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
頤和·耘熹 春院的盎然春意。
從南詔博物館眺望等覺寺白塔。
拱辰樓、太陽宮、星拱樓、等覺寺、文華書院、玉皇閣、蕭公祠等都各具特色,可以稱得上南詔古文化博物館。盡管如此,巍山古城依舊被蒼山洱海遮擋了太多光芒。
相比于大理的文藝與麗江的商業感,巍山古城仍是當地百姓的聚集地與生活所在地,走在街道上你依舊能感受到濃厚與溫暖的生活氣息,也因此數十年如一日地透露出一種清凈與氣定神閑。巍山的文化底蘊從街道上的各式店鋪招牌也可見一斑,星拱樓下的“習蘭亭”、“李萌書屋”至今還有為人代筆書信的業務。
位于古城拱辰樓和星拱樓之間的,其前身是光緒十八年(1892年)參加光緒壬辰科殿試中進士二甲趙國泰的舊居,在官拜翰林院三年后,他回鄉建造此宅,至今已有126年歷史。現主人遇到頤和· 耘熹時,它已破敗不堪,在歷經7年不惜工本的精心修葺下得以重放光彩。
占地1600平方米的老宅坐東向西,三進四院。在中國設計院總建筑師陳一峰的規劃下,既保證了原有建筑的古樸韻味,又規劃了合理動線,使之活化利用。在持續修復的幾年間,每日最少30個工匠共同協作。修繕使用當地傳統工匠、傳統材料與傳統技藝并行。按照文物保護的需求,以最小干預、修舊如舊的方法來修復及保護,盡可能恢復更多的老宅原貌,最大限度地保持建筑的真實性和完整性。酒店的內裝由安縵酒店室內設計師香港BHD團隊的張光德先生設計,在不改變原有結構的前提下提升空間的通透性與舒適性。跟修繕時使用的當地傳統工匠不同,內裝裝飾上的工匠大多來自江浙,細致的蘇作使空間更加細膩入微,從而賦予新生院落更強、更新的生命力。
對頁左上起順時針 頤和·耘熹 秋院同樣綠植成蔭。/頤和·耘熹聽雨樓一層的小型彝族風物博物館。/老宅改造的客房內,保留了原有的雕花主梁。
原本的房屋與墻面在修繕開啟前已處于傾斜狀態,院內更是雜草叢生。修繕后的木屋結構得以保存,殘缺的細節也僅是經過必要的修補而得以保留。老木立柱裂開的縫隙中,用相近色的木片做了細致填補;對于立柱下方的石墩,也用從附近村落找來的清代石墩替換過于破舊的部分;房屋修繕中維持原有的榫卯結構,走廊邊的木雕窗花同樣是主人收羅來的清代舊物。一進院的入口老牌匾出自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雖不是趙國泰進士府邸原有,因正好是與舊宅同年的文物,主人也購來作為收藏使用。角落中的清代舊椅仿佛也在訴說舊年時光。
因老木頭的木質收縮完整性與穩定性更好,修繕全部材料都使用老件完成。無論原有的椽子、雕花屋梁,或是修補替換的老木,仍需要經過重新打磨以及防蟲防腐處理,才能繼續使用。看似簡單的屋頂,在修繕后有8個結構層,除傳統的椽子、檁條,還要加上裝飾用的蘆席、防水板等,最后才能上瓦。改造后的建筑從保暖、隔熱性上都比傳統民用木建筑更加耐用。木屋建筑的勾頭分布與舊時相同,仍舊有水形、陰陽八卦、太陽、蓮花形等10余種圖形構成。更難得的是,建筑修繕時將院落周邊的鄰家老宅墻面同樣也做了修舊處理,從邊院望出去,建筑風格自成一體。
第四院為新修院落,即便是新建的,它仍舊遵循巍山當地傳統工藝建造,并根據當地習俗做“飄梁立柱”的儀式。以房屋的一根主梁作為與木神的連接,由主家準備好神圣的祭品,并挑選一只雞冠通紅的大公雞,由大木匠師傅掐破雞冠,用雞冠血點畫明間正梁兩端及中間的八卦圖,以示對房屋繁榮安定的期許。隨即點燃鞭炮,昭示對木神的歡迎。木工師傅將準備好的祭品和水拉到屋頂,隨即撒下祭品與被神靈保佑過的水,象征著平安。 儀式結束后,立起四根金柱,吊裝房梁,從七架梁開始,逐步向房屋中間建造,場面十分壯觀。
