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霞
2021年,電視劇《覺醒年代》橫空出世,旋即成為熱門的“國民大戲”,尤其是在年輕的觀眾當中引起了高度關注與熱烈討論,央視及各大衛視輪番播出,時至今日仍熱度不減。
一部真正優秀的藝術作品,其創作與制作的每個環節都要經得起推敲。該劇精彩感人的音樂對情緒的渲染和主題的升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受到觀眾的廣泛贊譽。本刊獨家專訪了電視劇《覺醒年代》的主要配樂者、青年作曲家、音樂制作人阿鯤,與他交流該劇創作中的動人點滴。
今年,《覺醒年代》斬獲了第二十六屆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最佳導演獎、最佳編劇獎、最佳男主角獎。阿鯤在微博上興奮地祝賀,同時還風趣地自勉:“啥時候也來個‘最佳背景音樂獎唄,讓我繼續努力一把!”實際上,在眾多觀眾心中,他已經是“無冕之王”了,在該劇的視頻彈幕中處處可見對配樂的稱贊。作為《覺醒年代》的主要配樂者,阿鯤為其量身打造了三十二首原創音樂,以奔涌磅礴的氣勢和細膩真摯的情感浸潤在畫面中、纏裹于對白間,在渲染氣氛之外更升華了戲劇表達,烘托出震撼人心的史詩感。
早在《覺醒年代》開拍之前,阿鯤就進入了劇組:“在一個非常炎熱的下午,我和導演、制片人湊在一起。就像當年李大釗、陳獨秀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事情一般,我們也各抒己見,非常興奮。”就是從這種討論入手,加之到拍攝現場觀看了一些激動人心的片段,他的靈感便愈發清晰。“我一開始接到創作任務時就深受感染,所有演員的表演都立得住,選角也非常恰當。我很受振奮,一直在仔細琢磨,怎樣用音樂來表現并還原那個年代的動蕩,表達‘覺醒的過程。”
電視劇《覺醒年代》再現了1915年至1921年間新文化運動、五四愛國運動、中國共產黨創立的波瀾壯闊的歷史。六年光景在歷史長河中雖如白駒過隙般短暫,但這段風云激蕩的歲月卻成為劃時代的轉折點,正是最先覺醒的先驅們帶領著廣大民眾從蒙昧與封建走向了科學與民主。
阿鯤曾在微博上分享了自己彈奏的主題音樂,鍵盤的觸鍵強度都在95%以上。“也就是說,我基本上是用了頂格的力度在演奏,”阿鯤說,“我試著用一些激昂澎湃的節奏,希望表達出這種‘覺醒的激動與過程。”在最終的交響樂版本中,開篇是弦樂帶著躊躇和疑問的低音,轟隆的鼓聲猛然打破了陰郁與沉寂;弦樂前赴后繼,升高音區后越發激動,主題音樂通過弦樂強有力的斷奏,有網友稱之為“就像巨人的拳頭,正一拳拳捶打這沉睡的大地”,呈現出勇敢昂揚的姿態。
這是阿鯤為全劇寫出的第一首音樂,為全劇定下了總基調。在《覺醒年代》的原聲唱片中我們不難發現,這段音樂也是陳獨秀的主題,想必這也暗合了他是全劇的核心人物——新文化運動的旗手、中國共產黨主要創始人,最早的“覺醒者”。阿鯤還特別指出,在創作初期原先使用了一個從Do到Mi的三度跳進,“但感覺情緒上還不夠,最終改為從Do到Sol的五度跳進,以更好地表現人物波瀾壯闊的內心情緒”。
