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峰,鄧雅婷,李紅丹
(1.中國地質大學(武漢)經濟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2.中國地質大學(武漢)資源環境經濟研究中心,湖北 武漢 430074)
隨著全球對“一帶一路”倡議的積極響應,中國企業海外投資力度不斷加強,實現了規模和效益的同步提升,從而促進相關產品、技術和服務“走出去”,“一帶一路”倡議催生了礦產資源領域國際合作的新模式,為中國礦業“走出去”提供了新契機。自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后,中國海外礦業直接投資迅速增長,2013年中國采礦業對外投資存量首次突破1 000億美元,2019年達到1 754億美元,占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存量的8%,主要分布在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有色金屬礦采礦、黑色金屬礦采選、煤炭開采等領域[1]。與此同時,海外礦業投資因其投資數額大、周期長、不可逆等特點,加上跨地域、跨文化帶來的差異,面臨著各方面的巨大風險。
中國作為全球能源和礦產資源消費大國,國內資源已無法滿足經濟社會發展的需求,部分礦產對外依存度非常高。為了更好地利用海外礦產資源,獲得合理的經濟效益,企業在進行海外投資時,必須要對投資風險進行科學分析,提高風險抵御能力。礦業投資作為我國“一帶一路”產能合作的主要領域,如何客觀地總結海外礦業投資規律,防范投資風險,對于推動海外礦業投資持續、合理、有序、健康的發展,指導企業科學評估和防范海外礦業投資風險,具有重要的社會現實性和研究迫切性。
鑒于礦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復雜性,許多學者均從其影響因素著手對投資風險進行了研究。SARALA[2]認為文化積淀和文化差異是影響海外投資的重要因素,以2001—2004年荷蘭公司為實例,驗證了組織文化差異和保護會增加沖突從而增加海外投資風險。JINJARAK[3]研究了東道國宏觀風險與外國直接投資活動之間的聯系,認為宏觀經濟風險是企業海外投資風險的重要影響因素。AMOATEY等[4]以加納為例評估了影響其礦業投資項目成敗的因素,檢驗了22個導致采礦項目失敗的因素,論證了最主要的影響因素是價格波動、匯率波動、土地退化、高生活成本和獲得許可證過程中的官僚主義。邢佳韻等[5]將資源市場需求前景視為礦業投資風險不可忽視的影響因素,其中,市場需求前景包括本國需求、中國需求和其他國家需求。高兵等[6]從國際礦業投資項目面臨的非技術風險出發,主要探討了國際礦業投資項目的政府風險、安全風險、社會風險、基礎設施和健康風險等非技術風險。鄭明貴等[7]將礦業投資項目風險劃分為政治政策、經濟金融、社會文化、基礎設施四個方面。
由于礦業投資金額大、周期長、不確定程度高,同時跨地域、跨文化性也帶來了巨大的差異性,使得投資風險評價面臨著較大的難度,為此不同學者構建了不同的指標體系,采用了不同的風險評估方法。許勤華等[8]基于經濟基礎、社會風險、政治風險、中國因素、能源因素、環境因素等6個方面,構建了相應的指標體系,開展了中國對“一帶一路”區域能源資源的投資風險評估。Fraser研究所[9]提出“政策潛力指數”概念,度量海外投資過程中的政治風險,完善了政治風險的量化。吳旺等[10]基于內部風險、外部風險兩個維度構建投資風險評價指標體系,其中包括投資環境風險、政治風險、社會風險、原材料市場風險等指標。董秀成[11]分析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國內外環境,重點探討了油氣國際合作在“一帶一路”背景下的新機遇與新挑戰。DOCKNER等[12]基于能源網格化結構評估能源企業海外投資項目所面臨的綜合性風險。
面對紛繁復雜的國際政治經濟局勢,海外投資面對的政治風險與經濟風險日益復雜,牽涉廣泛。運用國際政治經濟學的分析方法,可以深入剖析對外投資中的政經互動。結構性權力理論由國際政治經濟學派的SUSAN[13]提出,認為聯系性權力和結構性權力是政治經濟中使用的兩種主要權力。其中,聯系性權力是使用強制性手段迫使他人做符合自己意愿但其本人不想做的事情,結構性權力是通過塑造一種結構,使處于結構下的主體自主做出某種選擇的權力。安全結構、生產結構、金融結構、知識結構是該理論的分析基點(圖1)。