在修繕的過程中,工人鏟去墻壁上的石灰,意外地發現藏在石灰層下面的壁畫,從“老子下山”到“松下問童子”,“喜上眉梢”或是“牡丹圖”等。遍布院落老墻的壁畫,雖已無從考證是誰作的畫,但細節處無一不展示出畫師的高超技藝。也正是這些壁畫上的落款讓進士府邸的落成信息得以證明。在原本沒有畫作的地方,主人同樣以空白作為保留,留作些許的遺憾與暢想。
星拱樓又名文筆樓,位于巍山古城正中,為明代蒙化府府城中心過街樓,于1860年重修。
巍山古城內有40余年歷史的醬菜坊。
修繕后16間客房的動線由春夏秋冬四院與古樹庭院作為連通,移步換景之時,你便能感受四時之景。入口第一院為冬院,竹林流水,地面是磨盤瓦片。竹林的創意來自“君子愛梅蘭竹菊”,更是以第一院的壁畫之一“竹”為題材設置;穿過冬院至夏潭,原本的院里有一棵古木,使得院落格局猶如“困”字,改建時在另一角新種了松樹、修了水池,破了“困”字,一汪淺水使院落更覺清涼。夏潭也同時作為水上舞臺與水上瑜伽場所使用;在燭光搖曳中,不免會穿越至南詔古國。
左上起順時針 巍山古城街道邊。/文華書院內的建筑上至今仍保留著傳統雕花與彩繪。/過江餌絲。/玉皇閣及文華書院位于巍山古城東北隅。
玉皇閣由山門、前殿、中殿、大殿和兩廂一進三院組成,山門為三開間的牌樓式單檐歇山頂建筑,前檐下飾如意斗拱,后檐飾垂柱及花板,兩山墻飾斗拱樣磚雕。
再往邊上的主通道之一行走,是一片熱帶雨林院景,曲徑通幽,小踱幾步就到了別有洞天的古樹庭院。無論樹干猶如龍鱗的云南松、數百年樹齡的黃連木、錦鯉游弋的水池,還是夜間燈光通透、用玉石打造的“知暖亭”,無不透出閑情雅致。在古樹庭院的下沉式餐廳,你可以體驗到云南在地物產烹飪的盛宴。巍山三滴水、洱源乳扇、云南野菌等,順應四時、因季而食是古人留下的飲食智慧與慢生活倡導。餐廳的整面墻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畫作。細看是巍山古城舊時的生活場景,原來是年輕的巍山女畫師利用閑暇時間來繪制的,儼然巍山版的清明上河圖。
春院是整個酒店最豐富與綠意盎然的院落,梅子樹、櫻花樹在春日里競相開放。借鑒了櫻花花瓣的碎拼,在傳統院落中加入一間用鋁合金鏤空件拼接而成的“聽雨樓”,在這里可以聞到花香、看到花瓣與綠樹。雖是新型材料與全新建筑,卻與兩側的傳統建筑融合的絲毫不突兀。秋院是最后一個院落,以院內碩果累累的柿子樹“柿柿如意”的寓意取名,又名如意院。
酒店大多服務員來自當地,在經過系統培訓之外,他們對當地生活的見解也融入服務。跟著酒店管家走一走古城,無論當地菜市場、還是手作體驗,或是附近村落的探訪,都能讓你最直接體會到當地人生活的歲月靜好。晨起時,他們會推薦去巍山著名的當地小吃過江餌絲,由當地黃谷米制作而成的、潔白的餌絲在兩個湯碗中往來穿梭,猶如過江蛟龍。燉煮一夜的肉不油不膩、香氣四溢。而此時身邊大多食客也是當地居民,在一個早晨融入一座城市必定是最愉悅的開始。
飽餐后漫步街道,店鋪陸續開門,雕花木門內,露出的少有外地人的面孔。甲馬店、掛滿藍染的街道、制作醬菜的工坊、一家三口的蜜餞鋪子等,小城生活跟隨日光也逐漸豐富起來。但不變的仍舊是這座小城骨子里透露出的淡然與恬靜。
午后路過可容納數百人的茶攤,不免被熙熙攘攘的熱鬧打動。我坐下照著當地人的樣子,要了一杯槐花蓋碗茶,焙過的槐花米經熱水沖泡后散發出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聽大理的老朋友說,巍山縣城東南3公里的大小寺門口的槐花茶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