這首音樂也被剪輯到陳獨秀父子分別時的情節,阿鯤和導演都覺得很出彩,于是就對它進行了各種變奏,放置在不同地方。阿鯤說:“我常常喜歡在一部影片里面用一個旋律多種變奏,讓觀眾覺得很連貫。”于是,這一鮮明的音樂主題不僅作為片頭音樂出現,更是在《陳獨秀和家人》《陳獨秀情感變奏》《奉獻》《為了覺醒》《我們的同胞》及《依然》等段落中呈現出不同的情感色彩。它就似一顆種子在觀眾心中埋下,隨著劇情發展貫穿始終,讓觀眾的情感不由自主地與角色的人生產生共鳴。
導演與配樂者的默契程度至關重要。前者需要清楚準確地表達對音樂的訴求,后者則要用抽象的音符給予恰如其分的詮釋,對于“隔行如隔山”的兩個領域實屬不易。此次《覺醒年代》的音樂創作讓阿鯤感到非常愉快和享受:“我覺得張永新導演的底蘊非常深厚,我們的溝通也很親密,可以坐在一起一點點地去溝通音樂,要知道這是很難得的!我特別喜歡這樣,可以像一個電影人一樣在工作中獲得很多樂趣,這也是我非常喜歡這一行的原因。”
《覺醒年代》是一部厚重感和趣味性并存、崇高感與煙火氣兼備的深刻佳作。前半部看新文化沖破舊思想,兩者對峙產生了碰撞、沖突和反差,時常令人忍俊不禁;后半部看仁人志士為解決國運民生之疾苦而上下求索,縱然流血犧牲,也篤定前行,此情此景直教人淚眼婆娑。作為重大革命歷史題材的作品,該劇塑造的不再是程式化的片面式英雄畫像,而是平易近人、富有溫度的形象。阿鯤針對幾位重要角色做了很多功課,為性格鮮明的“先生們”譜寫了專屬音樂主題。“我嘗試為每一個人物做出不同的設定,比如陳獨秀和胡適那種書生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胡適的音樂會顯得比較溫暖,蔡元培、李大釗的音樂也都是不同的。”
劇中,當亞東圖書館經理汪孟鄒到北大拜訪胡適,打聽他的辦公室時被告知:“你看那個敞開門,里面有女士笑聲的,就那間。”這個小橋段令人莞爾而笑,音樂《校園中的胡適》也恰當地勾畫了胡適作為讀書人而非革命者的形象。鋼琴在中音區呈現主題,明亮悠長,再由單簧管、大提琴進行主題變奏與再現。音樂簡單直白,形象浪漫甜美,相比另幾位心懷家國天下的同仁,他似乎更享受春光明媚、風花雪月的小情調,偏安一隅,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象牙塔中。
《雪中來訪》和《蔡元培的演講》這兩段情節與對應的標題音樂,是塑造蔡元培形象的重頭戲。與情感上大開大合、快人快語的陳獨秀不同,劇中幾乎不見蔡元培高聲疾呼,旋律上多使用小跨度音程,恰好對應其溫和的態度和懇切的言辭。音樂主題以一個固定節奏型貫穿始終,音符一頓一挫,不徐不疾,仿佛是一位長者語重心長的囑托,與演員爐火純青的臺詞節奏相得益彰。此時,蔡元培先生沉穩謙恭、謀略深遠的學者兼政治家的形象被刻畫得十分貼切。
如果說陳獨秀的音樂主題是對“陳獨秀們”——最早覺醒的一批先進分子們總體形象的概括,那么李大釗的音樂主題則更像是一幅屬于他自己的音樂肖像,著重凸顯出他個人的品格與貢獻。他善良慷慨、忠義仁厚,對身邊人的疾苦總是傾囊相助;他英勇豪情、義薄云天,是最早在中國高舉馬克思主義大旗的有志之士。主題先由溫暖深沉的大提琴陳述,刻畫了他的悲天憫人與俠骨柔腸,單簧管、長笛先后的重復與呼應,好似妻子趙紉蘭女士在身后矢志不渝的支持;隨后圓號聲部重復主題,小軍鼓漸入,仿佛是遠方革命信念的召喚與前進的步伐;小號昂揚噴薄的剎那,似一束耀眼陽光刺透霧靄,劈出萬丈光芒,就像守常先生高擎革命火種,浩然屹立于天地之間,帶來光明與希望。