圖1 結構性權力二維到三維示意圖Fig.1 2D to 3D diagram of structural power
國內學者對于結構性權力理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理論介紹,大多停留在厘清結構性權力理論的具體內容及內涵的層面,但也有一些學者開始運用結構性權力理論結合具體問題進行深入研究。馬靜舒[14]從國際政治經濟學出發,對“一帶一路”倡議進行解讀,探討了如何在結構性權力理論的指導下推動中國崛起。戴平輝[15]把結構性權力與美國霸權的分析進行了有效結合,根據冷戰后的新形勢對美國霸權做出了評價。黃河等[16]從結構性權力視角以及生產、金融、知識和安全四個維度,對中國在大宗商品定價機制中的“缺位”或“無力”進行了分析。在當今政治經濟一體化的時代,政治問題需要經濟化,經濟問題也需要政治化。在這種復雜的形勢下實施礦業投資項目,更需要結合國內、國際、經濟、政治等多方面的因素來進行考慮。結構性權力的擁有者既是國家也是公司和金融機構,而這些都是參與海外礦業投資活動的重要主體。因此,從結構性權力理論的四個維度出發,能夠更全面、具體地分析海外礦業投資風險的影響因素。
針對礦業投資風險,前人做了大量的理論和實證研究,對本文的研究提供了依據和幫助。但現有的研究仍然有很大的改進空間。主要表現在:①以往的研究側重于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能源投資領域,對于非能源礦種的研究較少;②“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發展水平、資源稟賦、礦業法規、投資環境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異,造成了國家、企業和礦種的空間異質性。因此,探討研究“一帶一路”背景下海外礦業投資在區域、主體、礦種方面的風險差異性,是對前人研究的有益補充。
本文采用文獻調查法對礦業海外投資風險的影響因素進行梳理,依據結構性權力理論,構建海外礦業投資風險指標體系。其中,安全結構、生產結構、金融結構和知識結構為準則層,政治因素、社會因素、經濟因素、基礎設施、市場環境、自然環境、財務因素、匯利率因素、文化傳統、知識教育、法律政策等11個因素為子準則層,具體指標24個,詳見表1。

表1 海外礦業投資風險評價指標體系Table 1 Risk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China’s overseas mining investment
Topsis方法是根據有限的信息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對反映備選方案與理想方案之間的貼近程度有較好的效果,但不能很好地體現各個因素之間的變化情況和正負理想方案之間的區別;灰色關聯分析法能在信息較少的情況下對項目備選方案的因素變化情況以及正負理想方案之間進行很好的解釋,但在系統整體評判上存在不少缺陷。因此本文結合Topsis方法和灰色關聯分析法來構建礦業海外投資風險評價模型[17]。
2.2.1 構造數據矩陣,標準化、歸一化處理
構造原始指標數據矩陣X={xij}m×n,其中,xij為第i個國家的第j個具體指標的數值,i=1,2,…,m;j=1,2,…,n,下同。進行標準化處理得出標準化矩陣Y={yij}m×n。對矩陣Y={yij}m×n進行歸一化處理,得到矩陣Z={zij}m×n。
計算后可得一級指標矩陣,見式(1)。

(1)
式中,zkmn為第m個國家第k個維度第n個指標的比重。
2.2.2 計算熵值和權重
根據數據標準化處理結果,計算第j項指標的熵值ej見式(2)。

(2)
根據熵值計算結果,進一步求解第m個國家、第n個具體指標的權重,計見式(3)。

(3)
2.2.3 計算最優最劣參考序列

Yj={yj(1),yj(2),…,yj(n)}
(4)
最優參考序列計算見式(5)。

(5)
最劣參考序列計算見式(6)。

(6)
2.2.4 計算灰色關聯貼近度、風險系數
首先,計算“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評價序列Yj與最優參考序列和最劣參考序列。第j個指標的灰色關聯系數分別為式(7)和式(8)。
R*(j)=

(7)
R0(j)=

(8)
然后,結合指標權重,計算出最優參考序列和最劣參考序列的灰色關聯度,見式(9)和式(10)。

(9)

