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偉 楊健萍 黃瑩

每天迎著朝陽、伴著晚霞,王相林徒步往返于自家位于萬峰湖沿岸的果園。心情好的時候,他會吼上兩嗓子,用他的話說,“日子越過越舒坦”。
早年,身為庫區移民的王相林靠著網箱養魚賺錢養家;如今,他轉產上岸種上了沃柑、臍橙、蜂糖李等果樹,靠著勤勞的雙手成為村里的種植大戶。
從庫區移民到漁民,再到果樹種植大戶,20余年來,貴州黔西南州安龍縣萬峰湖鎮港灣居委會村民王相林身份的3次變化都與萬峰湖息息相關。
而他,是萬峰湖眾多網箱養殖戶轉產上岸謀發展的一個縮影。
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指引下,近年來,黔西南州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扎實推進生態環境與產業效益同步提升,逐步探索出一條“生態美百姓富”的發展之路。
與記者臨湖而坐,望著眼前秀麗的山水風光,王相林笑著說:“這些年,我見證了萬峰湖的變化,萬峰湖也見證了我的打拼史。”
萬峰湖,是上世紀90年代國家重點水利工程天生橋高壩水電站蓄水而成的人工湖,屬珠江源頭南盤江水系,是珠三角經濟區的水源地和西電東送的能源地。
從地圖上看,萬峰湖蜿蜒盤繞貴州、云南、廣西三省(區)5縣(市)10余個鄉鎮。其中近一半水域在貴州黔西南州興義市、安龍縣。
40年前,為支持國家重大水利工程建設,數以萬計的庫區移民舍小家顧大家,遷居至沿岸村莊,以務農打工為生。
王相林便是其中一員。直到1997年電站蓄水成湖,他開始與村民一起發展網箱養魚,自此一發不可收。
然而,由于缺乏科學規劃、統籌發展,雜亂無序的網箱養殖導致投餌泛濫、水上浮動設施肆意延伸。此外,沿岸生活生產污水直排及非法捕魚、電魚問題嚴重。
據媒體報道,域內共1367戶養殖戶、7072畝網箱養魚面積,日均投放餌料約5000噸,還存在6146個水上餐廳、超市、垂釣棚等浮動設施的“兩污”排放。最嚴重時,70%的網箱侵占著主、支航道……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萬峰湖“病倒了”。
“站在岸邊就能聞到一股死魚的腥臭味,令人作嘔。”興義市南盤江鎮田寨村村民王宏勇回憶。
跟王相林一樣,王宏勇也曾是養殖戶。他說,起先湖面上的網箱零零散散,還不密集。但隨后幾年時間里,湖面網箱面積成倍增長,“一些養殖戶,你架一米,我就架兩米”。
而且,因網箱過密而導致的養殖魚缺氧,進而引發的死亡事件時有發生。其中,最嚴重的3次發生在2008年、2011年和2013年。采訪時,村民韋開云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家家都有損失,只不過大小而已”。
當地人居于湖不飲其水,漁于湖不食其魚。大規模的網箱養殖帶來生態環境惡化,繼而影響了萬峰湖漁業的可持續發展,養殖戶陷入“投入越來越大,魚卻越來越難養”怪圈。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王相林籌劃上岸轉產發展果樹種植。
三省(區)交界—萬峰湖跨流域的地理位置,為生態環境治理增加了難度。
事實上,早在10年前,沿岸縣市便每年開展規模不等的環境綜合治理行動。但因水域分割管理、治理主體分散,部分水域仍存在違法養殖、搭建浮房等問題。

興義市南盤江鎮柑橘基地? 黔西南日報供圖
為此,黔西南州于2017年成立專項工作領導小組,制定下發《萬峰湖環境綜合整治實施方案》,全面實施以生態環境治理為重點的清源、清岸、清網、清違行動,以生態環境建設為重點的“綠水行動”,以及以生態養殖、果樹種植和鄉村旅游發展為重點的“共享行動”。
2019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啟動公益訴訟檢察立案程序,四級檢察機關聯合辦案。這也是最高檢直接立案辦理的首起公益訴訟案件。
據參與此案辦理的黔西南州人民檢察院第七檢察部主任劉勝鳳介紹,由最高檢牽頭,三省(區)檢察機關聯合辦案,有效解決了“九龍治水”“上下游不同步,左右岸不同行”等難題,為我國跨流域生態治理樹立了樣板。
與此同時,沿湖各級黨委、政府統一思想、積極配合、密切協作,逐步形成“共管、共治、共建、共享”的合作框架,為萬峰湖生態治理和保護提供有力支撐。
為此,黔西南州委書記劉文新多次對萬峰湖環境綜合整治進行調研,要求以鐵的目標、鐵的責任、鐵的手段進行綜合整治,不斷鞏固提升整治成果。
其中,在萬峰湖治理涉及水域最廣的興義市,按照“一河一長、條塊結合、分片包干”原則,建立市、鎮、村三級聯動監管體系,嚴防養殖網箱、浮動設施反彈。
據統計,興義市依法取締養殖網箱430.15萬平方米、拆除各類漁網6259張、拆解管理(釣魚)棚3839個、“三無”船舶32艘、水上餐廳(超市)13個等,責令1463艘持證船舶安裝“兩污”收集處理設施。
此外,興義市分別與安龍縣、廣西隆林縣簽訂跨區域公益訴訟工作框架協議,建立長效協作機制,切實做好珠江源萬峰湖水域生態環境和自然資源保護公益訴訟工作。
9月24日,記者來到興義市南盤江鎮歪染庫灣區。
泛舟湖上,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舉目四望,青山疊翠,藍天碧水,波光粼粼,徜徉其中,宛若置身于山水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