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和魔力龍蝦

［美］馬修·利希特 譯鄧笛

杰里米住在康尼島上。從能獨自一人走路起，他就天天在海灘上散步。沒有什么比在海灘上散步更讓他喜歡的了。

有一天，杰里米看到了一艘三桅帆船在海上行駛，于是就有了駕駛?cè)Ψh(huán)球旅行的夢想。對于一個孩子來說，這個夢想似乎還有些遙遠(yuǎn)，但他很快就看到了希望。那天，他放學(xué)后從海灘散步歸來，看到媽媽正在廚房里準(zhǔn)備晚飯。他走進(jìn)廚房，發(fā)現(xiàn)水池里有好幾只大龍蝦，個個活蹦亂跳，扭動著腿，擺動著觸角。看來，它們是今天的晚餐了。他把其中最大的一只拿起來看了看，沒想到這只黑殼子的龍蝦忽然講話了。

“嘿，我的主人，”龍蝦低聲說道，“如果你把我解救出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杰里米嚇了一跳，差點把龍蝦扔掉。

“冷靜，主人，那個胖女人正在監(jiān)視我們呢。”

“你瞎說什么！那是我媽媽。”杰里米說。

“哦，對不起。聽著，主人……你看起來很聰明，想個什么法子，救救我！”

杰里米很快有了主意。他走到爐邊，舉起手中的龍蝦，對媽媽說：“媽媽，這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龍蝦。我想把它當(dāng)寵物養(yǎng)著，可以嗎？”

“好吧，少吃一只龍蝦沒什么關(guān)系。”媽媽說。

杰里米把龍蝦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好險呀！”龍蝦說，“我看到鍋里的水快沸騰了，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煮熟了。不過，主人，今天也是你的幸運(yùn)日，因為……我是一只有魔力的龍蝦。”

“真的嗎？”

“沒錯。我可以幫助你實現(xiàn)一些愿望。”

“是嗎？”

“當(dāng)然！但首先你需要把我放在干凈的水里，里面加上一些海鹽，還要把我身上的這些橡皮筋解開。”

杰里米找來一個塑料浴盆，往里面裝滿了水，又撒了一些海鹽，然后把龍蝦放了進(jìn)去。

“哎呀，主人，水太涼了，要溫暖些！”

“你真是太挑剔了，”杰里米說，“我以為你們龍蝦不喜歡熱水呢。”

“我說熱水了嗎？溫暖，想想你在佛羅里達(dá)度假時的海水吧。”

那天晚上，睡覺前，杰里米忽然想起了龍蝦的承諾。“嘿！”杰里米對龍蝦說，“我有一個愿望，你怎么幫我實現(xiàn)？”

“哦，是的……嗯，告訴我……什么愿望？”

“我一直想要一艘三桅帆船！我要駕駛它環(huán)游世界！”

“一艘三桅帆船嗎？好吧，現(xiàn)在就去睡覺，夢見那艘帆船。然后，海王星會賦予我魔力，明天早上你想要的三桅帆船就會在海邊等著你了！”

第二天早晨，杰里米匆匆吃過早飯，背起書包，跑到海灘上，但是除掉一些粘滿焦油的塑料瓶和幾只死水母，他什么也沒有看見。

下午放學(xué)回家后，杰里米決定好好地和龍蝦談一談。

“呃，說實話，主人，你昨晚忘了給我喂食。空著肚子怎么可能變出一艘帆船呢？”

“好吧，好吧，”杰里米說，“我聽說龍蝦喜歡吃小魚和海草，是吧？”

“是啊，主人，一般情況下，吃這些東西沒什么問題，只是如果有一個不錯的漢堡，就是那種夾著煙熏牡蠣和菠菜的漢堡，再來點你爸爸貯藏的最好的威士忌……我想，我就能更好地發(fā)揮我的神奇魔力了。”

“好吧，”杰里米說，“我來找一找。”

杰里米給龍蝦找到了漢堡和威士忌。龍蝦飽餐一頓，雖然吃相不太好看。

“啊，好吃！現(xiàn)在告訴我，你想要什么呢？”

