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高羊茅

付小方

清晨，小艾和往常一樣，挎著小籃子來到河邊，為她的小羊雪兒割草。河水多清啊！河邊的高羊茅多茂盛啊！

“高羊茅，天堂草。明亮的太陽，溫柔的風，我的小羊吃著草，沙沙沙，沙沙沙……”小艾唱著歌，割著草，想著她的小羊雪兒。雪兒是離去多年的媽媽為她買的，她非常喜歡雪兒。

不知不覺，東方已一片橘紅，太陽露出了燦爛的笑臉。高羊茅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小艾看得入了迷：“如果在后院種一片高羊茅，那該多好啊！”

待割了一籃子草，臨走，小艾又連根挖了一棵小小的高羊茅，帶回了家。

喂小羊雪兒吃了草，小艾將高羊茅栽到后院的角落里，還為它澆了水。明亮的陽光下，高羊茅翠綠可人，纖長的葉子隨風搖曳，真可愛！小艾不禁吻了它一下：“快快長大吧！我的小草！”

夜里，熟睡的小艾忽然醒了。窗外，一輪明月掛在夜空中，灑下一地皎潔的月光。“沙沙沙，沙沙沙！”一陣陣輕盈的聲音從后院傳來。小艾下了床，穿鞋走出房間，來到后院。

多么奇妙啊！不到一天時間，小艾種下的高羊茅不僅長得高高的，還開始蔓延了。“沙沙沙，沙沙沙！”整個后院都是又高又密的高羊茅，它們沐浴著如水的月光，草尖優雅地點著頭，仿佛面含微笑。

像是被一種魔力牽引，小艾走進了幾乎和她一般高的高羊茅叢。高羊茅散發著一股好聞的味道，小艾往里走啊走，越走越深，越走越遠，茅叢仿佛沒有盡頭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不過，小艾沒有感到絲毫的疲憊，她走得很輕松，也很快活。

“小艾，小艾！”一個輕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影影綽綽的，小艾看到有人在向自己招手。她長發飄飄，面容美麗，溫柔極了。“媽媽？”小艾揉揉眼睛。沒錯！就是媽媽！

“媽媽！”她飛奔過去。

媽媽張開雙臂，將小艾緊緊抱在懷里。

“媽媽，我好想您！”小艾流淚道。自幾年前奶奶告訴她，媽媽要去國外工作，恐怕一年半載無法回家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媽媽。那時，她才七歲。其實，小小的她看到爸爸偷偷地哭泣、奶奶經常望著她發呆，已感覺事情不妙，她為此哭了好幾天。

前面有一方平坦的空地，高高的草兒將空地圍出一個圓圈，正中間放著一張大大的玫瑰墊子，墊子上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好看的故事書。媽媽牽著小艾的小手走過去，溫柔地說道：“休息一下吧，我的孩子。”然后她遞給小艾一塊草莓蛋糕。這是小艾最愛吃的，媽媽以前經常為她做。

小艾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嘗著。啊，依然是熟悉的味道！小艾開心極了，她吃了一口又一口，很快吃完了整塊蛋糕。“媽媽，您也吃啊！”小艾拿起一顆巧克力糖，剝開糖紙送到媽媽口中，這是媽媽最愛吃的糖。

“好甜啊！”媽媽眼里泛著淚光，寵溺地揉揉小艾的頭發。

吃過了甜點，像小時候那樣，媽媽為小艾讀起了故事書。小艾依偎著媽媽，媽媽身上依然散發著清香，小艾深深地嗅著，怎么嗅都嗅不夠。“媽媽是香香的玫瑰花。”小艾哧哧地笑。

“是嗎？”媽媽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你是什么？哦，你是我的小雛菊。”

“小雛菊”是小艾的昵稱，她好喜歡這個昵稱，因為是媽媽起的。

微風輕輕地吹著，月光如水，梧桐樹下的秋千在蕩來蕩去。“來，我們蕩秋千吧！”媽媽說。

小艾歡快地跑過去，一屁股坐在秋千上。

媽媽輕輕地推著小艾，直至秋千蕩得高高的。小艾發出快樂的尖叫，這是小艾小時候常和媽媽一起玩的游戲。

“咩——”小羊雪兒不知什么時候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哇，雪兒長這么大了！”媽媽蹲下身子，輕撫小羊，小羊舔著媽媽的手。

“我每天早上都給雪兒割草，媽媽！”小艾說，“它可能吃了！”

“我的小艾好棒啊！辛苦你了，我的孩子。”媽媽再次抱住小艾，小羊也拱了過來，她們三個抱在一起。

“沙沙沙，沙沙沙！”高羊茅又隨著風兒唱起了歌，小艾和媽媽躺在玫瑰墊子上，小羊雪兒趴在她們身邊。漆黑的夜空中，星星們眨著閃亮的眼睛，月亮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橘紅色，霧蒙蒙的，像浸在一汪水中。

這時，一顆流星銀鏈子般劃過夜空。

“我該回去啦，小艾。”媽媽輕輕地拍著小艾的背。小艾已經睡著了，玫瑰紅色的小臉上漾著甜甜的笑，嘟著的小嘴就像一朵薔薇花。

“高羊茅，天堂草。明亮的太陽，溫柔的風，我的小羊吃著草，沙沙沙，沙沙沙……”媽媽哼起了歌，眼淚一串串滴落在地上。

臨走，媽媽親了親小艾：“小艾，媽媽一直在你身邊，我永遠愛你。”

風大了，風聲呼啦啦響。高羊茅不再歌唱，它們交織在一起，組成一個密實、柔軟的草帳篷，輕覆著小艾和小羊雪兒。

風還在吹，呼啦啦，呼啦啦。

第二天，爸爸和奶奶著急地尋找小艾。當他們來到后院時，驚詫地發現院里不知何時長滿了茂盛的高羊茅。小艾摟著小羊雪兒，正在草叢中熟睡。睡夢中的她，喃喃地叫著“媽媽”，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快樂，身邊的高羊茅搖曳著，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