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的胃口

陳思炳

《笑林廣記》里有則著名的笑話，說一個知縣過生日，因他屬鼠，下屬便集資鑄了一個金老鼠作賀禮。知縣收受之后得到啟發，于是另尋了機會對大家說，明年恰巧是賤內的大壽，她比我小一歲，屬牛的。魯迅先生據此寫了篇《捧與挖》，諷刺道：“如果大家先不送金老鼠，他絕不敢想金牛。一送開了手，就難于收拾了”，無論有沒有能力送金牛，“即使送了，怕他的姨太太也會屬象”，這就叫水漲船高。

當今一提到貪官，人們就說他們的胃口太大了，貪個十萬八萬不收手，還要貪個百萬千萬甚至上億元;買一套豪宅不夠，還要買幾十套甚至上百套;養一個情人不夠，還要養幾個甚至幾十個。有貪官說：“等收到二百萬就不收了”，結果沒到二百萬就東窗事發;有貪官說：“等湊夠一百零八個情人就不養了”，結果沒到一百零八個就鋃鐺入獄。

其實，貪官膨脹的胃口是被一步步慢慢喂大的。大多數行賄者，都是從“瓶把酒、條把煙、洗個頭、吃頓飯”開始的。如果官員笑納了，應邀了，赴宴了，緊接著就有人送成箱的高檔酒、成箱的名牌煙、成萬的大紅包。

貪官們之所以走上不歸路，當然主要是因自身三觀扭曲、私欲膨脹、貪得無厭。但毋庸置疑，行賄者的糖衣炮彈，是他們步入犯罪深淵的催化劑、助推器。有人抱屈，行賄是無奈的、被動的。是也？非也！從現實情況看，“被索賄”等無奈的行賄固然有，但主動行賄的更大有人在。有的為跑官要官，有的為尋求“保護傘”，有的想爭取工程項目，有的為推銷產品……動機各種各樣，方式五花八門，都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作為構成賄賂犯罪案件的兩個主體——行賄人和受賄人，實是一根藤上結出的兩個毒瓜，受賄人固然可恨，行賄人也絕不無辜，二者對腐敗都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所以在案件審理上不能只重受賄而輕行賄，更不能對行賄者網開一面。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堅持受賄行賄一起查”。今年4月14日，云南省紀委監委一口氣公布了十二個涉嫌行賄人被留置的消息;陜西省也將“圍獵”領導干部、存在行賄行為的企業和個人拉進黑名單。在深圳市，政府項目實行行賄行為一票否決制度，只要有行賄記錄，就不能參與土地出讓、工程建設、政府采購、資金扶持等政府項目。

今日大搞行賄，明日寸步難行。就應該讓那些喂大貪官胃口的行賄者們，跟貪官一樣，受到法紀制裁，遭到世人唾棄。

【原載《北京日報》】

插圖 / 貪得無厭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