(10)
最后,根據灰色關聯度計算評價序列Yj的灰色關聯貼近度Q,見式(11)。

(11)
灰色關聯貼近度Q越接近1,表明該國與最優水平越接近,投資風險越小。R為海外礦業投資風險系數,R越大風險就越大,計算見式(12)。
R=1-Q
(12)
依據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礦業投資的多少,本文選取了20個國家作為分析樣本,以2018年為分析基準年。子準則層中的政局穩定、社會穩定、文化沖突、交通便利性、法律完善水平、環境保護制度和政策完善水平等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Worldwide Governance Indicators數據庫;經濟發展程度、投資吸引力水平、投資依存度、勞動力工資水平、水電覆蓋程度、網路信息覆蓋程度、礦產品價格波動、產品市場潛力和勞動力受教育水平等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World Development Index數據庫;資源稟賦和資源品位數據來源于加拿大Fraser研究所;融資便利性、投資回收效率、匯率波動和利率波動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貿易開放程度來源于聯合國審計署;外交關系數據來源于中國外交部網站。
根據前文構建的海外礦業投資風險評價指標體系,篩選相關數據,確定各項指標的權重,計算結果見表2。

表2 中國海外礦業投資風險評價指標權重Table 2 Weight of risk evaluation index of China’soverseas mining investment
3.2.1 準則層指標權重
準則層各指標的權重由大到小分別是生產結構(0.295 8)、安全結構(0.290 5)、知識結構(0.277 9)、金融結構(0.135 8)。這表明影響海外礦業投資的各因素中,生產結構和安全結構影響最大,知識結構影響次之,金融結構影響最小。
生產結構是影響礦業海外投資最為重要的因素之一,東道國的礦產資源稟賦和基礎設施建設程度決定著海外礦業投資的成敗。中國投資西澳鐵礦石項目失利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缺乏對基礎設施(鐵路、港口)的重視。由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資源稟賦、勞動力素質、技術水平等差異性較大,不同地區之間的互補性也較強。因此,“一帶一路”沿線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能夠促進資源配置以及產業升級,從而全面提高區域的工業化水平。
安全結構也是影響礦業海外投資重要因素之一。安全結構包括政治因素和社會因素,“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多地處東西方文明的交匯之處,其矛盾和沖突復雜多樣,政治動亂不斷發生,安全格局不穩定。投資區域政治、社會環境越不穩定,投資失敗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知識結構也對礦業海外投資產生著重要影響。其中,法律政策決定著當地政府對于國外直接投資的支持力度,教育普及程度、貿易開放程度決定當地居民和市場對于引進外資的歡迎程度。如印度尼西亞頒布的禁止錫礦原礦出口法令,就對全球礦業造成嚴重影響。因此,企業在選擇礦業投資區域之前,應當充分了解當地政府的法律法規和相關的資源政策。
金融結構的權重相對較小。主要原因在于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企業在進行海外投資時,在資金籌融資等方面能夠獲得國家和諸如絲路基金等國際金融組織的支持。如2017年5月14日,習近平主席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宣布,中國將加大對“一帶一路”建設資金支持,向絲路基金新增資金1 000億元人民幣。此外,在中國海外礦業投資中,中央企業扮演著主要力量,是海外礦業投資的主力軍。在我國以商業銀行為中心的金融體制下,資金配置向中央企業、國有企業傾斜,中央企業融資便利性要遠勝于中小型民營企業,且其受匯率、利率的影響較小。因此,金融結構對礦業海外投資的影響相對較小。
3.2.2 指標層指標權重
對指標層評價指標的權重進行排序,排在前五位的分別是政局穩定(0.077 7)、教育普及水平(0.076 5)、外交水平(0.072 5)、社會穩定(0.072 5)、資源稟賦(0.071 5),計算結果見表3。

表3 指標層評價指標的權重Table 3 Evaluation index weight of Index layer
政局穩定程度是影響海外礦業投資風險的關鍵因素之一。新興發展中國家作為“一帶一路”沿線的主力軍,政治形勢極其復雜,其政治風險是海外投資過程中面臨的最難以預測的風險之一,因此,企業在進行海外投資時首先應當考慮東道國的政局穩定程度。
東道國教育普及水平決定著其對引進外資的重視程度,也極大影響著投資國的投資成敗。一個國家的教育普及率越高,當地居民對于外資的了解程度就越高,對于外資的歡迎程度也越高。在教育普及率高的地區的投資成功率會高于教育普及率低的地區。
社會穩定程度和外交關系友好程度也對礦業投資產生著重要的影響。穩定的社會和良好的外交關系是對外投資項目成功實施的重要保障,社會穩定程度越高,外交關系越友好,對外礦業投資的風險就越小。
生產結構中的資源稟賦在礦業投資發展中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決定著礦業海外投資項目的成敗。投資國的資源稟賦是礦業投資的核心,資源越豐富投資項目成功率就越高。
權重位列前五位的因素中沒有金融結構,主要在于目前對“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礦業投資是以國有資產背景的企業為主,國有企業投資的信用級別高、資金充足、融資難度小,其實力雄厚,受外界沖擊的影響小。
本文通過前文構建的灰色關聯投資風險評價模型,以非能源礦產金屬礦作為分析礦種,對20個中國海外礦業投資主要流向國家開展實證分析,測算了海外礦業投資風險系數,并對風險級別進行界定,計算結果見表4。

