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卡拉別季楊·魯斯塔姆·阿納托里耶維奇 譯/劉小滿


1加1
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認為薩烏西金不喜歡數學,甚至連爸爸媽媽也不例外。這種想法太荒唐了!在薩烏西金看來,數學是多么有趣的學科——只是大多數情況下他的答案和書上的不同。難道這是他的錯?
昨天,在數學課上,老師拿出幾個塑料蘋果,開始教加法算式。
“同學們請看,我們拿出2個蘋果,再加進去3個蘋果,就得到了2、3、4、5……幾個?對了,5個蘋果。”
然后老師興致勃勃地演示了1個梨加上2個梨(當然也都是塑料的)等于3個梨。然后是2個檸檬加上2個檸檬等于4個檸檬。最后老師讓大家回家以后自己計算1加1等于幾。
薩烏西金一到家就開始做作業了。他先是進廚房找蘋果,但是沒有找到。然后他開始找梨——還是沒有。就在他找檸檬的時候,忙著做飯的媽媽終于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找什么呢?作業寫完了嗎?”
薩烏西金不得不向媽媽解釋,他正是為了完成作業才必須找到蘋果或者梨,哪怕是檸檬也行。哭笑不得的媽媽告訴他,不一定非要找到這三種水果,可以用其他什么便利的東西來完成作業。
薩烏西金回到房間,四處搜尋“其他什么便利的東西”。這時下起雨來。他走到窗前,看雨點敲打著玻璃,一滴一滴又一滴。一個雨滴和另一個雨滴合成了一個更大的雨滴。薩烏西金恍然大悟,認真地在作業本上寫下:1+1=1。
如果老師的答案和他的不一樣,難道能怪他嗎?要知道,老師批作業的時候,雨早就停了。
3加1
“那么,3加1等于幾?”數學老師問薩烏西金。
“等于2。”
“你再好好想想。”
薩烏西金好好想了,甚至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說:“等于2。”
“怎么能等于2呢?”老師非常疑惑,“你看,我們伸出3根手指,”老師一邊說一邊伸出3根手指,“然后再加進去1根手指,”老師又伸出1根手指,“現在是幾根手指?”
薩烏西金認真數了一遍手指,說:“4根。”
“也就是說,3加1等于……”老師滿懷期待地看著薩烏西金。
“2。”薩烏西金堅定地回答。
“唉!我可拿你怎么辦?把你的成績表給我。”老師無奈地在上面填上了2分。(俄羅斯的成績評定采用5分制,5分為滿分,2分為不及格。——譯者注)
薩烏西金看著鮮紅的2分,心想:“我說什么來著,3加1,這不是等于2嗎?”
除以0
“任何數字都不能除以0!薩烏西金,絕對不可以!不行!”
“為什么不行?”
“因為我告訴你了不行!懂了嗎?”
“懂了。”
“懂了什么?”
“懂了你告訴我,不能除以0。”
數學老師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課。而薩烏西金繼續研究自己的靴子。
“你看啊,薩烏西金,我有6個蘋果。看見了嗎?”數學老師從柜子里拿出6個蘋果。
“看見了。”他當然清楚蘋果是塑料的,但還是本能地咽了一口唾沫。
“很好,”數學老師說,“我把它們分成3份,分別給你、我和阿尼婭,咱們3個人每人都能分到2個蘋果。明白嗎?”
“明白。”
老師興奮地推了推眼鏡,拿走阿尼婭面前的蘋果,“現在我把蘋果分成2份,只給你和我,那么我們每個人能分到3個蘋果。明白嗎?”
“明白。”
老師把所有的蘋果放到一起。“現在我把所有的蘋果合成1份,只分給一個人,就是我自己,我能分到6個蘋果。明白嗎?”
“明白。”薩烏西金看著貪婪的老師,憂郁地說。
“所以,任何數字都不能除以0,那樣就不能分給任何人了!”
“為什么呢?算式應該是存在的!不能分給任何人,還可以扔掉!”薩烏西金大聲爭辯。
數學老師抱住了自己的頭。
“那么……那么……不能除以0。”薩烏西金勉強讓步。
“真明白了?”
“明白了。”
老師長出了一口氣。薩烏西金也輕松地回到座位上。
為什么一開始就想不明白呢?老師已經講得很清楚了!而且也不應該浪費食物,哪怕是塑料的!
多角形
數學老師回到辦公室,表情夸張,情緒激動。
“看看這個薩烏西金,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又怎么了?”老師們對這個名字已經很熟悉了。
“我布置的家庭作業是畫一個任意的多角形并標上名稱。其他同學都完成得很好。比如阿尼婭·馬莫諾娃畫了一個等邊三角形,馬克西姆·阿列維奇畫的是正方形。再看看這個薩烏西金!”數學老師打開了作業本。
“這是什么呀?”老師們紛紛驚問。
“這寫著呢,”有人發現了標注,“兩——角——形。什么兩角形?”
“我也向他求證過了,”數學老師說,“他振振有詞地跟我解釋說,兩角形就是由兩個角組成的圖形。看,這還有一個更奇葩的——一角形。”
“畫得還挺不錯。”年輕的美術老師小聲說。
“我教了二十多年數學,從沒見過什么見鬼的一角形!不過,這還不是最過分的。”數學老師又翻了一頁。
“一個完美的圓形。”地理老師不無贊嘆地說。
“看看寫的什么!”數學老師的聲音已經在顫抖了。
“零角形?”地理老師的聲音也充滿了疑惑。
“這個薩烏西金我是教不明白了,一定要找他的家長好好談談。”數學老師頹唐地坐下來,用力擦拭眼鏡。
這時校長走進來,問:“為什么要請家長?請誰的家長?哪個孩子闖禍了?”
“您自己欣賞吧。”數學老師把薩烏西金的作業本遞給校長,有氣無力地說。
校長來回翻看了作業本,面帶微笑地說:“這個薩烏西金畫得不錯,這個零角形畫得比我標準。”
“零角形?”沒戴眼鏡的數學老師的目光有些渙散。
“當然,沒有任何棱角。不過這個兩角形和一角形就不太規范了。但也不應該苛求他,畢竟還是個小學生。”
“是的,”語文老師接過話頭說,“他作文寫得很好,只是書寫不太工整。”
“就是,”校長接著說,“要我說,這份作業可以給個4分,畢竟卷面整潔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我已經請他的家長來學校了,到時候我跟他們說些什么?”數學老師無奈地問。
“感謝他們給學校送來了一名如此優秀的學生。”
數學老師陷入了沉思。
1加0
“1加上0等于幾?”數學老師問。
薩烏西金不出聲。
“等于幾?”數學老師又問。
薩烏西金還是不出聲。
“坐下吧,薩烏西金。可以確定,你的腦袋里是空的。”老師嘆了一口氣。
“同學們,1加上0等于幾?”
“等于1!”大家齊聲回答。
“看吧,多簡單!”
薩烏西金依然沉默,他在思考。他的腦袋不是空的。那里有一只住在遙遠北極的白熊,有爸爸指給他看的北極星,有公園里長得像一棵巨大西藍花的樹和許多別的東西。但是他沒有辦法把這些都指給老師看。老師已經開始講下一道題了,而薩烏西金腦袋里的事物更豐富了,新成員是一只跳上教室窗臺的黑貓……
發稿/莊眉舒
插圖/西湖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