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旭穆迪王宏
(1.山東建筑大學 建筑城規學院,山東 濟南250101;2.濟南大學 土木建筑學院,山東 濟南250022)
鄉村聚落是我國城鄉體系的基層單元,是“鄉村性”的具象表征與鄉土文化的核心承載[1]。地理環境、氣候條件、農作方式等方面的差異,形成了我國量大面廣、豐富多元的鄉村類型及發展方式。然而,長期以來城市傾向下的“時空壓縮”城鎮化進程,使得鄉村地域面臨著經濟增長低效、人口流失與老齡化、人居環境惡化、鄉土特色喪失等困境[2]。近年來,隨著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戰略及農業現代化進程的加速,國土空間規劃“全域一盤棋”的統籌推進,我國鄉村地域正處于“減量重構”的長期趨勢中,“社區化”成為鄉村空間演化的重要方式,推動了“鄉土中國”向“城鄉中國”的歷史性轉變[3]。
鄉村地域的社區化,即以具有一定人口規模要求、行政管理組織機構以及公共服務與基礎設施配建標準的居住單元取代傳統分散式、無序式的鄉村聚落的進程。自2006年首次提出“農村社區建設”以來,社區化便成為構建新型農村社會生活共同體、實現農村乃至整個社會融合的重要方式[4]。當前,在土地資源集約化與服務設施均等化趨勢下,我國鄉村社區化建設已進入深入推進和優化提升階段[5]。
然而,與當前廣泛推進的新型農村社區建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學術研究與規劃設計方法的缺失。目前,相關研究多聚焦于新型農村社區治理方式與管理機制[6-7]、空間景觀重構[8]等宏觀視角,亦有學者關注社區化進程中自助空間與規劃空間的協同演進[9]、農村土地集體產權流轉“去社區化”等微觀案例[10],而對于社區化研究、規劃的諸多關鍵問題涉及較少,甚至將其粗暴地等同于對鄉村的“運動式拆建”。社區化廣泛推進和社區化進程中各要素間交互關系的理論研究,以及鄉村社區規劃應對減量重構趨勢的方法研究等問題,傳統的以村莊建設用地空間布局、居住環境整治以及村域土地規劃利用為導向的村莊研究與規劃邏輯無法做出回應。因此,有必要對鄉村社區化機制及其規劃路徑進行闡述和剖析。
文章以威海榮成市蔭子村為典型案例,遵循“社區化現實意義分析—基于現實意義的空間轉型機制—基于轉型機制的規劃響應路徑”主線,以蔭子村社區化背景為出發點,探討鄉村社區化的理性內涵、重構機制,提出減量重構趨勢下我國鄉村規劃的響應路徑與優化策略,以期為國土空間規劃體系下實用性村莊規劃編制提供技術參考與思路借鑒。
蔭子村位于威海榮成市西北部,氣候濕潤,轄有前蔭子夼、后蔭子夼及青峴莊3個行政村及周邊5個自然村,共計697戶,其總面積為8.2 km2,其中耕地面積為4.12 km2。蔭子村境內群山連綿,最高點高程為182 m,村域樹林茂密,林邊農田環繞,土壤適宜種植主糧、果樹、花生等農作物。此外,玉帶河繞蔭子村而過,雨山水庫和龍廟山水庫水面開闊。蔭子村是以農耕為主的村莊聚落,背山面水、水甘土潤、草木繁茂、日照充足且地理環境較好。當前,在全面實現鄉村振興戰略要求下,蔭子村面臨著資源環境約束、產業動能不足、人居環境低質等諸多結構性矛盾,而此類矛盾絕非蔭子村獨有,其“農耕村落”的典型性特征,在中國鄉村聚落中具有廣泛共性。
(1)資源環境約束問題是當前蔭子村乃至中國鄉村邁向現代化的限制因素。據前期入戶調查數據顯示,2018年,蔭子村60歲以上獨居戶數占總戶數的55.8%,且宅基地、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閑置率分別達31%和42%,閑置、空置存量土地在0.27 km2以上。由于長期以來人口流失等困境,中國鄉村普遍存在地域農業生產要素非農化、建設用地空廢化、水土環境污損化等現象[11]。2018年,全國農村宅基地平均空置率達10.7%[12],人地矛盾成為制約鄉村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重要因素[13]。此外,蔭子村當前仍處于相對粗放的資源利用階段,分散化的農業農村生產、居住方式將造成嚴重的面源污染與水污染[14],難以實現構建鄉村地域“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的要求。
