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送的酒

王干

昨晚在家門口的鼎泰豐吃飯，吃到一半，歡聲笑語間，服務員突然送來三瓶酒，一大瓶兩小瓶，是小女生愛喝的那種氣泡酒。當時，我很奇怪：“我們沒有點這種酒啊！”服務員說：“是隔壁客人送的。”

我們忽然意識到我們這邊是不是過于喧嘩，是不是打擾了人家的安靜，送酒是有禮貌地提醒，讓我們別太喧鬧了。可等我們靜下來之后，發現隔壁的聲浪噪音指數遠遠高過我們這邊。我們雖然嘈雜，但畢竟是文藝出版界的人士，還是“小橋流水派”；而隔壁的喧囂屬于“大江東去派”，如果不是京郊的大叔，就是行伍出身的企業家，全無文人的顧忌。從聲浪的分貝來分析，如果嫌我們吵，他們不會用如此婉約的方式來提醒我們。

后來大家分析說，應該是飯店的邱經理送的。來鼎泰豐用餐多次，昨晚臺灣來的邱經理第一次主動過來敬酒。邱經理身材高挑，是個美女，說話舉止特別得體。是不是因為我們請她喝了兩杯，就送酒過來表示誠意？酒的風格也很像邱經理的氣質，綿軟，輕盈。可邱經理再次過來時，我們感謝她送的酒，她說不是她送的，是隔壁送的。

于是有人懷疑，是不是隔壁的看上了我們桌上的小李？小李說在樓梯碰到隔壁的人，那人以為是一桌的，和她搭訕了幾句，后來很遺憾地發現不是一桌。我們認為這酒是沖著小李來的，于是大家委派我和小李到隔壁去敬酒，感謝人家的一片好意。待我和小李端著酒杯過去時，對方很不客氣地說：“不是送給你們的，服務生送錯了。”場面有些尷尬。

回到我們那桌才發現，那一大瓶兩小瓶氣泡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然不見了。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固，被稱為“歡樂寶”的北大高才生楊工兵講了一個故事，讓大家猜猜誰送的酒。說他的一個朋友是一個網戀狂人，特別喜歡在網上和女生談戀愛。有一次，一個女網友從遙遠的西南山區來北京赴約，兩人恩恩愛愛一個星期，如膠似漆。后來女網友悄然離去，他覺得有點兒對不住她——她從山區先坐汽車，又坐火車，再轉飛機，一路風塵仆仆，他卻連烤鴨也沒請她吃一頓，臨走也沒送個“稻香村”什么的北京土特產。這么悄無聲息地走了，肯定有些情緒。

過了幾天，他收到了一箱從西南某地快遞來的白酒，為避免廣告嫌疑，且略去白酒的名稱，箱子上寫著幾個字：你愛喝的酒。他就納了悶兒了，他是不喝白酒的，這個牌子他除了在電視上看過廣告以外，從來沒接觸過，更談不上愛喝。他仔細看地址和電話，應該是那個女網友發過來的，但是他從來沒有說過愛喝這種酒。他們在一起時，除了恩愛就是吃外賣，沒有喝過酒。

他心存感激，更加瘋狂地網戀，但線下約會再沒有成功過。他愈發懷念那個送酒的女網友。有一次，他忍不住發微信過去懷念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最后特別感謝她送來的他最愛喝的酒，說每喝一次都情意濃濃，如癡如醉。沒想到女網友說：“我從來不送任何男人禮物，都是男人送我禮物。對不起，你搞錯了。”

誰送的酒？

[責任編輯 吳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