表4 “一帶一路”沿線主要國家礦業投資風險Table 4 Mining investment risk of main countriesalong “the Belt and Road”
截至2020年5月,中國已先后與138個國家、30個國際組織簽署200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不斷深化,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直接投資流量、存量均有所增長。
3.3.1 高風險國家
伊朗、菲律賓、越南和波蘭為投資高風險地區,風險系數皆高于0.58。風險較高的原因主要在于安全結構方面,這四國國內政治形勢較為復雜。東道國政治環境的惡化會使得投資項目遭受嚴重威脅,易導致投資項目的失敗。在生產結構上,這些國家基礎設施條件比較落后,尤其是伊朗、菲律賓和越南,基礎設施水平影響了國家間貿易的順利開展。隨著基礎設施條件的改善,礦業投資風險在一定程度上也得以降低。
伊朗風險系數為0.596 513,是風險最高的國家。伊朗擁有先天絕佳的地理優勢,是“一帶一路”的重要節點國家,資源稟賦優勢明顯,其吸收外資主要集中在原油、天然氣、汽車、銅礦、石化、食品和藥品行業。截至2018年末,伊朗吸引的外國直接投資存量569.8億美元,對外投資存量約38.9億美元。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利用外資排名中,伊朗排名第22位,發展潛力較大。伊朗外交政策受地緣政治、宗教派別、大國利益博弈及美國制裁等因素影響明顯。近年來伊朗頻繁爆發大規模的示威游行,使得伊朗政治和社會的不穩定,在安全結構方面嚴重影響到投資風險。世界銀行《全球營商環境報告》顯示,在全球190個國家和地區中,伊朗的營商環境排名為127位,屬于投資環境不便利的國家之一。但是2021年中伊兩國簽署了25年全面合作協議,包括政治、戰略和經濟合作等內容,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中國對伊朗礦業投資的風險。
菲律賓風險系數為0.591 763,風險程度僅次于伊朗。安全結構方面,中菲雙方領土問題爭執不休,菲律賓與美國保持著密切的盟國關系;在南海問題上,菲律賓長期以積極配合美國的戰略布局來換取其支持,外交關系的不穩定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投資風險。生產結構方面,菲律賓基礎設施條件比較差,物流成本高且耗時長。知識結構方面,菲律賓對外資限制嚴格,在外資股權占比、投資產業類型和土地交易方面都有著較為苛刻的規定。
越南風險系數為0.589 266,風險較高。越南礦產資源豐富,其稀土儲量和鉍儲量占世界總儲量的18.3%和14.3%,具有較大的礦業投資潛力。但是,越南在南海主權問題上與中國關系緊張,使得政治環境惡化,大大增加了投資風險。生產結構方面,中越邊境貿易政策不一致、港口和邊境地區管理不規范,加之越南基礎設施建設較差,這些問題都加大了對越南礦業投資的風險。
波蘭風險系數為0.585 123。波蘭地理位置優越,是東歐和西歐重要的交通樞紐,其煤炭和銅礦資源豐富。但由于中波之間的經濟互補不強、政治制度存在差異性及第三方因素的影響,對波蘭的礦業投資仍存在許多風險。安全結構方面,波蘭在外交關系中易受大國,尤其是美國立場的影響,因為其已將美國認定為最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導致該國外交自主程度低。因此,波蘭礦業投資風險雖然比伊朗、菲律賓和越南低,但是總體風險仍然較高。
3.3.2 中等風險國家
烏克蘭、肯尼亞、沙特阿拉伯、西班牙、泰國、希臘、印度、馬來西亞、老撾、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緬甸和土耳其為中等風險國家。生產結構方面,這些國家的基礎設施條件還有待提高,部分基礎設施項目落后于平均水平;自然環境方面,這些國家資源稟賦較好,礦產資源種類豐富且儲量可觀;經濟水平方面,這些國家多為低收入國家,經濟發展程度較為低,落后的經濟發展水平很大程度上制約著投資項目的順利實施;安全結構方面,這些國家中大多屬于發展中國家,經濟水平較為落后,政治生態脆弱,國家的穩定依賴于政府的強制力舉措。因此,新政府的上臺和領導人的更替都影響著國家政局的穩定。