(2)產業動能不足問題是當前蔭子村乃至中國鄉村邁向現代化的短板。有研究表明,我國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實際耕種面積已占全國耕地面積的28.6%[15],農業生產經營的專業化、標準化、集約化趨勢正在形成[16]。此外,我國已進入快速城鎮化、工業化中后期,城鄉要素流動加劇,鄉村地域越發被納入“時空修復”的進程中[17]。然而,當前蔭子村難以以新的空間形式承載諸多新的動能,激發土地資源潛力,難以實現由“資源”到“資本”、由“農業”到“產業”的提升。
(3)人居環境低質問題是當前蔭子村乃至中國鄉村邁向現代化的制約條件。相對于優越的自然生態、景觀與建筑風貌資源,蔭子村難以將其轉化為人居環境優勢;長期以來漸進式、分散式的無序建設使得蔭子村基礎設施配套相對較差,道路亟需硬化拓寬、整治,相關設施及管線亦未成系統。蔭子村人居環境與服務設施的缺失是我國城鄉基本公共服務總體差異較大的微觀縮影,鄉村公共服務水平與人居環境的劣勢無法為城鎮化提供必要“拉力”,鄉村聚落難以承擔其“鄉村型居住模式、生活方式和文化景觀形態載體”的重要功能[18]。
實現全域規劃覆蓋、“三生空間”統籌、人居環境提升與歷史資源傳承,是新時期鄉村建設的重要目標。面對鄉村發展的宏觀要求與結構性矛盾,以蔭子村為典型的中國農業型鄉村聚落,亟需借助外部干預實現穩態結構的躍遷。而以“社區化”為導向的鄉村規劃途徑,則是有效且必要的干預方式:(1)以居住集中化、資源集約化為特征的鄉村社區,對于解決蔭子村乃至中國鄉村底線性矛盾、實現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價值;(2)社區化是邁向農業現代化、規?;瑢崿F鄉村體系整合化、土地資源高效利用的有效空間響應;(3)新型農村社區是實現鄉村人居改善、景觀提升、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重要途徑,也被一些學者視為轉移農業人口、改善流動人群生存狀況的最佳方式[19-20]。
因此,對于以蔭子村為典型的中國農業型鄉村聚落,在實現由傳統村落向村鎮社區的躍遷過程中,社區化具有合理性、重要性與緊迫性(如圖1所示)。社區化為有序、有效推進鄉村社區化,需要對其一般機制進行深入研究,并基于其內在機制,謀劃合理規劃策略與路徑。

圖1 鄉村社區化特征圖
當前,規劃學界關于鄉村轉型機制的探索相對豐富,龍花樓等[11]將其視為誘發機制、支撐機制、約束或促進機制、引導機制、引擎機制等共同推動的結果;屠爽爽等[21]建構了由自然、經濟、社會、生態等子系統構成的鄉村轉型框架;而李和平等[16]認為鄉村轉型是政策引導、產業升級、社會需求3因素驅動下的空間進程。以往研究大多從相對靜態的視角,尋求對于鄉村轉型的普適性研究,且尚未有學者對社區化指向下的鄉村轉型機制進行針對性研究。
“實現鄉村發展方式轉型”是鄉村規劃的最終目的,而鄉村社區化作為我國日趨深入的、具有重要現實意義的鄉村轉型方式,必然有其相對穩定的內在機制,從而為社區化規劃路徑提供依據。立足鄉村社區化特點,將鄉村社區化轉型表述為“穩態機制—嵌入機制—嵌入后的穩態機制”過程,從而與傳統漸進式、修補式或者政府單一主導下的運動式、拆建式的鄉村建設方式相區分。
“嵌入”一詞源于經濟社會學領域,其涵義是將某種體系有機的“植入”到另一個體系中,進而產生相互影響,形成一種互惠、可期的交流機制[22]。相較于其他鄉村轉型方式,社區化最為顯著的特點是其“嵌入性”。宏觀上,鄉村社區化是現代性在村鎮地域急劇擴展、工業文明體系主動與鄉土文明體系碰撞的表現;中觀上,當前社區化建設多為行政、經濟話語由上而下地推動實施,進而與鄉村內聚式的社會結構、脆弱性的社會秩序、滲透性及分布非均衡性的權力運行間形成了復雜互動;微觀上,鄉村社區化是一般性、集約型社區營造方式應用于在地性、分散型鄉村聚落模式,在取代中走向融合的過程。
系統科學將鄉村聚落視為由外緣系統、內核系統和行為主體相互作用形成、遠離平衡態的開放復雜系統。而鄉村社區化的動態演進過程表現為在物質能量交換與系統內部構成要素非線性嵌入作用下,鄉村地域系統跨越穩定閾值、重新架構功能,從而達成新的穩態——鄉村社區[23],蘊含著內核系統、外緣系統與行為主體的辯證作用(如圖2所示)。

