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現代刺繡工藝技術對連南瑤繡的創新應用與實踐
——以職業裝為例

許西平,張延輝,孫恩樂

(1.東莞技師學院 商貿學院服裝設計系,廣東 東莞523000;2.東莞紡織服裝學校 服裝設計系,廣東 東莞523000;3.廣東工業大學 服裝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510000)

連南瑤繡是瑤族人民裝飾服裝的主要手段,手藝世代相傳,瑤族女性從小就學習刺繡[1]。但是時代的進步,城鎮化、工業化的快速推進,以及快時尚文化的沖擊,導致這種傳統文化的產物顯得有些繁瑣耗時,以至于越來越多的年輕女性不愿意再傳承這一門傳統刺繡手藝,因此這種刺繡工藝及瑤族的圖騰文化符號慢慢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2]。瑤族手工刺繡作為廣東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代表性項目,在各方政府職能的推動下,傳承和發展瑤族手工刺繡顯得尤為重要,積極參與傳統文化的創新和發展,開發出賦有廣東本土文化元素的服飾,有利于連南瑤族文化的傳播和活態保護,也是當前文化傳承的一種重要手段。

1 連南瑤繡概述

瑤族是一個沒有文字的民族,瑤族文化的傳承是通過語言和圖騰的方式代代相傳[3]。瑤繡題材豐富多樣,有植物紋樣、動物紋樣、人物紋樣、自然現象紋樣等,構成形式以二方連續為主;瑤繡的挑花工藝細巧精致,其中包括十字挑、斜挑、平挑、鎖邊、結繩等工藝方法;瑤繡的色彩鮮艷,多以紅、綠、黃、白、黑為主;瑤繡圖案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有“瑤族活文字”之稱,例如蜘蛛紋、盤王印、男人紋、女人紋、卍字紋、八角花等,代表了感恩、勇敢、權力、愛情、圖騰崇拜、生活方式、典故、宗教信仰、親情、友情、愿望、祈禱等[4]。這些不僅反映了瑤族人民的居住環境、生活方式、萬物和諧共生的理念,還反映了瑤族人民豐富的精神追求以及勤勞、善良、堅忍、勇敢的精神品質,瑤族刺繡是瑤族人民的智慧結晶[5]。

2 連南瑤繡的傳承現狀

2.1 缺乏專業性傳承人才

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瑤繡的傳承和保護已經不用原有的傳承方式繼續相傳,一是因為瑤繡繡品的經濟效益不能滿足繡工的生活成本,年輕人都外出務工求生存[6],使得從事瑤繡的人越來越少,愿意學習的年輕人更是寥寥無幾。二是瑤繡產品的現代設計缺少專業性指導,沒有與時俱進,缺少專業性的瑤繡文創設計團隊,使產品的大眾審美適應力減弱。三是連南當地教育對瑤繡技藝進行系統專業的課程設置不足,導致專業人才缺失[7],也使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受到了很大限制。

2.2 缺乏現代意識

瑤繡作為連南地區的特色產品之一,在以旅游度假為主要產業的連南地區,是消費者首選的伴手禮。但是目前繡品樣式傳統單一,導致消費人群受限[8],對人們需求分析不足,使得繡品滯銷。瑤繡多以手工為主,一針一線傾注了繡娘的情感,但是一件繡品耗時過長,價格過高,創新型產品欠缺,就不能讓瑤繡成為大眾藝術品,不利于傳承和傳播[9]。缺失與現代科學技術相結合的產品,是瑤繡傳承和發展需解決的問題,應通過現代工藝的協助,開發出不同價格、不同款式、不同面料、不同風格的瑤繡產品,讓瑤繡風格的產品進入人們的視線。

3 連南瑤繡與現代刺繡工藝結合的應用與實踐

3.1 與電腦刺繡技術相結合

連南瑤繡呈現的特點是以手工為主,針法有十字挑、斜挑、平挑、鎖針等主要刺繡針法。通過分析這些針法的特點,并結合電腦刺繡程式軟件,可以模仿出連南瑤繡手工刺繡的特點[11]。富怡智能繡花打板軟件里有平包針、十字繡、E字針、榻榻米、紋理針、直線針、周線針等針法程式,通過對程式里面平包針針跡線條的角度調整,就可以做出與瑤繡中的平挑、斜挑相似的針法;程式里面E字針的針法可用于瑤繡中的鎖針針法,對程式里面十字繡的針法進行調整,可以做出瑤繡中十字挑、斜挑等針法(表1)。

