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娟,李 輝,徐名鳳,周 健,陳智豐,張振秋,劉成健,張建波
(1.河北工業大學土木與交通學院,天津 300401;2.唐山北極熊建材有限公司,唐山 063705; 3.交通運輸部水運科學研究院,北京 100088)
我國海域遼闊,海洋資源豐富,海洋資源的開發離不開海洋工程建設。混凝土因具有原材料豐富、方便獲取、價格低廉,及其力學性能優越等優點,一直是工程建設中使用最廣泛的材料[1]。現階段普通混凝土需采用淡水作為拌養用水,但海洋環境和島礁區域淡水缺乏,從陸地運輸淡水的工程成本極高,增加了施工難度和周期。
針對這一難題,科研人員提出使用海水替代淡水,制備海水拌養混凝土。研究[2-4]表明,海水中的氯鹽、硫酸鹽和鎂鹽可與普通硅酸鹽水泥(ordinary Portland cement, OPC)主要水化產物反應,進而加速OPC早期水化,影響OPC的凝結硬化過程和力學性能。海水中的氯鹽與OPC水化產物C3AH6或單硫型水化硫鋁酸鈣(AFm)反應生成水化氯鋁酸鈣(Friedel鹽)[5]。海水中的硫酸鹽與OPC水化產物Ca(OH)2反應生成CaSO4·2H2O,CaSO4·2H2O進一步與AFm反應生成鈣礬石(AFt),過量CaSO4·2H2O和AFt的生成會導致基體膨脹開裂[6]。海水中的鎂鹽既可與Ca(OH)2和AFm反應,生成Mg(OH)2、CaSO4·2H2O和AFt,也可與C-S-H凝膠反應,導致C-S-H凝膠分解[7]。上述海水中鹽與OPC水化產物的反應會加速產物生成,使基體更加密實,利于強度提高,因此海水拌養OPC混凝土早期強度較高;隨著產物不斷生成,產生不可控膨脹,引起基體產生微裂縫,進而導致混凝土后期強度出現不同程度的下降[8-10]。
硫鋁酸鹽水泥(calcium sulphoaluminate cement, CSA)的主要水化產物為AFt、AFm和AH3,與OPC的水化產物存在較大差異[11],因此海水拌養對CSA性能的影響與OPC不同。CSA與海水拌和后,氯鹽與AFm反應生成Friedel鹽;由于沒有大量Ca(OH)2生成,硫酸鹽和鎂鹽極少參與CSA水化反應[12]。研究[13-15]表明,氯鹽、硫酸鹽及鎂鹽對CSA的腐蝕較輕。CSA的主要水化產物AFt的微膨脹性使得混凝土密實度較高,降低了離子傳輸速率[13],同時AFt很難與海水中的硫酸鹽和鎂鹽反應,從而保證了結構的穩定性[15],不會發生OPC中因侵蝕產物生成而導致的膨脹破壞。

本文研究了海水對HB-CSA力學性能的影響,進一步利用等溫量熱法、X射線衍射分析法、熱重分析法等方法分析其水化過程和水化產物,揭示了海水對HB-CSA力學性能的影響機理,研究結果將為HB-CSA在海洋工程及島礁建設中的應用提供理論依據。
試驗所用HB-CSA產自唐山北極熊建材有限公司,P·O 42.5水泥產自秦皇島淺野水泥有限公司,兩種水泥的主要化學成分見表1,HB-CSA熟料的主要礦物組成見表2。細骨料為ISO標準砂。試件分別采用淡水(F)和人工海水(S)進行拌和與養護,拌養條件分別為淡拌淡養(FF)、淡拌海養(FS)、海拌淡養(SF)和海拌海養(SS)。試驗所用淡水為自來水,人工海水參照標準ASTM D1141—98(2003)“Standard practice for the preparation of substitute ocean water”配制,海水中各成分含量如表3所示。試驗所用化學試劑均為分析純。

表1 HB-CSA和OPC的主要化學成分Table 1 Main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HB-CSA and OPC