圖2 鄉村社區化進程及其轉型機制圖
2.2.1 鄉村社區化轉型的內核系統
內核系統涉及鄉村自然資源、區位條件、經濟基礎、文化特征等方面。鄉村是一定自然條件下,由傳統農作、生活方式所形成的聚落空間,并具有在地性的風俗文化特征。在生態資源價值趨于顯性、基本農田建設高標準化、鄉村文明開放化與理性化等因素嵌入下,鄉村社區形成了新的內核系統。(1)農業產業化導向下的人地關系劇變是鄉村社區內核系統轉型的重要因素,不同農業種植區、不同經濟地理區位的鄉村社區,必然表現為不同的農業產業化模式,從而對應著特殊的社區化方式,決定了鄉村社區化絕非“千村一面”的擬城化現代住區建設;(2)中產階層居民在鄉村的興起以及都市文化在鄉村的擴散,也使得鄉村生活方式與文化習俗內核從在地化走向脫域化,消費社會、景觀社會乃至“異托邦”社會成為鄉村社區潛在的社會空間形式,共同構成了鄉村社區內在的復合文明基底。
2.2.2 鄉村社區化轉型的外緣系統
外緣系統是鄉村進行物質、信息與能量交換的外部環境,是鄉村功能得以呈現的廣域基質。外緣系統的嵌入進程,一方面表現在引導動力的轉型,一系列鄉村社區相關政策、法規的頒布推動鄉村治理方式的轉變,重塑鄉村社區的政治生態;而以市場為主導的資源配置方式改變了鄉村聚落的生產引導機制,推動著初級農產品、原材料、生態資源等資本要素價格的漲落與無休止流動。另一方面則表現在引發機制的革新,即通訊信息、交通運輸、農業生產方式的提升,改變了鄉村社區資源潛力與產業結構,構成了鄉村社區穩態系統的技術基礎。
2.2.3 鄉村社區化轉型的行為主體
行為主體是鄉村社區化機制的引擎。鄉村社區化打破了以往以家族為凝聚的宅院圍合式聚落形式,以核心家庭為單元,以自治組織、鄉賢精英及政策導向為引領,以業緣、地緣等為組織形式的社會群體成為鄉村社區重要的行為主體,從而使得鄉村社會呈現異質化、區隔化趨勢;另外,鄉村社區內核、外緣系統轉型進程中,新型產業主體、合作社等的勃興,促成了新的社會組織與資源調配關系,使得鄉村社區行為主體展現出基于機械團結的企業化、科層化特征。
鄉村社區化“嵌入式”轉型機制與進程分析能夠為如何開展整體性空間規劃提供基礎。因此,在蔭子村的社區化規劃設計中,以鄉村社區化轉型框架機制為統領,從內核系統、外緣系統與行為主體3層面,對于空間結構、空間功能、空間開發等規劃內容做出必要響應(如圖3所示)。當前,相關規劃對于改善蔭子村空間環境,促進鄉村聚落持續高效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

圖3 基于鄉村社區化機制的空間響應及規劃方式圖
在內核系統層面,鎮村結構將走向簡化,行政、自然村落空間體系及形態循序調整,鄉村生態基質、農業農田與建設用地趨于高效集約,生活、生產服務設施配置要求從“均等化”轉向“均好化”。因此,面向內核系統的鄉村社區化規劃,應聚焦鄉村全域,將生態修復、高標準農田建設、農業產業化方向等議題納入規劃內容,推動形成協調、高效的“三生空間”結構;基于減量重構趨勢要求,以人群合理集聚、設施效能優化等方式提升建設用地生產、服務效率。蔭子村歷史文化悠久,山水林田、自然稟賦顯著,其規劃應著眼于村域、建成區兩個維度,從生態空間、生產空間、生活空間等層面對其進行內核系統的優化提質。
蔭子村村域山、河、林、田、湖體系完整,但生態服務能力并不完善。基于此,將規劃聚焦鄉村生態基質,開展玉帶河和坑塘治理(如圖4、5所示),將區域年徑流總量控制在70%以上,形成“慢排緩釋”與“源頭分散”的鄉村海綿系統;依托現有防護林帶,圍繞農田布局田園生態林網,從而明確農田邊界,改善土壤質量。當前,蔭子村綠化覆蓋率、有機農田比率顯著提升,可為鄉村社區塑造具有韌性的生態、生產基底。

圖4 蔭子村生態水體系統圖

圖5 蔭子村生態水體系統修復規劃圖
建成區層面的規劃以新型農村社區建設為引導,圍繞核心保護區,基于“金字塔”形人口結構、家庭代際空間分布等前期分析,制定詳盡的原住居民安置方案,并設計獨院、疊拼、多層等多種戶型,滿足居民生活均好化需求,得到了居民廣泛認可。新型社區規劃有8個居住組團,401套村民住宅、676套居民住宅、50套康養住宅,預計常住人口3 000~3 300人,在推動新蔭子社區在整理荒地耕地、集約土地資源的同時改善人口結構,進而從“差序—小農”向“差序—社團”社會邁進。
