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亮
蘇敏不想活了,要跳樓。張飛去諷刺她:“你又不是當官的,難道也要‘意外失足嗎?”蘇敏撲哧就笑了,笑了就不想跳樓了,跟著張飛,乖乖從樓頂上走下來。走下來不等于還想活,蘇敏又琢磨著要去跳河。張飛嘆口氣說:“我請你吃麻辣燙吧,吃飽了有力氣跳!”
倆人就坐在路邊小攤上吃麻辣燙。吃著吃著,蘇敏就流了淚。
蘇敏說:“我失戀了。”張飛說:“哦。”
蘇敏說:“我真失戀了。”張飛說:“失戀就失戀吧,有什么呢?誰沒失過戀?”
蘇敏說:“幫我出出氣吧,我不想就這么死了。”張飛問:“對方猛嗎?”蘇敏說:“猛。”張飛就掏出手機,打電話喊了幾個老鄉,讓他們來幫忙去教訓那個人。幾個老鄉很快就來了,摩拳擦掌問:“怎么個教訓法兒?”張飛看看蘇敏,蘇敏說:“留口氣就行了。”
蘇敏說的那人的確挺“猛”,看到張飛他們就嚇得猛跑。張飛幾個人追上他,手里都握著鋼管。蘇敏走過去,跟他要錢。那人說沒錢。張飛幾個人作勢要把鋼管掄過去,那人就答應給錢了。
很快來了一個女人,開著車,從車窗里扔出一把錢。蘇敏氣瘋了,扇那人一巴掌:“她有我年輕漂亮嗎?”那人冷冷地說:“她有錢。”蘇敏放掉那人,讓他滾,然后低頭去撿錢。有一張飛到灌木叢中,蘇敏探身掏 了出來。還有一張掉進陰溝里,蘇敏也撈了出來。
蘇敏不想死了。蘇敏請張飛和他的老鄉們吃飯。當然還喝酒了。
喝酒的時候,有人在叫喊,大家抬頭去看,看到樓頂上有人要跳樓。蘇敏跟著喊:“你又不是當官的,跳什么樓呢?”喊完了,樓頂的人就跳了下來。張飛的老鄉們跑過去看了,張飛和蘇敏沒有動。張飛說:“這人是真想死,不拖泥不帶水,說死就死了。”
蘇敏就把一個耳光扇到張飛臉上。
張飛在醫院里躺了五天,蘇敏一直照顧,把撿來的那些錢都給了醫院。張飛說以后一定會還的。蘇敏撇著嘴說:“算了吧,等你傷好了以后再說吧。”張飛聽了就笑得頭疼。
張飛頭疼是因為蘇敏。喝酒那天,蘇敏拿著一大摞錢付賬,旁邊有倆小伙兒來搶,張飛過去幫忙,結果頭上挨了一磚頭。張飛說:“下次遇見那倆小子,非打斷他們的腿不可。”蘇敏聽了這話,覺得挺解恨。蘇敏說:“到時候叫上我,我也上去踢幾腳出出氣!”
頭上的傷好了,張飛就想著要還蘇敏的錢。蘇敏說:“你要還錢,我就去跳樓。”
蘇敏這樣說,張飛心里就很難受,他想,一碼歸一碼,這錢是一定要還的。可是張飛沒有錢,他的錢每月都寄回家。張飛也不能跟老鄉借錢,找老鄉干什么都行,就是借錢不行。錢這東西,是好東西,也是壞東西,但歸根結底來說,錢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于是張飛閑著時就幫蘇敏干點兒活兒。蘇敏壞笑著說:“怎么,想泡我?”
張飛可沒這么想。也不敢想,泡妞得花錢,一想到花錢,這個念頭就沒了。出來辛苦為什么?不就為賺錢嗎?賺了錢回去蓋房、娶老婆……城市不是屬于自己的地方,張飛知道。
張飛想多賺錢,只要有活兒就干。因此老鄉喊他,他立刻就去了。
老鄉打工的老板跑路了。老鄉說人多力量大,咱們一起找政府,要是政府不管,咱們就集體去跳樓。張飛想說跳樓討薪太沒新意,可又怕老鄉問他有什么好辦法。張飛想不出來,因此就乖乖地和老鄉們一起去討說法……老鄉說了,出門在外,就指望著老鄉。
最終張飛和他的老鄉們就跑到了樓頂上,做出要跳樓的樣子來。樓下很快聚集起人來,人們都在喊,起初聽不清,后來聽清楚了,人們非常整齊地喊:“跳啊跳啊跳啊……”張飛說:“要不咱們跳下去?”原先找他的老鄉悶聲悶氣地說:“你要愿意跳就跳吧,沒人攔著你!”
張飛聽了這句話就生氣了。他想,我的老板沒欠我錢,我憑什么要跳呢?
正在這個時候,蘇敏來了。蘇敏喊張飛:“你媽病了,要你趕緊回老家,我喊你能聽見嗎?”張飛說:“能啊能啊,我媽得了什么病?”蘇敏說:“你下來就知道了,我騙你是狗娘養的!”張飛就跟老鄉說:“實在沒辦法,我媽病了,我要趕緊回家去了……”張飛說完就走了。
張飛下了樓,蘇敏說:“怎么感謝我?”張飛說:“請你吃麻辣燙吧。”
當然也喝了一些酒。喝了酒,蘇敏就靠在張飛身上,說:“今晚我住你屋里吧。”張飛說:“你想泡我啊?”蘇敏說:“就想泡你了,你不敢嗎?”張飛說:“敢,有什么不敢的?”張飛說完,就摟著蘇敏搖搖晃晃往回走。想著待會兒就會發生的事情,張飛就覺得全身燥熱起來了。
路過一個游泳池,張飛說:“趁著沒人,咱們進去洗洗吧?”蘇敏說:“不洗,我身子干凈。”張飛說:“那好,你看著我洗,我老家村后有個瀑布,十多米高,我都敢往下跳,我現在表演高臺跳水給你看啊……”四周黑漆漆,張飛搖搖晃晃摸上跳臺,說:“看好了,我要跳啦!”
游泳池底傳來一聲悶響。過了一會兒,蘇敏小心翼翼地喊:“張飛……張飛……”
蘇敏拿到一萬塊錢。管理游泳池的人說:“要是嫌少,就去上訪告狀吧。”蘇敏沒覺得少,她覺得挺合適的,因此她簽了字,拿上錢就離開了。蘇敏離開了租住的地方。經過張飛的屋子時,蘇敏心說:“張飛,你把錢還給我了,咱們兩清了,誰也不欠誰的了。”
[責任編輯 王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