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雨

陳昀耀

六月天，娃娃臉，說變就變。

不過一會兒工夫，教室外的天突然就暗了下來，烏云密布伴隨著雷聲隆隆，我想，這肯定是要下雨了。果不其然，大風刮過幾下，傾盆大雨說來就來。雨珠子噼里啪啦地落地的聲響，脆極了，記得有句詩叫作“大珠小珠落玉盤”。我原先知道那是用來形容琵琶聲的，可現在聽著雨聲，卻覺得，形容雨聲也再合適不過了，看著外面灰沉沉的天空和碎珠濺玉似的雨點兒，不禁讓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父親一同經歷的一場雨，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場雨了。

四年前的暑假，雨天打亂了我們原本外出野餐的計劃，我和父親坐在客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影，“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影片悠揚的歌聲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窗外有許多“水精靈”在跟著節奏舞蹈。我靜靜地聽著，不禁有些癡了。

一曲結束，僅剩雨聲余韻悠長，細細地打在窗外的寬葉上，洗得植物碧色欲滴。看了一會兒，我轉向父親：“下雨的時候，感覺花草樹木都生機勃勃的，植物應該很喜歡下雨吧。”

父親笑了笑，說：“是呀，杜甫不是有一句詩嗎？‘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說的就是這下雨的好處。這雨水對動物和植物來說，可是很寶貴的。”

“那父親你呢？你喜歡下雨么？”

“當然了，”父親答道，“每次聽到這樣的雨聲，總會讓我想起我小時候住的老房子，一家人圍坐在屋檐下，喝茶聽雨，悠然自得。你看這下雨天，總是陰沉沉的，容易使人變得心情沉悶，但我卻討厭不起來。老人常說，如果一個人喜歡下雨，那他八成是一個陽光積極、樂觀向上的人，一定不畏懼任何黑暗和困難呢。”父親認真地看向我：“我們小耀喜歡下雨嗎？”

“喜歡！”我毫不猶豫。

我喜歡下雨，不僅是因為我愛那動聽的雨聲，更是因為雨天里，有我和父親促膝長談的珍貴回憶。雨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但陰天下雨，灰沉濕悶，卻可以因為心境的變化，而變得不同起來，我默默地想道：這算是“相由心生”嗎？

轉頭看向窗外，一群同學正嬉笑著從操場奔向教學樓，爽朗的笑聲穿過層層雨幕，略顯陰沉的天空似乎也跟著亮了起來，我想，他們一定也是喜歡下雨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