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玲

第十二章 ?“您知道野天鵝嗎?”
又到星期天了。長頸鹿先生出現在木屋門前的時候,拆信貓一下愣住了。
“長頸鹿先生,您怎么穿了一件紅馬甲呢?”
“這是秀水鎮的紅馬甲爺爺為我定做的。”長頸鹿先生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紅馬甲,“說實話,我穿著還挺不習慣!”
“看起來很帥。”拆信貓抬著大臉,“這么漂亮的紅馬甲,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長頸鹿先生有些得意:“紅馬甲爺爺聘請我做秀水鎮美化環境義務宣傳員,我下班以后還得去秀水鎮走街串巷,幫忙宣傳美化環境呢!”
拆信貓張大嘴巴,由衷地感嘆:“您真是世界上最不怕辛苦的郵差。”
“能為大家做點事情,我很高興。”長頸鹿先生說。
“您打聽到豬小弟的情況了嗎?”
“正要跟你說這事呢!不過,我們這樣說話很吃力,你還是爬到我背上來吧!”長頸鹿先生蹲下身子。
拆信貓麻利地爬到他背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長頸鹿先生慢慢站起身,馱著拆信貓一邊往休養院走,一邊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她。
“豬小弟在秀水鎮名氣可大了!”
“那是肯定的,他那么可愛。”
“他確實挺可愛。不過,讓他出名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他的可愛,而是因為他太愛找人摔跤,太愛吃東西了!”
“我知道,吃東西和摔跤是他最愛做的兩件事。”拆信貓點點頭。
“豬小弟有時候管不住自己,偷人家東西吃,人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跟他計較。但是,他經常找人摔跤,這事大家可受不了。”
拆信貓想象著秀水鎮上的居民一個個被豬小弟摔來摔去的畫面,頓時感覺心跳加速,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大家被摔怕了,都躲著豬小弟,誰都不愿意多搭理他。”長頸鹿先生接著說,“創建‘最美小鎮,豬小弟也跑去勞動,可大家一看到他就躲得遠遠的……然后豬小弟就離開秀水鎮,來到了休養院。”
“這么說,他失去了友誼。”拆信貓長長地吁了口氣,有些傷感。
“事情沒那么嚴重。”長頸鹿先生抬高嗓門,“豬小弟很小的時候體質差,所以就學著摔跤,想要把身體練強壯。后來他慢慢長大,力氣大了,摔跤成了習慣,所以才會一次次闖禍……豬小弟離開秀水鎮后,秀水鎮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大家都想念他了。”
“那……他們為什么不給豬小弟寫信呢?”
“大家都忙著創建‘最美小鎮呢!他們說了,等這件事情結束后,就寫信請豬小弟回去。”
“他們都好善良。”拆信貓揉揉粉紅鼻頭,有些感動。
長頸鹿先生送完信,一刻也沒耽誤,回山南邊去了。
拆信貓迫切地想要見到豬小弟。
“我跟你一起去。”田大廚說,“我想知道他在房間里養了一只什么寵物。”
他們來到3號別墅,站在豬小弟的房門前。
門虛掩著,里面沒有吃東西的聲音,也沒有打呼嚕的聲音。
“豬小弟,你在嗎?”拆信貓輕聲問道。
“豬小弟,你養了一只什么寵物?”田大廚把頭探進門縫,瞪大眼睛四處找。
房間里連個影子都沒有。
“也許那只寵物出去玩了。”田大廚盯著房間南邊打開的窗戶,摸著腦袋說,“豬小弟帶著那只寵物出去玩了。”
拆信貓想了想,說:“這個時間點,他應該不會走遠。我知道他在哪兒了!”
“在哪兒?”
“跟我走!”拆信貓轉身往豁牙奶奶的房間走去。
房門半開著,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拆信貓和田大廚睜大眼睛往里瞅。
豁牙奶奶半躺在床上,臉色憔悴,眼神空洞,看上去身體很不舒服。
豬小弟站在床邊,懷里抱著一大堆食物。
“不吃東西怎么行呢?瞧,我給您帶了最美味的零食。原先我是準備留給野天鵝的,現在您病了,都歸您!”豬小弟說完,把那些食物一股腦兒倒到豁牙奶奶的被子上。
豁牙奶奶輕輕搖搖頭。
“這些糕點、黃桃干、椰子糖還是您塞給我的呢!”豬小弟很認真地介紹起那堆零食來,“這枚紅豆派是郝姐姐給我的,這包豆腐干是鐵匠爺爺給我的。噢,還有梔子花餅干,是拆信貓給我的!您不是最愛吃拆信貓做的餅干嗎?”
豬小弟捏起一塊梔子花餅干,送到豁牙奶奶嘴邊。
豁牙奶奶瞇起眼睛聞了聞餅干的香味,張開嘴巴,輕輕咬下一口,露出疲憊卻愉快的微笑。
“快把東西收起來吧,留給野天鵝。”過了一會兒,豁牙奶奶說。
“您知道野天鵝嗎?”