表2 HB-CSA熟料的主要礦物組成Table 2 Main mineral composition of HB-CSA clinker

表3 人工海水的化學成分Table 3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artificial seawater
1.2.1 水泥膠砂強度測試
參照標準GB/T 17671—1999《水泥膠砂強度檢驗方法(ISO法)》測定試件的抗壓強度和抗折強度。水泥膠砂的水灰比為0.5,膠砂比(質量比)為1 ∶3,試件尺寸為40 mm×40 mm×160 mm。試件成型后放入溫度為20 ℃、相對濕度為95%的標準養護室中養護,24 h后拆模,然后分別在20 ℃淡水和海水中養護至1 d、3 d、7 d、28 d和90 d齡期,先后測定試件的抗折強度和抗壓強度。
1.2.2 水化熱分析
采用美國Thermometric TAM Air等溫量熱儀測定淡水拌和與海水拌和水泥凈漿的水化放熱規律。試驗在20 ℃恒溫環境下進行。試驗所用水泥質量為2.0 g,水質量為0.8 g,攪拌方式為外攪拌,攪拌時間為1 min。
1.2.3 X射線衍射分析(XRD)與熱重分析(TGA)
采用水灰比為0.4的水泥凈漿試件,養護制度與水泥膠砂試件一致。達到規定齡期后將試件破碎成塊狀,取中心處樣品,先用無水乙醇沖洗,然后浸泡于無水乙醇中24 h以終止水化。將終止水化的水泥樣品放置于40 ℃的真空干燥箱中干燥6 h,隨后用研缽研磨成細粉,過60 μm篩。
采用Bruker D8 Discover設備進行X射線衍射分析。設備的基本參數:X射線源為Cu-Kα,管電壓為40 kV,管電流為150 mA,X射線衍射角(2θ)為5°~70°,掃描步長為0.02°。
采用美國TA TGA Q5000熱重分析儀進行熱重分析。使用30 μL氧化鋁坩堝,加蓋后置于儀器支架上。在N2氣氛保護下,以10 ℃/min的升溫速度從50 ℃升至500 ℃。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和OPC膠砂的抗壓強度發展規律如圖1所示。兩種膠砂的抗壓強度均隨齡期的增長而逐漸提高,無明顯的抗壓強度倒縮現象。HB-CSA的早期抗壓強度發展快,1 d抗壓強度可達20 MPa左右,此時海水對其抗壓強度無明顯影響。從3 d到28 d齡期,海水拌和與海水養護對HB-CSA的抗壓強度發展有促進作用,海拌淡養和淡拌海養試件的28 d抗壓強度較淡拌淡養試件提高了約10%。隨著水泥水化的進行,海水對水化的促進作用減弱,90 d時四組試件抗壓強度無明顯差別。海水拌和與海水養護對OPC的抗壓強度影響較大,海水拌和提高了其早期抗壓強度,降低了其后期抗壓強度,海拌淡養試件的90 d抗壓強度較淡拌淡養試件降低了約10%,而海水養護對其抗壓強度的降低更加明顯,淡拌海養試件的90 d抗壓強度較淡拌淡養試件降低了約20%。

圖1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和OPC膠砂的抗壓強度Fig.1 Compressive strength of HB-CSA and OPC mortars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和OPC膠砂的抗折強度發展規律如圖2所示。兩種膠砂的抗折強度均隨齡期的增長而逐漸提高,也無明顯的抗折強度倒縮現象。海水拌和對HB-CSA的抗折強度影響較小,而海水養護對抗折強度的提高較為明顯,淡拌海養試件的90 d抗折強度較淡拌淡養試件提高約30%。OPC的抗折強度變化趨勢與HB-CSA一致,但海水養護對OPC抗折強度提高的幅度低于HB-CSA。現有研究[19]證實,在3%(質量分數)Na2SO4溶液中浸泡后,OPC的抗折強度先升高(一般為浸泡30 d內)后逐漸降低(一般為浸泡60 d以上),與本文研究結果相悖。這可能是因為本文使用的人工海水中Na2SO4濃度較低,僅為0.41%(質量分數),此外,本文采用的試件尺寸大于抗硫酸鹽侵蝕試驗用試件。可以推測,如果將OPC試件繼續在人工海水中浸泡,OPC的抗折強度終將會出現下降。

圖2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和OPC膠砂的抗折強度Fig.2 Flexural strength of HB-CSA and OPC mortars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淡水拌和與海水拌和HB-CSA和OPC凈漿水化放熱曲線如圖3所示。HB-CSA在早期水化放熱迅速且持續時間較短,4 h前出現水化放熱峰,8 h后水化放熱曲線趨于平緩。海水的加入使水化放熱峰略有推遲,因為海水促進了水泥顆粒的溶解與水化,較多的水化產物包裹住未反應水泥顆粒并阻礙了其溶解,使得水化放熱峰略有推遲。隨著水化的持續進行,水泥顆粒突破表層水化產物的阻礙而繼續水化。淡水拌和與海水拌和HB-CSA水泥漿體的3 d累積放熱量分別為223 J/g和236 J/g,海水拌和使放熱量略有增加。加入海水后,OPC水化放熱主峰和肩峰明顯升高,表明海水加速了C3S和C3A的水化。淡水拌和與海水拌和OPC水泥漿體的3 d累積放熱量分別為269 J/g和305 J/g,海水拌和明顯增加了放熱量。從水化放熱速率和累積放熱量分析,海水拌和未明顯影響HB-CSA的早期水化過程,而顯著加快了OPC的早期水化。

