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亞玲,劉佳麗,楊麗,陳苗苗
(1.綿陽市中心醫院重癥醫學科,四川綿陽 621000;2.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重癥醫學科,四川瀘州 646000)
急性肺損傷(acute lung injury,ALI)是指由嚴重感染、外傷等原因引起的肺組織內皮細胞、肺泡上皮細胞和肺間質的彌漫性損傷[1-2]。白細胞介素-35(interleukin-35,IL-35)屬于IL-12家族,是由IL-12 p35亞基和EB病毒誘導基因3(epstein-Barr virus inducible gene 3,Ebi3)亞 基 組 成 的 異 二 聚 體[3]。Ebi3是IL-12 p40同源物,也是EB病毒在B淋巴母細胞中誘導產生的睫狀節神經細胞營養因子[4]。IL-12 p35是一種糖蛋白,在人類大部分組織中表達[5]。免疫系統活化的樹突狀細胞、調節性T細胞和調節性B細胞中均具有Ebi3表達和分泌。有研究表明,IL-35主要由Treg細胞限制性分泌,對免疫功能發揮很強的負向調控。絲裂原激活蛋白激酶(mitogen 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是細胞內的一類絲氨酸/蘇氨酸蛋白激酶[6]。研究證實,MAPKs信號傳導通路存在于大多數細胞內,參與細胞生長、分化及凋亡等生物學過程,MAPK主要成員為p38 MAPK,可調節肺部病變炎癥反應、細胞凋亡[7-8]。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NF-κB)是調節細胞因子和炎性介質表達的重要轉錄因子,參與機體細胞凋亡和細胞分化、應激及組織損傷等過程中信息傳遞[9]。本研究旨在探討IL-35介導p38MAPK/NF-κB信號通路對LPS誘導的ALI的保護作用。
SPF級小鼠40只,6~8周齡,體質量22~25 g,購自西南醫科大學,生產許可證號:SCXK(川)2018-17。小鼠飼養于SPF級屏障環境中,自由進食和飲水。所有動物實驗經醫院動物倫理委員會批準并進行。
小鼠肺上皮細胞MLE-12購于上海文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DMEM培養基、胰蛋白酶、胎牛血清購于上海中喬新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空白的pcDNA3.1質粒、表達IL-35的pcDNA3.1質粒購自上海雅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脂多糖(lipopolysaaa‐haricles,LPS)購于上海吉至生化科技有限公司;BCA蛋白定量試劑盒購自南京諾唯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IL-12a/p35、EB病毒誘導蛋白3(Ebi3)和β-actin單克隆抗體購自上海澤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Ebi3、IL-35酶聯免疫吸附(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試劑盒購買自欣博盛生物科技公司;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和白細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IL-1β)ELISA試劑盒購于上海將來實業股份有限公司;髓過氧化物酶(myelo‐peroxidase,MPO)試劑盒購于上海廣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Trizol試劑盒購于北京天漠科技開發有限公司;RT-PCR反轉錄試劑盒購于北京智杰方遠科技有限公司。
將細胞MLE-12接種至含營養物質的RPMI-1640培養基中,置于37℃充滿5%(φ)CO2培養箱中培養。當細胞覆蓋率達80%時,用PBS清洗2次,胰蛋白酶進行消化,離心棄上清,更換培養基繼續培養。根據Lipofectamine 2000說明書將pcDNA3.1-IL-35(pIL-35)質粒或pIL-35-NC質粒用轉染至細胞中,轉染48 h后收集各組細胞。
將40只小鼠隨機分成4組,分別為對照組(轉染pIL-35-NC質粒組)、LPS組、LPS+NC組、LPS+pIL-35組,每組10只。除對照組外,其余組小鼠采用3%(φ)戊巴比妥鈉麻醉小鼠,暴露小鼠氣管后,用注射器緩慢滴加LPS入氣管內,豎立起小鼠,旋轉,使LPS分布均勻,以水柱隨呼吸上下浮動作為插管成功標志,即為建模成功。在成功建模后,對照組給予生理鹽水氣管內滴注。LPS+NC組:模型小鼠經尾靜脈注射轉染pcDNA3.1-NC空載質粒的MLE-12細胞。LPS+pIL-35組:模型小鼠經尾靜脈注射轉染pIL-35質粒的MLE-12細胞。
取小鼠肺組織,使用4%(φ)多聚甲醛固定,常規石蠟包埋切片,參照HE染色試劑盒及TUNEL染色試劑盒說明書的步驟進行染色5~15 min,常規清洗、脫水、封片,置于光學顯微鏡觀察肺部組織學改變,顯微鏡下隨機選擇3~5個視野,于100倍拍照。
HE染色后觀察肺組織病理學變化并行肺損傷評分,觀察炎性細胞浸潤、肺泡出血、肺水腫、肺泡間隔增寬或透明膜形成4項指標,根據肺損傷嚴重程度分別進行評分(0分:無病變;1分:輕度病變;2分:中度病變;3分:重度病變;4分:極重度病變),累計總分為小鼠肺損傷評分。
將肺組織樣本攪碎勻漿,提取總RNA,逆轉為cDNA后進行熒光定量PCR。PCR引物如下:IL-12a/p35(上 游:5′-CCTTGCACTTCTGAAGAGATTGA-3′,下游:5′-ACAGGGCCATCATAAAAGAGGT-3′);Ebi3(上游:5′-CAGAGCACATCATCAAGCC-3′,下游:5′-GAGAAGATCTCTGGGAAGGG-3′);β-action設置為內參(上游:5′-GCAAGAGCACAAGAGG A AGA-3′,下游:5′-ACTGTGAGGAGGGGAGATTC-3′)。采用2-??Ct計算各基因相對表達量。
采集小鼠肺組織,用PBS沖洗干凈,右肺中葉稱濕質量(wet weight,W),然后在干燥箱中以80℃烘48 h,測定干質量(dryweight,D),以W/D評估肺組織的水腫程度。按照試劑盒說明方法進行測定MPO。
處死小鼠取血清,采用TNF-α、IL-6和IL-1βELISA試劑盒檢測各組小鼠血清中TNF-α、IL-6和IL-1β的含量,詳細步驟遵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取小鼠肺臟組織,加入預冷裂解液行研磨勻漿,以3 000 r/min轉速離心10 min后取上清,?20℃冷藏,采用ELISA法檢測肺臟組織TNF-α、IL-6和IL-1β含量。
取小鼠肺臟組織,將組織剪碎后加入RIPA強裂解液裂解,經過離心后測定上清液蛋白濃度。收集好蛋白樣后進行凝膠電泳,過夜孵育一抗后,室溫孵育熒光二抗1 h,用電化學發光法(ECL)于暗室發光。采用Image J軟件分析蛋白條帶。
采用SPSS18.0統計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以±s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兩組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對照組細胞結構完整,無病理表現;LPS組出現肺泡腔變窄,細胞結構紊亂,細胞浸潤在炎性環境等ALI病理表現。與對照組相比,LPS組IL-12a/p35和Ebi3相對mRNA表達量降低(P<0.05)。與LPS+NC組 相 比,LPS+pIL-35組IL-12a/p35和Ebi3相對mRNA表達量明顯升高(P<0.05);LPS組和LPS+NC組IL-12a/p35、Ebi3相對mRNA表達量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Western blot實驗結果表明,與對照組相比,LPS組IL-12a/p35、Ebi3蛋白相對表達量明顯降低(P<0.05)。與LPS+NC組相比,LPS+pIL-35組IL-12a/p35、Ebi3蛋白相對表達量明顯增加(P<0.05)。LPS組和LPS+NC組IL-12a/p35、Ebi3蛋白相對表達量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

