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84年,張之洞出任兩廣總督。他有意塑造不同于恭親王奕訢、直隸總督李鴻章的外交風格,展現了強硬的姿態。
師克勤:一直到離開都沒能見到張之洞
1884年8月23日,法國對清政府發動了“馬江海戰”。
“馬江海戰”爆發后,法國駐廣州領事師克勤沒有撤離的意思。張之洞擔心其包藏禍心,在8月24日發出逐客令。在連續催促下,師克勤于8月28日撤離,暫住香港觀察形勢。
1885年春,在張之洞、彭玉麟(兵部尚書)的協調下,清政府接連取得了鎮南關大捷、諒山大捷,法國內閣因此垮臺。經清朝海關總稅務司赫德(英國人)調停,雙方于4月4日簽訂了《中法合議草約》。草約簽訂后不久,法國駐京公使通知清朝總理衙門,師克勤及傳教士準備回粵,請轉告地方官加以保護。
8月1日,師克勤從香港來到廣州。他寫信約見張之洞,但張之洞對其不予理睬。8月13日,師克勤向張之洞發了一份照會,把廣東官府在戰爭期間查封教堂、傳教士住所稱為“霸占”。其目的是希望查清戰爭期間教會所受損失的情況,意圖向清政府索賠。
張之洞按照總理衙門的咨文,把教堂、傳教士的房屋解封,但拒不接見師克勤。一直拖到9月3日,張之洞給師克勤回了一份照會稱,他身體抱恙,不方便見客。話鋒一轉,他開始指責師克勤來文有稱呼失當之處。他稱,當時中法已成敵國,即使沒收法方的產業也不過分,更何況只是保護、封存。自議和成定局后,中方將法方的產業解封,也下令對回粵的法國傳教士進行保護,怎么能用“霸占”這種無禮之詞?他借照會文字存在瑕疵發難并不予接見師克勤,實際上也是預防法方提出賠償的要求。
9月19日,法國駐京公使向總理衙門發了一份照會,指責張之洞不肯接見領事,并對師克勤在照會里用的詞進行強辯。
當時,主持總理衙門的慶郡王奕劻左右為難,他派廣西勘界事務大臣鄧承修到廣州婉勸張之洞。然而,張之洞在中法戰爭中立下大功,深得醇親王賞識,連奕劻的指示也抗拒不遵。一直到10月27日,法方考慮到雙方關系緊張,便派師克勤去中越邊境參加勘界。也就是說,師克勤這次回廣州一直未能見到張之洞,可謂顏面掃地。
法蘭亭:向清政府索賠未果,后被調往福建
師克勤離開后,接替他的是法蘭亭。法蘭亭到任后,張之洞依然不予理睬。
到了1886年4月27日,法蘭亭發了一份照會。他提出,兩國戰爭期間,因地方官未能進行保護,導致廣東境內傳教士、教民損失共達38萬余元,清政府應進行賠償。
5月11日,張之洞在復照中說:“在粵法國人上不知感激圣恩,下不知感謝粵民,竟然還敢索要賠償,實屬無理。若要糾纏前事,那么,自開戰以來,中國各路兵費支出以及因戰爭而短收的各項稅厘,為數甚巨。這是國家收支,朝廷不肯跟貴國計較,但福建、臺灣、浙江等地商民受戰爭影響損失巨大,僅廣東商民損失便達380萬兩,必須先將此事查清?!敝?,張之洞又給李鴻章發了電報,請他向法國駐京公使投訴。這一招很快見效,李鴻章回電說:“公使擬將法蘭亭調往福建,派白藻泰來廣州?!?/p>
白藻泰:與張之洞難以共事,最終被調走
新領事白藻泰到廣州后,張之洞仍不予接見。為此,法國駐京公使再次致函總理衙門。總理衙門大臣無奈上奏光緒帝。收到批評的電報后,張之洞馬上回電說:“這樣做是想先折其氣,若對方同意不提賠償交戰期間的損失,雙方可以避免辯論,并不是有意拒絕接見。沒想到對方從此不再約見,也沒有來信提及此事。現在接到皇上諭旨,自然不敢怠慢。”
10月3日,張之洞接見了白藻泰。接下來,雙方似乎相安無事。到了1887年初,發生了白藻泰毆打守衛領事館清兵一事。張之洞在總理衙門的重壓之下,被迫繼續派士兵守衛法國領事館,但與白藻泰的關系已經鬧僵。法國駐京公使考慮到兩人難以共事,便讓于雅樂代任法國駐廣州領事,把白藻泰調走。
于雅樂的到來,讓張之洞舒了一口氣。然而,1888年12月16日,于雅樂突然來信告知張之洞,法國政府調他出任法國駐廣西龍州領事,白藻泰將于1889年1月2日回任法國駐廣州領事。
1889年1月1日,張之洞給李鴻章發了電報,請他與法國駐京公使商量,留下于雅樂。法方認為,兩廣總督兼管兩省,幾年前指揮粵軍在越南戰場上打過勝仗,深得清政府信任,沒有出現重大差錯,清政府不會輕易更換。相比之下,領事職銜較低,對調后對邦交有好處,于是最終接受了張之洞的要求。
張之洞以強硬手段連續趕走3個法國領事,這在晚清外交史非常罕見。(《重慶日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