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殺巴斯德菌感染的臨床研究

王會玉，李 洪，許振發，王妹妹，莫?；?，周 苗，陳 映

巴斯德菌屬是動物病原菌，可引起人獸共患疾病。多殺巴斯德菌可通過貓、狗咬傷或抓傷等途徑感染人類，人也可通過密切接觸感染該菌的動物而發病，其病因可能是通過吸入被該細菌污染的氣溶膠而被感染[1-2]?，F報道我院收治的1例貓咬傷左足引起傷口感染多殺巴斯德菌及其治療的病例，并文獻回顧進行分析其感染途徑、臨床癥狀及藥物治療。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病例 患者男，78歲，有高血壓病史5年。于23 d前左足不慎被貓咬傷致左足疼痛、出血，傷后打破傷風及抗感染治療(具體藥物不詳)，癥狀未見好轉。隨后傷口處出現紅腫、疼痛、伴有流膿，無發熱，無頭痛，無咳嗽、咳痰。為進一步治療于2020年12月20日來我院就診，以左足軟組織嚴重感染收入創傷科。入院檢查：體溫36.5 ℃，脈搏95次/min，呼吸19次/min，血壓155/84 mmHg。神志清，心肺未見明顯異常。左足紅腫，足背外側可見有破潰流膿，局部壓痛，可觸及波動感，局部皮溫不高，足背動脈未觸及明顯搏動。實驗室檢查：WBC 8.43×109/L,N占70%，CRP 58.8 mg/L，PCT 0.114 ng/mL。診斷為左足軟組織嚴重感染。予以頭孢呋辛抗感染治療，治療3 d病情無好轉, 如圖1。

圖1 入院時傷口紅腫流膿Fig.1 Inflamed and festering wound at admission

1.2 微生物學檢查 12月20日送傷口分泌物進行培養，分別接種血瓊脂平板、巧克力平板和麥康凱平板(鄭州安圖生物)，CO25%培養24 h血瓊脂平板上可見灰白色濕潤小菌落，巧克力上可見灰色濕潤小菌落，麥康凱上未見生長。革蘭染色(珠海貝索)為革蘭氏陰性小短桿菌。繼續培養至48 h，菌落稍變大。如圖2。

A: 血平板48 h菌落形態;B:巧克力平板48 h菌落形態;C:48 h菌落革蘭染色(×1000)圖2 傷口分泌物經48 h培養菌落形態及革蘭染色Fig.2 Colonies and gram staining of wound secretions after culture for 48 hours

1.3 細菌鑒定 采用全自動微生物鑒定儀VITEK2-Compact和VITEK MS質譜儀(均為法國生物梅里埃公司)鑒定均為多殺巴斯德菌。

1.4 藥敏 利用KB法(藥敏紙片法，溫州康泰公司)進行藥敏實驗，結果顯示抗生素(抑菌圈直徑)如青霉素(25 mm)、氨芐西林(27 mm)、阿莫西林克拉維酸(31 mm)、頭孢曲松(33 mm)、左氧氟沙星(32 mm)、復方新諾明(33 mm)、紅霉素(28 mm)、阿奇霉素(21 mm)、四環素(26 mm)均為敏感，參照美國臨床和實驗室標準化協會(clinical laboratory dtandard institute, CLSI-M45)巴斯德菌屬標準。

1.5 治療 12月23日報告臨床細菌鑒定及藥敏結果。臨床于24日調整抗生素方案為青霉素鈉粉針240萬單位靜滴q8 h。經18 d靜脈注射藥物和積極進行傷口清潔換藥處理治療，傷口好轉出院回家繼續調養。

2 文獻回顧分析

通過中國知網數據庫和萬方數據庫等檢索工具收集2004-2019年國內報道的診斷明確、資料比較完整的病例15例加上我院傷口分離出來的1例，共16例，如表1。

表1 16例多殺巴斯德菌感染臨床資料匯總Tab.1 Summary of 16 clinical cases of Pasteurella multocida infection

由表1可知：16例病例中，最小年齡是14 d，最大78歲。嬰幼兒3例，占19%。60歲以上患者6例，占37%。與寵物貓、狗密切接觸，可能是吸入含多殺巴斯德菌氣溶膠后引起肺部感染致菌血癥的共5例(案例1、2、3、4、14)，占31%,其中4例(案例1、2、3、14)是抵抗力低下者，為嬰幼兒或心臟瓣膜置換術后患者；1例(案例4)為青少年，家中養貓狗，且家居附近50米有家禽交易市場，發病前有少量雞死亡。通過貓抓傷、咬傷致傷口感染的有5例(案例5、11、12、13、16)，占31%。與貓狗和家禽密切接觸，通過帶菌的手接觸致傷口感染有2例(案例6、9)、致耳朵感染有1例(案例8)、眼睛感染1例(案例15)。人也可以通過接觸病畜或尸體感染，案例7患者經常食用狗肉，可能跟接觸帶病菌生狗肉有關。

