雖然總體受災比例呈下降趨勢(圖14),但自然災害對遺產的負面影響仍不可小覷。
3.遺產地遭受人為破壞情況
2020年,7項遺產、7處遺產地遭受了人為破壞,占遺產地總數的6.48%。其中4項屬于違法活動,8項屬于蓄意或無意的破壞活動。經評估,這些人為破壞行為均未對遺產本體造成嚴重影響,涉及遺產地也均采取了相應處理措施。近六年數據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地每年均遭受人為破壞,但涉及遺產地數量總體呈下降趨勢(圖15)。其中,游客和當地居民的破壞行為,是影響世界文化遺產主要人為因素。
4.游客總量下降55.93%,游客壓力有所緩解
(1)90.43%的遺產地游客量出現負增長
2020年,39項遺產、107處遺產地共接待游客量1.71億人次,比上年減少2.17億人次,下降55.93%。遺產地總游客量占全國總游客量的5.94%,占比與上年基本持平。從全年游客量月度總體分布來看,2—3月游客量相對較少,8—10月游客量較多(圖16)。單個遺產地游客量杭州西湖文化景觀最高,達1,463.77萬人次,不足1萬人次的有5處遺產地,均為絲綢之路遺產點(漢魏洛陽城遺址、北庭故城遺址、興教寺塔、崤函古道石壕段遺址、高昌故城),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地的游客量差異依舊懸殊(圖17)。
相較上年,90.43%遺產地(85處)游客量減少,減幅在50%~100%區間占比最多(52處遺產地);9.57%遺產地(9處)游客量增長,其中游客量增幅超過1倍的遺產地有2處,分別為絲綢之路—漢魏洛陽城遺址、隋唐洛陽城定鼎門遺址,原因主要是游客量基數小等。
2020年,24項遺產、32處遺產地共接待境外游客25.98萬人次,比上年減少733.96萬人次,占這些遺產地全年總游客量的0.36%,比上年減少2.75%。2020年,接待境外游客量較多的遺產地是明清故宮—北京故宮、麗江古城、北京皇家祭壇—天壇。
2020年,25項遺產、48處遺產地提供游客講解服務,共服務游客331.81萬人次,比去年減少505.41萬人次,降幅60.37%。講解服務游客量占這些遺產地游客量的3.9%,相較上年減少2.8%;占全國世界文化遺產總游客量的1.94%,與上年相比下降0.22%,占比仍較低。
(2)日游客承載量超載現象減少,采用預約方式管理游客的遺產地增多
2020年,5項遺產、6處遺產地存在超出日游客承載量情況,占遺產地總數的5.56%,與上年相比降低10.18%,游客壓力有所緩解。4項遺產、8處遺產地存在超出瞬時游客承載量情況,占設定瞬時游客承載量遺產地總數的11.43%,相較上年下降6.88%。29項遺產、64處遺產地采用預約方式管理游客,占遺產地總數的59.26%,與上年相比增加13.89%。
雖然采用預約方式對游客進行管理,但仍有7處遺產地存在游客量超載現象(日游客量超載或瞬時游客量超載),比去年減少15處遺產地。在疫情防控常態化背景下,預約旅游已成為景區經營的基本要求和人們生活新方式,文旅部等部門多次下發文件倡導預約制,預約常態化機制未來可能在各遺產地成為趨勢。
雖然現場參觀受到疫情限制,但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地積極探索疫情防控常態化下旅游開放模式,利用新媒體開啟“云游”新模式,發布了一系列優質、豐富的線上資源,為公眾“零距離”感知世界文化遺產搭建了平臺。
(3)門票收入和經營性收入均下降60%以上
2020年,80處遺產地門票收入共計35.6億元,比上年下降64.91%。從單個遺產地看,4處遺產地(5.13%)相較上年門票收入上升,74處遺產地(94.87%)相較上年門票收入下降,其中門票收入下降50%以上的有52處遺產地,主要原因是實施門票優惠政策或受新冠疫情影響,游客量大幅減少。
59處遺產地保護管理機構參與的經營活動收入共計9.53億元,比上年下降69.94%。其中9處遺產地(24.32%)相較上年收入增長,37處遺產地(75.51%)收入減少。
綜合遺產地的門票收入和經營活動收入的情況,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地仍以門票收入為主,門票收入是經營活動收入的近2.5倍。其中,古建筑、石窟寺及石刻、文化景觀完全以門票收入為主。
5.經文物部門同意的建設項目數量較往年增加
2020年,16項遺產、29處遺產地的遺產區、緩沖區內存在建設項目,占遺產地總數的26.85%,相較上年減少8.34%。建設項目共計98項,以住宅、大型游客住宿及相關基礎設施、說明性和游覽性設施為主。其中經文物部門同意的建設項目有83項,占比84.69%,相較上年增加15.08%。總體看來,世界文化遺產地建設項目有所減少,但依然存在未按程序履行報批、未批先建的問題。