圖1 pIL-35預處理后對ALI小鼠IL-35表達的影響Figure 1 Effect of pIL-35 pretreatment on the expression of IL-35 in ALI mice
對照組肺臟組織肺泡結構清晰,細胞排列整齊,未見炎癥細胞浸潤,無病理性損傷;LPS組小鼠肺臟組織結構紊亂,肺泡壁增寬增厚,肺間質出現水腫,并伴有大量炎癥細胞浸潤;LPS+pIL-35組肺組織結構較清晰,肺泡壁較模型組更薄,接近對照組。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損傷評分升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損傷評分明顯下降(P<0.05)。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W/D增大(P<0.05),出現肺水腫;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W/D明顯減小(P<0.05)。與對照組相比,LPS組MPO水平升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MPO水平降低(P<0.05)。見圖2。

圖2 各組小鼠肺臟組織病理觀察Figure 2 Pathological observation of lung tissues of mice in each group
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血清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升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血清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明顯下降(P<0.05)。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升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明顯下降(P<0.05)。見圖3。

圖3 各組小鼠炎癥因子水平Figure 3 Levels of inflammatory factors in mice in each group
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凋亡細胞比例明顯增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凋亡細胞比例明顯降低(P<0.05)。與對照組相比,LPS組Bax和cleaved cas3/cas3蛋白表達水平明顯增加,Bcl-2蛋白表達水平明顯減小(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Bax和cleaved cas3/cas3蛋白表達水平明顯減少,Bcl-2蛋白表達水平明顯增加(P<0.05)。見圖4。

圖4 pIL-35預處理后對LPS誘導的ALI小鼠肺組織凋亡的影響Figure 4 Effect of pIL-35 pretreatment on lung tissue apoptosis in mice with LPS-induced ALI
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p-p38/p38、p-p65/p65、p-IκB/IκB蛋白表達明顯升高(P<0.05);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p-p38/p38、p-p65/p65、p-IκB/IκB蛋白表達明顯下降(P<0.05);而各組間p38、p65、IκB蛋白表達無明顯變化,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5。

