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元時期的1180年,河北的真定(今正定縣附近)一帶,當地望族、首富李家得了一個兒子,名叫李杲(音gǎo)。他自幼天賦聰穎,沉穩安靜,尤愛讀書。長大后,他拜師學醫,成了中國醫學史上著名的“金元四大家”之一,創立了“脾胃學說”。李杲十分強調脾胃對于健康的重要作用,并提出“內傷脾胃,百病由生”的觀點。在五行當中,脾胃屬于中央土,因此他的學說也被稱作“補土派”。
年輕時的李杲就非常自律,生活嚴謹,從不踏入聲色犬馬之地。他的朋友們對此感到十分詫異,便想了一個法子來戲弄和考驗他。他們準備了一桌酒菜佳肴來宴請李杲。待酒過三巡,李杲興致正高之際,席間便突然來了一位青樓女子,并故意坐在李杲身邊,只見這位女子不僅對著李杲眉目傳情,甚至還趁著李杲不注意去拉扯他的衣服。李杲十分氣憤,不僅扯回自己的衣服,還把衣服脫掉燒了。
除了生活作風嚴謹剛烈,李杲為人寬厚、樂于助人。比如他在住宅空地上,特意修建了一座書院以接待讀書人;如果遇到生活困難用度不足的人,他也總是盡力周濟他們;在遇到災荒年歲,李杲極力救濟災民,很多人因他的樂善好施得以保全性命。
李杲20歲時,母親王氏患病臥床不起,后因眾醫雜治而死,李杲痛悔自己不懂醫而失去生母,于是立志學醫。當時易水的張元素是燕趙一帶的名醫,李杲求醫心切,不惜跋山涉水離鄉四百余里,捐千金拜其為師。后來,李杲憑著扎實深厚的文學功底,又經過數年的刻苦學習,終于“盡得其學,益加闡發”,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最終成為一代大家。
李杲30多歲時在濟原(今河南境內)做稅務官時,當地流行一種俗稱“大頭天行”的疾病,即一種以頭面紅腫、咽喉不利為主要癥狀的傳染病。當時的醫生查遍醫書也找不到古人對此病的論述,多用瀉劑治療,但都沒什么效果,而一瀉再瀉,反而使病人接連死去。盡管如此,醫生并不認為這是誤治,病人家屬對此也無異議。唯有李杲覺得病人死得冤枉,于是廢寢忘食地研究此病,從癥狀到病因反復探索,最后終于制定出對證方劑,臨床效果也表明了方劑的可行性。為了惠及更多病人,李杲把這方劑刻在木板上,懸掛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采用了這種方藥的人,沒有不見效的。當時百姓以為此方為仙人所傳,于是便把它刻于石碑之上,一時傳為美談。
此后不久,李杲為躲避元軍侵擾棄官遷居汴梁(今河南省開封)。居汴梁期間,他常為公卿大夫診治疾病,療效非常顯著,因此名聲大振。從中原返回北方后,他便寄居魯北東平、聊城一帶,以醫為業達六年。1244年,64歲的李杲回到家鄉真定,臨床治病之余,將多年的經驗體會著述立說,最終創立了影響深遠的以“內傷脾胃”學說為主體的理論體系。
李杲認為,脾胃為元氣之本,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動力來源。在他看來,人體之氣的來源不外兩端,或來源于先天父母,或來源于后天水谷。人出生之后,氣的先天來源已經終止,其唯一來源則在于后天脾胃。可見,脾胃之氣充盛,化生有源,則元氣隨之得到補充亦充盛;若脾胃氣衰,則元氣得不到充養而隨之衰退。基于以上觀點,李杲診斷內傷虛損病證多從脾胃入手,強調以調治脾土為中心。
事實上,這與《黃帝內經》中講到的“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的論點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強調胃氣的作用。同時,他還將內科疾病系統地分為外感和內傷兩大類,這對臨床上的診斷和治療有很強的指導意義。對于內傷疾病,他認為以脾胃內傷最為常見,其原因有三:一為飲食不節,二為勞逸過度,三為精神刺激。另外,脾胃屬土居中,與其他四臟關系密切,不論哪個臟器受邪或勞損內傷,都會傷及脾胃。補中益氣湯是他創立的名方之一,也是其遣藥制方的代表。全方由人參、黃芪、白術、陳皮、升麻、柴胡、當歸、炙甘草組成。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醫家之門戶分于金元”。河間學派和易水學派為中國醫學史上承前啟后、影響最大的兩大學派,李杲則是易水學派的中流砥柱。明代以后,醫學大家薛立齋、張景岳、李中梓、葉天士等都曾對李杲的學說進行過鉆研和吸收,并有所發展。此外,龔廷賢、龔居中、張志聰等也受到李杲學說很大影響。李杲為人處世和治病救人的故事代代相傳,其見識獨特的“內傷脾胃”學說更是極大地豐富了中華醫學寶庫。
(楊必安/文,摘自《健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