6.遺產保護與當地經濟社會的協同發展有待進一步加強
2020年,2項遺產(秦始皇陵及兵馬俑坑、殷墟)的遺產區或緩沖區內存在嚴重污染企業2個。2項遺產、2處遺產地(云岡石窟、絲綢之路—高昌故城)的遺產區或緩沖區內存在4處資源開采點。近五年數據顯示,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遺產區或緩沖區內一直存在嚴重污染企業和資源開采點,為了確保這些社會環境不會對遺產造成負面影響,建議遺產地盡快開展專項調查或整治工作。
人口數量過多,會對遺產本體和環境保護以及當地居民生產生活帶來負面影響。2020年有13項遺產、18處遺產地提出遺產區內有人口疏散需求,占遺產地總數的16.67%,占比與上年一致,其中殷墟、峨眉山—樂山大佛(僅峨眉山)2處遺產地連續2年提出存在顯著的人口疏散需求。
2020年僅有13項遺產、25處遺產所在地(縣/市)人均GDP超過全國人均GDP,占比27.17%(圖18),相較上年減少4.35%;72.83%遺產地(67處)低于全國人均GDP。數據表明目前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對當地社會經濟的帶動作用并不明顯。
(五)保護項目及相關研究
1.遺產地保護管理規劃實施情況
隨著世界遺產委員會對遺產保護狀況審核愈加嚴格,保護管理規劃的重要性更加凸顯。保護管理規劃是世界文化遺產保護、利用和管理工作的基本依據,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管理中法律基礎缺失的問題。截至2020年,21項遺產、61處遺產地的保護管理規劃報國家文物局審定后由省級人民政府公布實施,占遺產地總數的54.46%。此外,7項遺產、9處遺產地的保護管理規劃由市級人民政府或省級文物部門公布實施,未按照《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辦法》或《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規劃編制審批辦法》的要求,由省級人民政府公布實施;6項遺產、8處遺產地的保護
管理規劃已通過國家文物局審定,也未由省級人民政府公布實施,有的已通過國家文物局審定長達十年以上。以上數據表明,部分遺產地存在對保護管理規劃的公布主體認識不清或延遲公布規劃的情況,有的遺產地甚至未啟動規劃編制工作。
根據遺產地填報的有效數據統計,2020年正常實施的保護管理規劃中的項目為87.18%,與上年基本持平,但部分遺產地缺少對規劃實施情況的有效評估。
2.遺產保護展示與環境整治項目實施情況
2020年,33項遺產、61處遺產地實施了200項各類保護展示與環境整治工程。項目類型以本體保護工程為主,一共130項,其數量占全部工程的65%。多年數據顯示,遺產本體的保護一直是工程實施內容的重點(圖19)。
本年度31項遺產、52處遺產地實施了本體保護工程。長城保護工程、“平安故宮”工程、西藏重點文物保護工程等“十三五”重大文物保護工程逐步收官。石窟寺的保護修繕工作有序推進,大足石刻寶頂山臥佛、小佛灣造像保護修繕工程取得階段性成果。峨眉山—樂山大佛(僅樂山大佛)、絲綢之路—新安漢函谷關遺址、長城—山海關3處遺產地強化應急處置,組織開展搶險加固工程。
8處遺產地正在建設/提升監測預警系統,包括明清故宮—北京故宮,拉薩布達拉宮歷史建筑群—布達拉宮、羅布林卡,廬山國家公園,平遙古城,明清皇家陵寢—明孝陵,元上都遺址,土司遺址—唐崖土司城址。截至2020年底,有25項遺產、35處遺產地已建設或正在建設監測預警系統,占全部遺產地?的31.53%。
3.安消防工程投入
2020年,24項遺產、41處遺產地實施了68項安全防護工程。全年投入經費約2.4億元,其中中央財政經費占比87.5%,較上年增長約23.24%。53.65%的遺產地安消防經費以中央財政為主(圖20)。自2018年,中央財政資金比例逐年增長,對遺產地安消防工作支持的覆蓋面和力度均有所加強,體現了國家對文化遺產安全防護的重視。
除了建設或完善文物安全防護設施和文物安全監管平臺之外,各遺產地還通過制定文物安全制度,落實文物安全責任制,開展安消防培訓和應急演練,與相關部門建立合作機制等多種舉措加強文物安全保障。總體上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安全形勢良好,但威脅遺產安全的因素仍然存在。
4.遺產地考古和學術研究情況