圖5 pIL-35預處理后對LPS誘導的ALI小鼠p38 MAPK/NF-κB信號通路的影響Figure 5 Effect of pIL-35 pretreatment on p38 MAPK/NF-κB pathway in mice with LPS-induced ALI
ALI是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之一,主要的臨床表現是呼吸衰竭和頑固性低氧血癥[11-12]。ALI常見的發病機制是炎性細胞及其釋放的細胞因子介導的炎癥,可導致肺泡腔滲出液體,使肺微血管通透性增高,進一步導致非心源性肺水腫,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威脅患者的生命健康[13-14]。
本研究結果顯示,經pIL-35預處理后,LPS誘導的ALI小鼠肺臟組織病理損傷有所緩解。與對照組相比,LPS組IL-12a/p35和Ebi3 mRNA和蛋白相對表達量降低,經pIL-35預處理后,IL-12a/p35和Ebi3 mRNA和蛋白相對表達顯著提升。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W/D增大,出現肺水腫;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W/D明顯減小,肺水腫癥狀有所緩解。與對照組相比,LPS組MPO水平升高;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MPO水平降低。結果提示經pIL-35預處理后,緩解了LPS誘導的小鼠肺損傷,減低MPO的含量,緩解炎癥反應。MPO是一種血紅素蛋白,富含于中性粒細胞中,當機體受到外界刺激可釋放MPO到組織液中[15]。MPO能催化氧化氯離子產生次氯酸殺死吞噬細胞中的微生物,破壞多種靶物質,在體內炎癥的產生和調節中發揮作用[16-17]。有研究報道顯示,酵母混懸液誘導小鼠急性肺損傷試驗發現小鼠肺臟MPO活力顯著增強[18]。
本研究結果發現,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血清和肺組織中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升高;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血清和肺組織中炎癥因子TNF-α、IL-6和IL-1β水平明顯下降(P<0.05)。結果提示經pIL-35預處理后,減輕了LPS誘導的ALI炎癥反應。炎癥因子的大量釋放是ALI最重要的病理進程,在誘導肺損傷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LPS作用于肺組織可誘導巨噬細胞分泌IL-6、TNF-α和IL-1β等炎癥因子。TNF-α可在炎癥反應起始階段誘導多種炎性因子大量釋放,觸發級聯炎癥反應,進而加重ALI患者機體炎癥刺激[19]。既往研究[20]表明,IL-6、TNF-α和IL-1β炎癥因子在LPS誘導的ALI小鼠中含量增加,經干預后其水平下降,這與本文研究結果一致。
本研究發現,與對照組相比,LPS組肺組織凋亡細胞比例、Bax和cleaved ca/cas3蛋白表達水平明顯增高,Bcl-2蛋白表達水平明顯減小;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肺組織凋亡細胞比例、Bax和cleaved cas3/cas3蛋白表達水平明顯降低,Bcl-2蛋白表達水平明顯升高。結果提示,經pIL-35預處理后抑制了LPS誘導的ALI小鼠肺組織細胞凋亡,從而起到保護肺臟器官的作用,其作用機制可能是通過抑制促凋亡蛋白Bax表達和促進抗凋亡蛋白Bcl-2表達。Western blot實驗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LPS組小鼠肺組織p-p38/p38、p-p65/p65、p-IκB/IκB蛋白表達明顯升高;與LPS組相比,LPS+pIL-35組小鼠肺組織p-p38/p38、p-p65/p65、p-IκB/IκB蛋白表達明顯下降。該結果提示IL-35調節p38 MAPK/NF-κB通路抑制LPS誘導的急性肺損傷。p38 MAPK對機體炎癥反應和正常免疫有重要影響,參加中性粒細胞及巨噬細胞等功能性反應,同時可對生成的微量干擾素進行調節以調控T細胞分化、凋亡[21]。LPS誘導后肺組織內p38 MAPK被激活,參加炎癥反應與細胞應激、凋亡等多種生物學行為[22]。NF-κB為調控炎癥關鍵環節,有啟動炎癥反應,表達黏附分子、介導單核細胞形成細胞因子等多種生物效應。NF-κB可加速釋放炎癥介質,刺激細胞釋放TNF-α、IL-6和IL-1β等炎癥因子加重機體炎癥反應。既往研究[23]表明,澤漆醇提取物對LPS誘導小鼠ALI具有保護作用,其機制可能與調控MAPK/NF-κB信號通路有關,這與本文結果類似。
綜上所述,IL-35通過調控p38 MAPK/NF-κB通路,降低LPS誘導ALI小鼠炎癥反應程度,緩解病理損傷,抑制細胞凋亡,對受損肺組織起到保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