土耳其的資源前景、地理環境、基礎設施等條件相對較好,但中國在土耳其的礦業投資規模卻相對較小,從而給予未來較大的投資空間。緬甸和老撾均與中國毗鄰,交通運輸便利,投資環境良好,對這兩國進行礦業投資前景較好。緬甸是中國離子型稀土資源最大進口源,進口占比達45%;鉀鹽礦作為中國緊缺的戰略性礦產資源之一,吸引了中國企業積極進軍老撾。吉爾吉斯斯坦基礎設施比較完備,相關的政策與法規也在不斷優化,國內的紫金礦業和靈寶黃金均有礦山項目投資于此,但該國也存在著社會動蕩和政局不穩的風險。烏茲別克斯坦資源豐富,且中烏資源市場存在著較強的互補性,發展前景好、潛力大。馬來西亞基礎設施和交通運輸條件相對成熟,錫礦、鋁土礦等礦種具有資源優勢,但礦業投資環境還有待改善。在上述這些國家進行礦業投資,要充分利用其投資優勢并謹慎對待相應的投資風險。
3.3.3 低風險國家
俄羅斯、印度尼西亞、哈薩克斯坦、蒙古國為低風險國家,特別是俄羅斯風險系數低于0.5。從安全結構來看,國家政局和國內社會穩定極大程度地降低了礦業投資風險;另外,這些國家同中國已經建成了友好且穩定的合作關系,將會極大降低中國企業進行海外礦業投資時所面臨的政治風險,比如“中巴經濟走廊”中的瓜達爾港項目就是成功案例。從生產結構來看,這四國具有較好的資源稟賦優勢,礦產種類多且儲量豐富。良好的資源潛力是礦業投資的前提,礦山企業往往將占有更多優質資產作為其首要戰略。從知識結構來看,這四國與中國建立了不同類型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當地政府也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吸引中國對其投資。
俄羅斯為中國海外礦業投資風險最小的國家,主要在于其資源種類多、品位高,基礎設施完善;經濟運行平穩,政局穩定、礦業法穩定、地質工作程度較高、政府干預程度較低;俄羅斯在生產結構、安全結構、知識結構等方面都具有明顯優勢。印度尼西亞投資風險稍高的原因主要在于其國內礦業法不太穩定、投資貿易政策多變。截至2019年底,中國對印度尼西亞直接投資流量22.2億美元、存量151.3億美元。哈薩克斯坦投資風險也較低,其礦產資源品種豐富且儲量可觀,政局穩定、與中國關系友好,基礎設施也在不斷完善中。蒙古國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但缺乏地質勘查領域的專業團隊和先進的技術設備,因此其風險略高于哈斯克斯坦。
1) 安全結構方面,應強化風險的防范與控制,實施科學的決策與管理,在投資方案實施前,要全面進行政治、社會、經濟等全方位的信息收集和科學評估,對各種可能產生的突發問題做好預案,強化風險預案管理;加強與東道國的友好交流,與相關國家建立良好的雙邊關系或多邊關系,謀求共同發展。
2) 生產結構方面,對投資風險影響最大的是自然因素。在項目立項前應做好市場調研,考察資源品位、儲量、開采便利性等重要信息。項目立項后也要對各方面要素進行把控,綜合防控自然因素帶來的風險;政府也要引導企業在投資前做好市場調研和行業分析,對未來市場供需情況進行科學研判;企業要認真學習研究東道國的市場準入法則,做好投資前期準備;要注重基礎設施建設,發揮中國基建強國的優勢,加強基建項目的拓展,為礦業海外投資提供基礎保障。
3) 金融結構方面,可創新利用開放性的金融模式,積極帶動更多民營企業走出去。政府可以增加融資優待鼓勵對外礦業投資,發揮國家政策性金融融資的作用;針對利率與匯率波動的風險,企業內部應加強資金管理,提高項目管理人員的風險意識、判斷能力、操作水平;企業外部應加強金融運作,通過金融機構交叉持股和購買對沖基金等創新模式,減少金融投資風險。
4) 知識結構方面,要加強具有礦業相關知識背景的專業隊伍建設,深入了解“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風俗習慣,為投資項目提供人力支撐。此外,要從法律角度防范對外礦業投資風險,完善境外法律關于礦業投資的相關規定;同時國內也要加強關于對外礦業投資的規定,對自身投資行為加以規范,有效避免境外從法律上對中國海外投資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