2020年,11項遺產、18處遺產地開展了25項考古調查和發掘項目,其中13項考古發掘投入專門經費對遺址發掘現場進行保護,占全部項目的52%。17項(68%)考古項目為主動性發掘。一些遺產地通過考古發掘,進一步揭示了遺產構成面貌,有利于遺產內涵和價值認識的深化,同時也為下一步保護措施的實施提供依據。面對公眾對考古關注熱度的不斷高漲,有的遺產地在考古發掘現場組織了面向公眾的體驗教育活動。
34項遺產、61處遺產地的保護管理機構開展了學術研究工作。各項學術研究成果共計552項,其中科研課題171項(國家級課題31項)、著作62項、論文319篇。以遺產監測為研究方向的成果有11項課題,主要內容涉及遺產監測體系、石質文物和土遺址的病害監測、監測裝備和技術應用。
(六)輿情監測
1.核心輿情總量三年最低
2020年,海內外媒體發布的涉及我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核心輿情信息7,895篇,包括我國全部世界文化遺產(含37項世界文化遺產、4項混合遺產)。相較2019年,2020年的核心輿情信息量減少3,592條,下降31.27%,為三年來最低。核心輿情信息數量排名前五位的遺產(明清故宮、大運河、長城、莫高窟、絲綢之路)核心輿情數量占總數的64.64%,顯示出這些遺產地受到本年度公眾和媒體的高度關注(圖21)。
從核心輿情月度分布看,2020年上半年(1—6月)輿情信息數量為近三年首次高于下半年,報道量占全年的54.73%。月度報道量較大的為1月和4月,2月是全國報道量最低的月份,主要受新冠疫情全面爆發的影響。總體看來,2020年的輿情月度分布量較穩定,差異相較往年減小。
2.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輿情關注度持續提升
2020年,古建筑類遺產的報道數量依然領先,占全部核心輿情信息的48.62%,其次為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近三年輿情數據顯示,古建筑類遺產一直是報道量最高的遺產類型,受到公眾媒體的廣泛關注;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的報道量占比呈逐年上升趨勢,本年度成為關注度第二的遺產類型,這與近幾年國家高度重視石窟寺的保護利用工作有關。古遺址及古墓葬類遺產的核心輿情數量近三年占比基本維持在13%左右,遠低于該類遺產數量所占的比重(38%),關注度依舊不足(圖22)。
從輿情報道的話題?看,“宣傳展示利用”類話題關注度最高,其次是“旅游與游客管理”和“保護管理”。其中“旅游與游客管理”類輿情相較上年增長11.82%,漲幅明顯,這與2020年受新冠疫情的影響,各遺產地配合疫情防控工作,及時制定和調整旅游與游客管理措施有關。
3.負面輿情有小幅增長
從情感傾向看,2020年我國世界文化遺產核心輿情信息絕大部分為非負面,負面輿情僅113篇,占比1.43%,相較上年增長0.57%。本年度的負面輿情共涉及12項遺產,其中明清故宮的負面輿情最多,達53篇,占全部負面輿情數量近一半,主要由于“女子閉館日開車進故宮”等事件引起;其次是長城,主要由于八達嶺長城發生游客刻字事件引起。
從負面輿情內容看,主要集中在“旅游與游客管理”和“遺產保存情況與影響因素”兩大類,其中“旅游與游客管理”類最多,占比達84.96%。
從遺產類型看,本年度古建筑類遺產的負面輿情發生率最高,且相較上年漲幅明顯,主要原因為本年度的幾件熱點負面輿情發生地均為古建筑類遺產,事件類型主要和“旅游與游客管理”相關。文化景觀、混合遺產、“古村落、歷史城鎮和中心”、古遺址及古墓葬類遺產的負面輿情發生率相較上年均有所下降,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本年度未發生負面輿情。
三、展望與策略
為了順應國內外世界遺產事業形勢的變化,聚焦新時代世界文化遺產工作的新任務和新使命,結合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狀況發展特點,遺產保護管理人員主觀上要努力提高自身專業素質,加強與社會的溝通;客觀上,當前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工作責任已經越來越超出文物行業能夠獨立承擔的范圍,需要遺產所在地的人民政府進一步落實主體責任,建立“社會大協作”的環境。下階段建議遺產所在的當地人民政府、保護管理機構和監測機構重點做好以下幾項工作。
(一)優化頂層設計,發揮遺產保護在地區發展中的積極作用