圖3 淡水拌和與海水拌和HB-CSA和OPC凈漿的水化放熱曲線Fig.3 Hydration heat curves of HB-CSA and OPC pastes with fresh water mixing and seawater mixing


圖4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凈漿水化3 d和90 d后的XRD譜(E=Ettringite;A=Anhydrite;B=C2S)Fig.4 XRD patterns of HB-CSA pastes hydrated for 3 d and 90 d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E=Ettringite;A=Anhydrite;B=C2S)

圖5 不同拌養條件下HB-CSA凈漿水化3 d和90 d后的TGA曲線Fig.5 TGA curves of HB-CSA pastes hydrated for 3 d and 90 d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圖6和圖7分別為不同拌養條件下OPC凈漿水化3 d和90 d后的XRD譜和TGA曲線。OPC的主要水化產物為Ca(OH)2、AFt和C-S-H凝膠,隨著水化的進行,由于硫酸鹽不足,部分AFt向AFm轉化。OPC與海水拌和后,海水中的無機鹽促進了OPC的早期水化,水化產物Ca(OH)2、AFt和C-S-H凝膠的含量略有增加,同時氯鹽與OPC的水化產物AFm反應生成了Friedel鹽,生成的Friedel鹽填充孔隙使得水泥漿體結構密實[20-21],有助于其早期抗壓強度的提高。隨著水化的持續推進,海拌淡養試件的水化產物生成量低于淡拌淡養試件,可能是因為海水降低了其內部堿度,使少量水化產物溶出[22],其抗壓強度隨之降低。與海拌淡養試件相比,海拌海養試件的Friedel鹽含量明顯增多,這是由于外部海水環境中大量氯鹽與AFm結合促進了Friedel鹽含量的增加,Friedel鹽的存在不會造成強度損失。海拌海養試件的Ca(OH)2含量較海拌淡養試件明顯降低,且AFt含量明顯增加,因為OPC的主要水化產物Ca(OH)2會與海水中的硫酸鹽反應生成CaSO4·2H2O,CaSO4·2H2O進一步與AFm反應生成AFt。海水環境下硫酸鹽充足,Ca(OH)2會持續與之反應直至耗盡,過量CaSO4·2H2O和AFt生成伴隨的較大體積膨脹會引起水泥漿體內部結構破壞、強度降低。

圖6 不同拌養條件下OPC凈漿水化3 d和90 d后的XRD譜 (P=Portlandite;E=Ettringite;B=C2S;CS=C3S;C=CaCO3;F=Friedel’s salt)Fig.6 XRD patterns of OPC pastes hydrated for 3 d and 90 d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P=Portlandite;E=Ettringite;B=C2S;CS=C3S;C=CaCO3;F=Friedel’s salt)

圖7 不同拌養條件下OPC凈漿水化3 d 和90 d后的TGA曲線Fig.7 TGA curves of OPC pastes hydrated for 3 d and 90 d at different mixing and curing conditions
(1)海水拌和與海水養護對HB-CSA的抗壓強度影響較小,對OPC的抗壓強度影響較大。海水拌和提高了OPC的早期抗壓強度,降低了其后期抗壓強度,而海水養護明顯降低了其抗壓強度。海水養護對HB-CSA和OPC抗折強度的提高較為明顯,但OPC抗折強度提高的幅度低于HB-CSA。
(2)海水拌和使得HB-CSA的水化放熱峰略有推遲,3 d累積放熱量略有提高,未明顯影響HB-CSA的早期水化過程;而海水拌和導致OPC的水化放熱峰升高,3 d累積放熱量明顯增加,顯著加快了OPC的早期水化。
(3)海水拌和與海水養護未改變HB-CSA的水化產物類型,而海水養護引入的硫酸鹽與HB-CSA的水化產物AH3反應,使得AFt含量略有增加。海水中的氯鹽與OPC的水化產物AFm反應生成了Friedel鹽,同時海水養護引入的硫酸鹽消耗了Ca(OH)2,生成了大量AFt。
(4)AFt含量的增加是海水養護條件下HB-CSA和OPC抗折強度提高的主要原因。HB-CSA的水化產物中未見Ca(OH)2和AFm,避免了海水侵入后過量CaSO4·2H2O和AFt生成造成的混凝土膨脹開裂和強度下降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