表1 富怡智能繡花軟件中不同針法效果圖

連南瑤繡紋飾題材豐富,對傳統瑤繡圖案進行打散重組,創作出新的裝飾圖案[12],此次二次設計以男女制式職業裝為例,首先設計出所用圖案的矢量圖,比如盤王印、男人紋組合圖、八角花組合、卍字紋等,用CorelDraw矢量繪圖軟件對圖形進行設計,表2中的圖(1)直接使用瑤繡盤王印,圖(2)使用了男人紋、雪花紋、松果紋的重組設計,圖(3)使用了八角花、松樹紋的重組設計,圖(4)使用了局部的大蓮花紋,用二方連續的方式構成新的紋樣。

連南瑤繡創新刺繡紋樣,使用繡花軟件制作出電腦刺繡樣板圖。表2中的圖(1)使用了智能繡花軟件中經過調整后的平包針針法,與手工瑤繡中的平挑和斜挑相似,圖(2)使用了智能繡花打板軟件中的十字繡和平包針針法,其中男人紋、雪花紋使用平包針法,松果紋和上下線使用十字繡針法,圖(3)八角花組合中全部使用十字繡針法,圖(4)大蓮花紋中使用的是平包針,并依據圖形特點,對其走針程式進行微調,繡出平挑和斜挑的效果。

表2 連南瑤繡刺繡花版

3.2 與多種面料相結合

傳統瑤繡的面料載體大多采用粗棉土布或棉麻布,顏色多以靛藍色、黑色、白色為主。從現代刺繡面料的多樣性來看,顯得過于單一,不能滿足當今市場需求。以職業裝中的西服面料為例,因其著裝要求,需要面料具有堅牢耐穿、爽滑、挺括、防皺、防縮水等特性,羊毛、黏膠、滌綸就成為西服面料的主要成分。因此,連南瑤繡作為廣東省第三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和創新也應該和現代面料相結合,來豐富產品的種類(表3)。

表3 連南瑤繡在不同面料上的刺繡創新

3.3 與多種繡線相結合

連南瑤繡所使用的繡線主要以紅、黃、綠、白的絲線或絨線為主,近幾年來毛線類繡線也有所使用。雖然操作工藝依舊按照“分股精繡”的傳承技藝,但是卻沒有把瑤繡的精髓與時代相結合。通過走訪各大繡線門店,發現目前的繡花用繡線在品種、形態、色彩、成分上風格各異,幾乎能涵蓋設計紋樣圖案的刺繡要求。合理使用明度或純度變化的繡線,并應用到同種瑤繡圖案中,不但可以將瑤繡圖案呈現出全新的視覺感,還能保留它原來的韻味。結合繡線的不同材質、光澤、粗細等特點,并將它應用到不同風格的服裝中。如職業裝中的西服,西服的風格屬于正裝的種類之一,故在選擇繡線時,顏色應該與傳統瑤繡的顏色成同類色或鄰近色,配色原則始終保持和服裝面料顏色協調;光澤度略高于西服面料,以免喧賓奪主;繡線的成分也要和服裝面料統一。隨著信息的發達,刺繡的材料也不再局限于“線”這個材料,法式刺繡中,多以立體的珠飾、亮片等為裝飾,利用以點構成線、面的特點,來打破原來刺繡中材料的單一性。總之,以現代刺繡工藝表現瑤繡時,不僅要滿足市場的需求,符合現代的審美,還要加強國際性與民族性的結合,時尚性與商業性的結合,實用性與觀賞性的結合。

3.4 與電腦繡花機相結合

瑤繡的傳統工藝主要以繡娘的手工刺繡為主,工序繁復,工期較長。正是因為這些特點,瑤繡的手工刺繡技藝和瑤族的圖騰正面臨著失傳的境地。改善瑤繡的技藝操作方法,可以增加瑤繡的活躍度。以富怡繡花軟件作為載體,模仿瑤繡的針法,將瑤族圖騰轉為繡花花版,結合電腦繡花機,將手工刺繡改為機繡。值得說明的是,使用機器刺繡并不是摒棄原來的手工刺繡,而是讓瑤繡跟上時代的步伐,進入大眾的視線,實現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創新。同時,通過現代技術與審美的激發,可以讓瑤繡這門技藝得到進一步的發展,使瑤繡背負起這個時代賦予它的使命。

4 連南瑤繡在職業裝上的應用與實踐

2019年廣東省春夏時裝周中以“甘美瑤山·炫彩非遺”為主題的秀場中,各個設計師推出了職業裝、休閑裝、童裝、時裝等風格的瑤繡服裝,現場精彩紛呈,把連南瑤繡表現得淋漓盡致。縱觀瑤繡在現代服裝上的工藝,多以機繡為主,配以繡娘的少量手工繡,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增加了非遺瑤繡的產品種類。同時結合了現代審美和市場需求,將瑤繡應用于各個服裝領域中,為挖掘瑤繡的市場價值指明了方向,同時也為當今年輕的時尚設計師、服裝專業的學者提供了設計的源泉,將民族性、時尚性、商業性、實用性融入到現代服裝中。其中,值得說的是,將民族元素融入職業裝中,是此次的一大創新(圖4)。隨著時代的進步,原來正規嚴謹的職業裝,如今也成為時裝設計的載體,再也不是原來的純結構變化,而是大膽應用了瑤繡中的圖騰進行裝飾、刺繡,從視覺感、設計感、工藝等更顯職業裝的精致、優雅。