某日,我循環聆聽著這段音樂,自然聯想到守常先生偉大的奉獻和他悲壯的謝幕,竟一時間淚如泉涌,啜泣良久……當我與阿鯤交流對這首作品的感受,并請他談談創作構想時,他說:“這個問題想得非常到位。我覺得《李大釗》這段就是要用這些不同的配樂,在里面同時體現出他有很多情感、坎坷、經歷。”這段音樂雖是簡單的一部曲式,但通過配器的變化產生了豐富的場景性。“就如同你聽到的音樂,里面有各種變化,對應了這個人物在不同階段的豐富經歷。”阿鯤說。
煙火氣和真實感讓《覺醒年代》中的角色從歷史書干枯的文字介紹中跳脫出來。那些名垂青史的學者大家們,也恰恰因為同樣具備了普通人的小缺點或小心機而變得真實可信,豐滿立體。作為“守舊派”的代表,辜鴻銘、劉師培、黃侃三位教授常與新文化運動的革命派們爭論不休。每到此時,觀眾們就會抱著“吃瓜”的心態愉快地看他們唇槍舌劍——尤其當有音樂“添油加醋”時,他們吵得更是不可開交,觀眾卻看得越津津有味。阿鯤創作了一首《辜劉黃》作為他們的音樂標簽,曲調不僅詼諧幽默,還輔以戲曲音樂的京胡音色、單皮鼓和鈸進行點綴,讓這首小曲充滿了濃郁的“傳統老味兒”,也與全劇采用的交響化音樂形成對比。另有兩首阿鯤以往創作的俏皮小曲兒《更露游》《零露蔓草》,與《辜劉黃》一起成為“氣氛組擔當”,特別是在陳獨秀、李大釗、胡適巧設飯局,力邀辜鴻銘加入北大教師談判團時,音樂也像一位在幕后搭腔的捧哏演員,把這段戲變成了群口相聲。難怪很多觀眾說:“一聽音樂就知道好戲開場了!”
其實,阿鯤一直努力在創作中“把中國的樂器和世界化的音樂融合起來”。諸如此類的實踐在《覺醒年代》中比比皆是,如在《船過山東,思鄉情切》開頭以類似塤的音色營造悠遠孤寂,在《運籌》中突出民族打擊樂渲染緊迫感,又或是在《雨中相擁》結尾絕妙地運用了天籟般的古琴泛音升華文人清雅脫俗的浪漫。“很開心你聽出來了,陳獨秀和妻子在雨中相擁的那場戲很浪漫,我當時就在想用什么樣的樂器來表達,也試過很多西洋樂器,總感覺好像缺點什么,最終還是覺得古琴比較舒服,這樣能起到為兩人情感點睛的作用。”“我一直想用國際化的音樂手法來表達我們中國的內容。就像在《舌尖上的中國》里有一首新世紀(New Age)風格的曲子,我采用了節奏非常現代化的鼓,但在其中穿插了古琴來表現中國文化的山高水長。”
音樂能有力地喚起觀眾的共鳴,極大地豐富和增強人們對視覺畫面的反應。很多觀眾都說《覺醒年代》是一部“費眼淚的戲”,實際上,音樂和剪輯在幫助鏡頭講故事,烘托背景,升華情感。
音樂對影視作品整體氣質的塑造有關鍵作用。如果說《覺醒年代》的核心主題音樂表達的是主角們熱血浩然的主要氣質,那么還有三首貫穿始終的“外援”曲目則是他們柔腸悲情的另一面,兩者成為有機的互補。它們是先前阿鯤為電視劇《血戰到底之壯丁也是兵》所寫的配樂《昔年情怨》,以及他為電視劇《華胥引》創作的主題歌《十三月》《之子于歸》的器樂改編版《容垣與鶯歌》《跳城》。蘊含于五聲調式的中式意韻通過大氣磅礴的交響樂詮釋,在諸多有強烈情感波動的重頭戲里催人淚下。例如,當仲甫先生手捧“還我青島”的血書橫幅掩面而泣時,當他環顧昔日校園變成關押愛國學生的監獄時,當辜鴻銘送別“老對手”陳獨秀并囑托“賢弟保重”時,當守常先生在撒傳單前俯瞰戲臺上的忠將為國捐軀時……很多觀眾都說,音樂一響,自己就哭了。尤其在全劇“戲眼”即“海河岸邊宣誓建黨”一段,這三首音樂無縫銜接,渾然一體,層層遞進,將情感推向高潮。一段女聲吟唱回蕩著無盡的飄零蒼涼感,當看到滿目瘡痍的大地和流離失所的難民,進而聽到義和團老兵對腐朽政局忿恨而絕望的慨嘆后,守常先生無語哽噎,仲甫先生則跪地慟哭。樸素而直指人心的臺詞與列賓學院油畫般蕭索凝重的畫面,在磅礴悲愴的音樂中彼此烘托,無人不為之動容落淚。