肺部感染者臨床多表現為發熱、咳嗽、咳痰。有文獻報道多殺巴斯德菌肺炎患者55%以上可合并菌血癥，死亡率可達 31%以上[18]，該菌亦可引起新生兒化膿性腦膜炎，如案例2[4]。老年人、嬰幼兒或有基礎疾病患者等機體抵抗力低下者容易因吸入含多殺巴斯德菌的氣溶膠導致感染。傷口感染多殺巴斯德菌，臨床多表現為患處紅腫、疼痛、流膿，部分患肢青紫，呈花斑樣改變等。該菌也可通過傷口引起菌血癥[8]。由多殺巴斯德菌引起的感染罕見死亡病例，案例11是感染性休克，膿毒血癥，病情危重，費用昂貴，家屬放棄治療。案例6是病毒性肝炎急性發作患者，同時感染多殺巴斯德菌致敗血癥休克、多器官衰竭死亡。多殺巴斯德菌致術后感染或致導管相關性感染比較罕見，如案例7、10。

3 討 論

3.1 多殺巴斯德菌特點 多殺巴斯德菌屬于巴斯德菌屬，是革蘭陰性短桿菌，其菌落特點是在血平板上菌落像表皮葡萄球菌、灰白色、中等大小、濕潤?？赏ㄟ^革蘭染色與表皮葡萄球菌鑒別：多殺巴斯德菌是革蘭陰性桿菌，表皮葡萄球菌是革蘭陽性球菌；在巧克力上菌落像流感嗜血桿菌，可通過衛星試驗鑒別：多殺巴斯德菌衛星試驗陰性，流感嗜血桿菌衛星試驗陽性；其在麥康凱培養基上不生長。革蘭染色鏡下特點：革蘭陰性小短桿菌，中間像要斷開的球桿。氧化酶陽性。

3.2 傳播途徑及臨床表現 該菌常存在于動物身上，如貓、狗或家禽，該菌可通過動物抓傷或咬傷人而感染，或人吸入含該菌的氣溶膠進而感染，亦或人通過接觸病畜及尸體感染，導致人獸共患疾病。該菌可引起肺部感染甚至導致菌血癥，臨床表現多為發熱、咳嗽、咳痰，當引起嬰幼兒細菌性腦膜炎，可表現有驚厥。當抓傷或咬傷致傷口感染該菌時，可引起傷口紅腫、壓痛、流膿，部分患肢青紫，呈花斑樣改變等。通過血液、痰液、傷口分泌物等培養出多殺巴斯德菌是確診的金標準。

3.3 治療 目前對多殺巴斯德菌的抗感染治療無相關指南或專家共識。治療上首選青霉素、氨芐西林或阿莫西林/克拉維酸等青霉素類抗菌藥物，也有選用第二代或第三代頭孢菌素、碳青霉烯類抗菌藥物等。青霉素耐藥者可選用酶抑制擠治療，如阿莫西林/克拉維酸、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等。青霉素過敏者可選用氟喹諾酮類藥物治療。對于傷口感染患者還應按時進行傷口清潔、換藥等對癥治療。菌血癥患者若出現酸中毒時，應及時給予呼吸及循環支持治療，連續的血液凈化治療對糾正酸中毒、減輕膿毒血癥至關重要[13]。

3.4 寵物管理 隨著人們物質生活及精神文明水平的提高，家養寵物日漸增多，多殺巴斯德菌感染人導致人獸共患疾病，已成為一種公共衛生問題，應引起我們重視。養寵物的同時要加強對寵物的管理，按時給寵物打疫苗，做好寵物清潔。應避免嬰幼兒、老年人、孕產婦及有基礎疾病史患者等機體抵抗力低下的人群密切接觸寵物，以免吸入含多殺巴斯德菌的氣溶膠或被寵物抓傷或咬傷而感染，從而影響身心健康。

綜上所述，人類感染多殺巴斯德菌比較少見，但是隨著人們養寵物的增多，有基礎疾病者或老人和嬰幼兒因抵抗力較低，在同動物親密接觸時，容易吸入含該菌的氣溶膠而感染導致肺部感染、菌血癥、腦膜炎等。如被貓或狗咬傷, 應立即對傷口清創消毒, 以免引起傷口化膿甚至敗血癥。微生物室工作人員應加強對該菌的認識，臨床醫師應重視這種人獸共患病，養寵物的家庭應加強對寵物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