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吉奐侖

朱廷梅

吉奐侖就是一個字，慢。

他上課不遲到，每次晃悠悠地走進教室，走到第一排坐下，拿出文具放在桌角，然后就看著其他同學發呆，眼睛里沒有悲喜。

上課了，他有時會游走在另一個地方。叫他朗讀，他慢慢站起來，在旁邊同學的提醒下，他終于找到要讀的段落，一字一頓地讀起來，聲音竟是脆脆的，像是在琴弦上一下一下地撥。

他有時也會沉浸在文字中，微微笑著。我請他發言，他竟會一驚，縮一下脖子，然后結結巴巴地說完，就看著我，一臉無辜的樣子。

最慢的是寫作文。我一宣布開始寫，大家都刷刷地寫起來。可是他，慢慢打開作文本，一頁一頁翻過去，找到該寫作文的那一頁，左手抹一下，右手抹一下，再按一按，然后拿起筆，就一直這么捏著……遲遲不肯落筆。

我用手指點了點他的本子：“快寫啊。”

他似乎一驚，做出要寫的樣子。可是，筆尖還是沒有接觸到紙。

我問：“是沒有可寫的內容，還是不會寫？”他眨巴著眼睛，搖搖頭，不置可否。

“前面就要思考寫什么、怎么寫，到動筆寫的時候再想就遲了。”我有些著急。

他還是那樣捏著筆，痛苦地皺著眉。

有人交作文了，他終于埋下頭寫了起來。字大大的，也不工整，但他一直在寫。不到半小時，他寫好了作文。

“你寫得也不算慢，就是動筆太遲了。以后早點動筆。”我囑咐著。

他嘴上雖然“嗯”了一聲，但下次寫作文還是慢。

就這樣慢慢地，他從半小時寫300字左右，到現在能寫500字左右。單位時間里還是快了。

他寫得倒是越來越好，選材獨特，感悟也獨特，字雖然不好看，但語言干凈、流暢。升五年級了，他的作文已經幾次被當作范文讀了，但還是慢。怎么解決呢？

我想了各種方法幫他。我甚至產生了同理心。

我們寫文章不也是經常拖沓嗎？一篇文章哪那么容易寫啊？我寫一篇這樣的小短文需要一個晚上，還是在腦子里構思很久的。孩子能在半小時之內寫出一篇主題明確、結構合理、描述生動的作文，其實真的很了不起。

再退一步說，還有“慢工出細活”“大器晚成”等說法呢，動作慢的孩子將來不一定比動作快的孩子差。

老師和家長雖然都著急，但我們還是“靜待花開”吧。

（作者系原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