奇妙的是,這三首曲目雖與《覺醒年代》題材迥異,但放到劇中竟如量身打造一般。原屬于兒女情長的凄美悲惋,置于悲天憫人的熱血先驅身上,亦可奏效,想來概因“情”之相通,唯格局不一,程度有別,只要情緒、情境匹配,音樂與不同畫面可以產生完全不同的內涵與感染力。觀眾個人因所處的時空及主客觀條件影響,還會在音樂中產生自己的聯想。就像有學生觀眾說:“聽著《覺醒年代》主題音樂做作業,我覺得自己是在干革命”“聽著這段《昔日情怨》錄入論文數據,都感覺自己在拯救蒼生。”這些可愛的描述讓阿鯤很開心,他表示,這也與他曾提出的“場景音樂”理論不謀而合,即通過某段音樂讓聽眾擁有某種情緒,將觀眾帶入相應的情境使之共情,音樂便有了場景感。
全劇場景感最強、最能引發觀眾共情的段落,恐怕非“父子送別”一段莫屬。在音樂的強烈渲染下,這場戲成為最令觀眾們“扎心”的淚點。“創作出《覺醒年代》的主題音樂之后,我和導演還有工作人員聚在一起。當把這場戲的音樂鋪好、剪輯的時候,我發現有人已經淚流滿面了。這也讓我特別感同身受,不僅因為這場戲本身很感人,還因為當音樂鋪上去之后,我們都感受到陳獨秀送走兒子時細膩復雜的心情。他仿佛預見到兩個兒子會為國犧牲……我們都被深深打動。”
這段戲的臺詞不過只言片語,卻用音樂和剪輯敘述出最有力的話語。仲甫先生幫孩子們整理行囊,三人雖表面淡然,但心頭卻已積壓太多情感。此時用弦樂鋪陳,在平靜下醞釀著情緒,那是一種深沉又克制的情緒,像極了中國式的父愛——絕不流于口頭,卻常在沉默寡言中靜水流深,父子三人曾經互不妥協的關系和不善言辭的情感在深情相擁中釋然;之后,以一串冰冷的腳鐐聲作為過渡,畫面用平行剪輯將兩位少年在未來凜然就義的悲壯時刻“閃前”的方式呈現,此時音樂也轉折為“覺醒”的核心主題,高潮處弦樂鏗鏘,如兩兄弟無畏堅定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觀眾的心上。“當延年、喬年走向刑場時,我采用了強節奏的弦樂斷弓奏法(Staccato);而當畫面轉到陳獨秀看著英姿颯爽、正準備出國留學的兩個兒子,背景音樂則以很唯美的長笛來演奏主題旋律”。阿鯤的匠心設計,使之形成了一種對比和統一。觀眾或許還能發現,其巧妙的剪輯讓尾聲處弦樂組的最后一個長音,恰好卡在父親淚水滾落的剎那……這段《依然》仍采用了“覺醒”主題,是“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之精神在兩位鐵骨錚錚的少年身上的延續,音樂最終升華為對這滿門忠烈的頌歌。
此次《覺醒年代》的創作經歷,也讓阿鯤從中汲取了很多力量:“正如這部電視劇帶給觀眾的那種震撼和感動,我們作為創作者,是最先體驗到這種感受的,隨后再以音樂的方式加工傳遞給觀眾。今天的生活來之不易,先輩們奮發圖強,非常偉大。我們當然要好好努力,珍惜現在的人生。”