在外緣系統層面,當前市場、資本主體作用日益顯著、技術升級應用加速等趨勢對于相對靜態的、非超前性的鄉村規劃方式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規劃應因勢利導,順應國家相關土地、財稅、金融政策,激發鄉村土地、生態資源資本化潛力;并基于不同優勢作物農作方式及其產業化要求,對于鄉村社區生產空間進行組團式、園區式的單元劃分,從而形成完善的產業服務體系,并注重鄉村建設用地的彈性與韌性、及時應對政策與市場變化的要求。
對于蔭子村而言,其鄉村社區規劃重在整合外緣系統機遇,促進農民增收。(1)規劃順應國家頒布的農村土地征收、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等制度,積極推動土地流轉與收益分紅,預期集體土地流轉收入達200萬元;(2)在對蔭子村產業體系升級進行詳細經濟測算的基礎上,以構建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為目標,綜合家庭經營、集體經營、合作經營、企業經營等產業模式,通過“訂單收購+分紅”“農民入股+保底收益+按股分紅”“土地流轉+優先雇傭+社會保障”等多種利益聯結方式,高效利用社區內外資金資本,提升農產品市場競爭力;(3)合理配置生產服務類用地(如圖6所示)?;ü麍@、玫瑰園、茶韻谷、櫻桃園等農業產業單元以及以“田園生態環”為串聯的生產配套設施網,能夠為蔭子村特色農業、田園旅游當下及未來發展提供適宜空間。

圖6 蔭子村全域空間結構規劃圖
在行為主體層面,復雜行為主體的嵌入帶來了社群訴求的多元化、空間需求的多樣化,相對均質、單一的傳統村落用地結構與空間形式無法滿足異質重構的趨勢。因此,規劃基于空間主體日?;顒优c需求的關聯性,識別各類空間主體的差異化需求,形成混合的而非封閉住區般割裂式的社區空間形式。與此同時,在規劃過程中尊重村民主體地位,積極聽取相關利益主體意見,促使行為主體形成基于交往理性的訴求共識。
在蔭子村規劃過程中:(1)制定了以村集體核心為引領,包含社會、經濟、文化的組織多元化目標,吸引在外原住民、產業人群、康養人群等回鄉發展,促進鄉村人才內流;(2)制定了“田園綜合體”八年發展計劃,成立金辰土地專業合作社、宏信果品專業合作社、良田尚品果蔬專業合作社等組織架構,形成了以產業化為導向、高效、利益分配公平的經濟組織架構;(3)社區的核心涵義在于“社會共同體”,鄉村社區規劃不僅是鄉村空間形態的塑造,更是新型鄉村社會關系的培育。而鄉村規劃目標的實現,不僅在于形成有凝聚力的、高效的主導社會組織,而且在于集體與村民參與鄉村社區建設、運營過程,共享發展成果。因此,蔭子村在規劃實施中順應原有宗親或生產大隊的有機組織,以百年鄉建鄉村記憶館為紐帶,以組團為社區居住單元,每個團在空間布局上完整獨立,在功能上共享公共設施和公共休閑娛樂空間,從而營造集體記憶與社區感,使整個鄉村社區形成完整有序的有機體。
目前,鄉村社區化研究尚處于案例性、框架性階段,需要以此為基礎,開展更為廣泛、細致、差異化的研究與設計。未來可以從鄉村社區空間譜系帶的建立、鄉村社區類型空間分異特征、鄉村社區空間演變規律等方面開展,以形成更為系統性、可應用性的研究與規劃實踐成果,指引我國廣大鄉村的社區化進程。
文章以蔭子村為典型案例,基于傳統農耕村落面臨的共性問題的分析,圍繞鄉村社區化,將鄉村社區化轉型視為涵蓋“內核系統、外緣系統、行為主體”的復雜嵌入機制,提出相應的鄉村社區化規劃路徑。鄉村社區化并不是拆舊立新的空間改造,而是在外緣系統、內核系統、行為主體三元辯證的重構與嵌入機制下,處于相對穩態的傳統村落逐漸形成嵌入后的穩態機制的過程。通過內核系統優化、外緣系統整合與行為主體共建等方式規劃其路徑,并從生態基質提效、居住單元塑造、產業體系完善、社群組織架構等方面構建其優化策略。鄉村社區化具有內在理性與重要意義,是應對當前減量重構鄉村發展趨勢的重要措施,是資源約束下鄉村永續發展的關鍵措施,是實現鄉村人居改善、景觀提升的重要形式。鄉村社區化研究能夠為鄉村社區空間響應與規劃設計提供“元框架”指引,增強村莊規劃編制的科學性、系統性,從而為國土空間規劃體系下實用性村莊規劃提供有益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