“一艘三桅帆船。”

“哦，是的……聽著，主人，我們?yōu)槭裁床粡男∫稽c的東西開始呢？畢竟，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施展魔力了。”

“那好吧。六分儀怎么樣？”

“啥？這是個什么東西？”

“六分儀是一種導(dǎo)航儀器，由黃銅制成，其組成部分包括一架小望遠(yuǎn)鏡、一面地平鏡和一面指標(biāo)鏡，用來測量中午太陽的角度，或晚上天上星星的角度。我看過一本關(guān)于如何使用六分儀的書，但是這種儀器太貴了，我想我的父母是不會給我買的。”

“六分儀有多大？”

“不太大，就像一臺照相機(jī)。”

“好吧，我明白了。現(xiàn)在你上床睡覺，然后想辦法夢到你說的六分儀，明天你醒來時，它就會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而且一定是嶄新的。”

杰里米一覺醒來，又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跑到塑料浴盆那兒，把龍蝦叫醒。“嘿，”杰里米說，“告訴我，六分儀在哪兒呢？”

“哦，杰里米，怎么又來煩我呢？”

“我們說好的六分儀呢？”

“哦……聽著，主人，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魔法就是施展不出來，因為我很孤獨。”

“我不知道龍蝦也會孤獨呢。”

“當(dāng)然，我們和人是一樣的。這樣吧，附近肯定有一家海鮮店，對吧？你進(jìn)去，告訴老板，說你想買一只最漂亮的雌性龍蝦，具體地說，重兩磅，后腿修長，尾巴呈扇形，好嗎？”

“那好吧。”

于是杰里米打破了他的存錢罐，下午放學(xué)后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只藍(lán)殼母龍蝦。海鮮店老板說，這是店里最漂亮的龍蝦了。那只有魔力的龍蝦很滿意。“噢，杰里米，干得好！現(xiàn)在給我們弄點吃的。”

“你能先把六分儀變給我嗎？”

“好吧，主人。不過，你知道，六分儀有點兒復(fù)雜。也許你應(yīng)該要一個更簡單一點兒的東西。”

“嗯，那就汽笛吧，把它放在我的房間里，至少能讓我假裝開船航行。”

“沒問題，主人。現(xiàn)在你睡覺去吧，別忘了夢到汽笛。”

早上起床后，杰里米沒有看到什么汽笛。

杰里米生氣了，“我要的汽笛呢？你每次都答應(yīng)我，但每次都不能兌現(xiàn)承諾，你確定你是一只有魔力的龍蝦嗎？”

“啊？當(dāng)然，主人，我當(dāng)然有魔力！不過，我忘了告訴你，我施展魔法的時候，需要穿上魔法衣。你知道的，就是一頂絲質(zhì)的禮帽、一件藍(lán)色的披風(fēng)和一根黑色的手杖。沒有這些，我的魔力施展不出來……”

杰里米穿上夾克，把這只有魔力的龍蝦從浴盆里拽了出來，朝海灘走去。

“嘿，主人，怎么了？我發(fā)誓，我會再努力一點。你不會把我賣給餐館吧？”

杰里米沒有回答，來到海灘，站到碼頭上。龍蝦嚇得瑟瑟發(fā)抖。

“嘿，主人，你想干什么？”

“我要把你扔回屬于你的地方。你根本不是什么有魔力的龍蝦！”

“哦，別這樣，主人。外面到處是謀殺，不是大魚想吃掉我，就是漁民想捕捉我。海里又冷又黑，很難找到食物。再說，我還是很神奇的，畢竟我能說話，不是嗎？”

“是的，你會用謊話騙人！”

杰里米使勁把這只自稱有魔力的龍蝦扔了出去。龍蝦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爪子，撲通一聲，落進(jìn)海水里不見了。杰里米對著海面上冒出的幾個氣泡大聲喊道：“我的夢想還是由我自己來實現(xiàn)！”

發(fā)稿/莊眉舒

插圖/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