2021年七夕時,阿鯤彈奏了一段《之子于歸》送給社交媒體上的樂迷,并讓大家猜猜手中的樂器是什么。那塊短小的鍵盤倒像是神奇的玩具,每個琴鍵被觸碰時都會發出漂亮的彩光,于是一抹彩虹便在他靈動的手指下流光溢彩起來,科技感與未來感十足。作為一名出色的作曲家和音樂制作人,其實阿鯤很早就開始與數字音樂、計算機打交道。他在不少代表性作品,如《流浪地球》中都因對電子音樂充滿靈氣的駕馭而令人印象深刻,說來這也要得益于他“理工男”的學習經歷。
八零后的阿鯤生于四川,童年也有“被迫學琴”的經歷,但從小對數學格外開竅,高中時學習理科。在高考志愿的抉擇面前,他最終參考了家人的建議,選擇了中國電子科技大學,進入計算機工程學院學習通信與信息系統工程。可童年種下的音樂種子一直悄悄伴他成長。在與計算機、數據打交道的大學時光里,他幸運地發現了令他怦然心動的地方:這所理工院校竟然有一支交響樂團!不過因為鋼琴的“出場率”不高,阿鯤就“沒事找事”地去其他聲部“打雜”、做樂團指揮助理負責排練,在大量實踐中收獲了很多知識。
畢業后,他還是回到了音樂的懷抱,考入四川音樂學院正式學習作曲,并在2006年就率行業之先編寫了《數字音樂Adobe Audition 2.0音頻處理入門》一書,為數字音樂處理在中國的普及做出了貢獻。作為資深電子游戲玩家,他也為國內外游戲配樂,在實踐中提升創作、了解市場需求。就這樣,阿鯤一手鋼琴鍵盤,一手電腦鍵盤,懷揣對電影的熱愛,猶如一位武林高手,以“雙‘鍵合璧”之功力踏入影視配樂的“江湖”。
自從業以來,阿鯤創作了大量的影視配樂,其中最為國人所熟知和喜愛的恐怕要數《舌尖上的中國》了,這可能也是大多數人認識他的機緣。實際上只要到主流音樂平臺搜索一下就會發現,他的作品不僅數目眾多,且耳熟能詳的作品亦不在少數,如電影《流浪地球》《我和我的祖國之“奪冠”》《金剛川》《十二生肖》、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風味人間》《地球神奇的一天》、電視劇《紅高粱》《羋月傳》、動畫片《熊出沒》系列等,還有一系列游戲、廣告,甚至主題游樂園的音樂,無論數量還是品質,阿鯤都稱得上是當今中國影視配樂領域的領軍人物之一。
他作為較早躋身國際影視音樂創作行列的卓越中國音樂人,曾參與了《功夫熊貓3》的幕后工作,先后三次與英國皇家愛樂樂團合作錄制,其配樂作品也在iTunes、聲田(Spotify)和亞馬遜等平臺登陸。電影《雨人》的監制、編劇巴里·莫洛(Barry Morrow)這樣稱贊阿鯤:“阿鯤是極其少有的藝術與技術的結合體。作為藝術家,他將成熟與典雅的氣質融入到音樂段落與易記的旋律之中;作為配樂人,他知道他的工作是幫助導演講故事并升華情緒,但從不過分,也不搶戲。他的才華超越他的年齡,我期待他更好的發展。”
阿鯤會時不時地在社交媒體上發些視頻或工作照片,總有可愛的新粉絲在留言中驚呼:“哇,還以為寫了那么多作品的阿鯤是位老大叔,原來是個年輕帥哥呀!”網友的驚嘆不無道理,他年紀輕輕卻已著作等身,無論是現實、歷史,還是科幻、驚悚,阿鯤涉獵題材廣泛,風格多元,且高達兩百余部的作品數量,總給人一種“身在江湖已半生”的錯覺。
我不禁好奇,繆斯之神為何那么眷顧他?靈感哪能說來就來?“其實不管做電影、電視劇還是游戲音樂,我都想用音樂去幫助鏡頭講述一個更好看的故事。雖然每次都有不同的挑戰,但我會把作曲當成在一片黑暗中探索,擁抱黑暗,”阿鯤說,“當抱著很樂觀的心態時,靈感就會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