保護管理機構的義務:加強應用研究,穩定專業隊伍。首先要加強體制機制研究,提高工作質量,特別是加強對于遺產研究的科技支撐,樹立“學以致用”的態度,推動科研成果轉化與推廣機制建設。其次是穩定專業隊伍,創新用人機制。在現有人員條件下,用足政策,制定配套細則,規范人事管理,完善考核和獎懲制度,豐富評價方式,提高經濟待遇,讓熟悉文物工作的從業人員安心、盡責工作;同時拓寬人才引進渠道,完善專業培訓制度,擴大培訓覆蓋面,考慮面向更多遺產地利益相關者。
政府責任:面向專業需求,加強制度建設。首先,建議進一步加強遺產保護立法,進一步明確效力范圍、權責、獎懲等規定,并將制度執行和政策落實情況納入各遺產地績效考核管理,用制度保證制度的執行。其次,加強遺產保護管理機構與監測機構建設,提升權責配置,落實人員編制,優化崗位結構,明確權責分工,避免文物部門成為文化旅游的從屬角色,促使文物部門在文旅融合與地區社會經濟發展中發揮積極作用。第三,優化經費結構,建立科學化、精細化的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經費預算管理和績效管理制度與機制。中央財政應當加大對欠發達地區的支持力度,各級政府公共財政預算中應單列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經費。加強“古村落、歷史城鎮和中心”類遺產的總體保護經費以及古遺址及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類遺產的監測經費投入力度。
(二)發揮監測職能,融入保護管理
監測機構的行動:加強監測研究,完善監測機制。在角色上,建議遺產監測機構深度參與遺產本體或載體病害監測工作,做到整體把握遺產保存狀況。在方向上,建議遺產監測機構做好遺產總體格局價值特征的識別、梳理和確認,明確保護對象,積極開展涉建項目的影響評估,并通過遙感等手段有效監控遺產區和緩沖區內的建設項目。在需求上,建議遺產監測機構加強自然環境監測數據積累與分析;對自然災害風險進行精細化評估,編制應急管理規劃和通用處置方案,加強遺產應急管理能力。
保護管理機構的職責:深耕保護項目,加強能力建設。首先,在觀念上,建議遺產保護管理機構樹立“大監測”觀念,實現文物安全檢查、防災減災與日常監測巡查的有機結合,推動安防融入監測工作。在工作責任上,建議遺產保護管理機構加強法律法規學習,按照法定程序及時完成規劃編制、修編與公布,并做好規劃的實施評估工作;第二,深入參與保護項目,及時掌握進展,做好過程管理和事后評估,總結成果、經驗和教訓,梳理形成案例匯編、實施導則等成果,并積極推廣。在發展方向上,首先建議遺產保護管理機構積極開展世界文化遺產考古,深入揭示遺產構成,展示與闡釋遺產價值,同時投入專項經費用于發掘現場保護。其次加強遺產地旅游科技支撐,積極創新旅游模式,提升講解服務品質,提高展示與闡釋水平。第三,積極總結疫情影響與應對經驗,提高遺產地突發事件應對和災疫后恢復能力。
(三)加強各方溝通,改善社會環境
保護管理機構的任務:加強與外界溝通,爭取廣泛支持。建設項目仍是我國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的主要影響因素,常常涉及法人違法,文物部門弱勢、處理難度較大等問題,問題的解決需要多方配合,有待時日。遺產保護管理機構要采取力所能及的措施,努力推動大環境的改善。首先是要與社會建立緊密聯系,加強普法宣傳,提高全社會的遺產保護意識,鼓勵社會力量多渠道監督;二是要與政府部門做好溝通,爭取文物執法權或與執法部門聯合,建立常態化的執法巡查督查機制,及時掌握情況,發現問題依法處理。三是要加強輿情分析應對能力,積極尋找專業需求與社會需求的平衡點,回應社會關切,發出專業聲音,講好專業故事,提升自身的輿情處置能力,創造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的良好外部環境。
政府角色:積極組織協調,支持遺產保護管理工作。建議各級人民政府積極協調部門利益,獲取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規劃所需要的最大公約數,力求將遺產規劃納入當地城鄉建設規劃和國土空間規劃體系。當前的要務,一是推進污染企業外遷,關停資源開采點,同時發展替代產業,保障遺產地居民的生存權和發展權。二是邀請專業機構協助制定方案,兼顧遺產真實性和完整性以及當地居民利益,在有人口壓力的遺產地有序開展人口疏散工作。此外,各地人民政府也應積極作為,支持遺產地兌現建筑拆除、村莊搬遷、緩沖區調整、建設控制地帶調整等承諾事項,按要求履行國際義務。
(執筆:羅穎、張依萌、張玉敏、高晨翔、張欣、王芳、劉懿夫)
(責任編輯:孫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