圖4 職業裝中的瑤繡應用與實踐

4.1 連南瑤繡在西服上的應用難點

刺繡方法是用針將各色絲線、紗線或其他纖維在繡料上穿刺、布線,以縫跡構成彩色花紋和圖案的織物裝飾方法。中國刺繡起源很早,夏、商、周及秦漢時期就相當盛行,以手工刺繡為主。近代在工業時代的推動下,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導致刺繡也從原來的手工時代進入到了工業時代,故電腦刺繡工藝取代了手工刺繡工藝。連南瑤繡雖然一直保留著以繡娘的手工刺繡為主,但也可以嘗試使用機器刺繡代替人工刺繡。筆者有幸參與了非遺時尚、“甘美瑤山·炫彩非遺”等秀場中職業裝組的服裝設計,主要負責結合電腦繡花機開發連南瑤繡在西服上的刺繡。在開發的過程中,遇到了以下難點。

一是西服面料材質精密、面料硬挺,在刺繡的過程中,如果使用常規的底襯,再加上刺繡的密度,就會讓刺繡的面料部位加厚、變硬。如果不進行滿繡,對接時圖樣又會不完整,進行滿繡的話,裁片縫份加厚,加大西服后期制作工藝的難度(圖5)。同時,如果選擇較薄的底襯,在繃繡架的過程中,出現撕裂、破損,致使刺繡面料褶皺,刺繡效果移位。

圖5 連南瑤繡在機繡過程中的應用難點

二是刺繡分為繃片或粘片,這取決于繡片的大小。西服在刺繡的過程中,如果以部件刺繡的話,有些部件因尺寸過小的原因,無法夾至繡框上,只能通過粘貼在繡繃上,導致刺繡的部件不夠繃緊,出現褶皺等現象。同時裁完的部件,出現斜絲,在刺繡的過程中,容易拉扯變形,繡完后出現裁片變樣,影響服裝后期的效果。如果以整布刺繡,就會出現刺繡部件過上過下等問題,浪費裁剪材料。這些問題的出現,為開發者提出了技術挑戰。

4.2 連南瑤繡在西服上刺繡難點的解決方法

4.2.1 西服刺繡底襯的解決方法

西服在制作上,一般都是純面料縫制,不會有過多的裝飾增加面料的負擔。因此想讓繡花的花片正常縫制,在底襯的選擇上,就比較考究。常規襯用于西服的繡花,顯得過厚,因此一般推薦使用熱熔襯,繡片制作完成后,使用蒸汽熨斗將襯融掉,既不會影響繡線的松緊,也不會影響繡片的厚度。

4.2.2 刺繡部件的呈現方式

刺繡部件的呈現方式分為繃片或粘片,繃片是指刺繡的部件四周大于繡花框,用繡花機器上的夾子固定面料進行繡花;粘片是指刺繡的部件四周小于繡花框,只能使用粘膠或雙面膠沿裁片四周固定。如何解決刺繡部件呈現方式問題,有如下建議:對于單件生產來說,建議將需要刺繡的部件排料在面料上,用劃粉劃出部件的結構形態,但是不要裁剪,以整布繃片的方式進行刺繡。這種方法比較耗時,要一片繡完后才能繡下一片;對于多件生產來說,建議將需要刺繡的部件在原基礎上加大1 cm的縫份,以粘片的方式呈現,電腦繡花機一般是一臺電腦控制多個繡花機頭,可以提高生產效率,多留出來的縫份還保障了刺繡部件的質量。

5 結語

研究了現代刺繡工藝對連南瑤繡的創新與實踐,繼承和創新連南瑤族的刺繡技藝和圖騰。通過連南瑤繡與現代刺繡工藝結合的應用與實踐,歸納了連南瑤繡與電腦繡花軟件、現代面料、現代繡線、電腦繡花機等相結合應用。通過運用現代刺繡工藝將連南瑤繡呈現在職業裝中,以工藝精細的西服為例,總結出在西服上運用連南瑤繡設計的難點和解決方法,拓寬了瑤繡的應用領域。因此,希望文中的研究能對連南瑤繡在現代刺繡工藝上的應用與實踐提供依據,通過電腦刺繡模仿出手工刺繡技藝的特點,提高刺繡的效率,將民族性與時尚性相結合、實用性與觀賞性相結合,有利于保護和傳承連南瑤繡,有利于將非遺文化遺產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