“不知道。”
“我住到休養院,野天鵝第一個給我寫信,他的信讓我感動。真的,他懂我。”豬小弟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他是個倔強的家伙,從來不肯在一個地方待著。我們是在集市上認識的,那一次我看中了浣熊哥哥的一個圍兜,他剛好也看中了,說是可以用它來當披風……沒辦法,我就跟他比賽摔跤,結果打成了平手。要不是他會飛,我一定能贏。”
“那個圍兜呢?”豁牙奶奶問。
豬小弟聳聳肩膀:“浣熊哥哥自己留著了。”
“那樣更好。”豁牙奶奶點點頭。
“后來我們成為了朋友,他路過秀水鎮總是會找我玩。噢,他飛行的樣子很帥,我好羨慕。如果我也能飛起來,就可以回到秀水鎮看看大家了。”豬小弟輕聲嘟噥。
看到這兒,拆信貓默默地走開了。
第十三章 ? ?旅行兔回來了
陽光明媚,山腳下小河邊的晚櫻開了,淡淡的粉紫色,如同大團大團誘人的棉花糖。
豬小弟在晚櫻樹下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來,從兜里掏出兩個信封。
灰色的是野天鵝寄來的,白色的是鼴鼠寄來的,兩封信他已經看了幾十遍,還沒看夠。
“我應該給你們寫封回信。”豬小弟抓抓大耳朵,“可是,你們來無影去無蹤,我把信寫完后,寄到哪里去呢?”
一陣風吹來,花瓣飄落,豬小弟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大鼻子上吸了吸。
“好像有秀水鎮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好像是甜水街的味道。”
他抬頭看了看大山,又低頭看了看小河,嘆息一聲,仰面倒在石頭上,又把兩封信都看了一遍,眼皮越來越重,要睡了。
一個雪白的身影從山路上躥下來,穿過小河,站在了豬小弟跟前。
此時,豬小弟的呼嚕聲像打雷,附近樹上的麻雀紛紛逃散。
雪白的身影對著豬小弟說道:“原來是你呀!全世界只有你會系這么幼稚的圍兜……瞧,我們又見面了。”
豬小弟翻了個身,流下一串口水。
雪白的身影解下身上雪白的披風,蓋在豬小弟滾圓的肚皮上。
木屋里安靜極了。爐子上烤著梔子花餅干,水果茶剛剛煮好,紫色的鳶尾花斜插在雪白的長頸花瓶里,整個木屋都香噴噴的。拆信貓喝了點兒梔子花酒,感覺很困,趴在豬小弟送給她的叫作“忘記”的紙盒子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好像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聽到木屋被推開的聲音,聽到熟悉的問候聲,甚至還有“咕嘟咕嘟”喝茶的聲音。
但是她太困了,懶得睜開眼睛。當她醒來后,發現頭頂飄浮著一團團紫色的棉花糖。確切地說,是許許多多淡紫色的花朵,它們垂在淡綠色的葉子間,像一簇簇倒掛的小燈。她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連同盒子一起被帶出木屋,放在了晚櫻樹下。
“哦,一定是個夢!”拆信貓嘟囔著,換了個姿勢想要接著睡。
“春天就是這樣的,拼命做夢。”一個聲音在拆信貓耳邊響起。
“豬小弟!”拆信貓嚇了一跳,她徹底醒了,噌地站起來,“原來這不是夢!天啊,我怎么會在這里?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我先來的。”豬小弟解釋,“我來這兒的時候你不在,然后我在大石頭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看到你睡在盒子里。很明顯,你是在我睡著了之后悄悄過來的。”
“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明明是睡在木屋里的。”拆信貓扭頭望了望草地上的木屋,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可你現在明明在這里。”豬小弟歪著腦袋笑,“你明明是來陪我的,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承認呢?”
拆信貓完全蒙了。這時候她注意到了豬小弟脖子上系著的雪白披風。
“哪兒來的披風?”拆信貓叫起來。
豬小弟瞪大眼睛:“不是你給我的嗎?怕我睡著了著涼,悄悄蓋在了我身上。我覺得當圍脖挺好的。”
拆信貓明白了。她從盒子里跳出來,圍著晚櫻樹和大石頭到處尋找,嘴巴里還念念有詞:“回來了,他回來了!”
可周圍連個影子都沒有。
拆信貓推著紙盒子急急忙忙回到木屋,豬小弟緊緊跟上她。木屋的門敞開著,屋子里沒有任何動靜。
“等會兒我得把北邊的圍墻打掃干凈,昨天晚上來了一群老鼠,儲物間的一袋花生遭了殃……對了,你剛剛說誰回來了?唔,好香啊!你又烤餅干了嗎?”豬小弟坐到沙發上,沙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餅干?對了,餅干!
拆信貓走進廚房,發現爐子上的梔子花餅干已經不見了。
“沒關系,我只是隨便問問。我現在已經不那么饞了,不像以前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吃東西……”豬小弟使勁搬了搬自己的腿,他想學龍醫生蹺二郎腿,可惜腿太粗蹺不上去。
拆信貓搖搖頭,命令自己不去想旅行兔的事情。她在沙發前面的地板上蹲下,順著豬小弟的思路說:“你進步挺大的。瞧,你已經丟開了自己喜歡的事情,真不容易啊!”
“你是說吃東西和摔跤嗎?吃東西我好像能管住自己了,至于摔跤……這些天我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找人摔跤,但是好難啊!我現在就很想摔跤!”豬小弟突然站起來,捋起袖子盯著拆信貓,擺出摔跤的架勢。
拆信貓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身子。
“對不起,我差點兒又犯錯了。”豬小弟搖搖頭,“強迫別人跟自己摔跤,真是可惡!這句話是鼴鼠妹妹說的。那一次我強迫她跟我摔跤,她被摔得差點兒散架,說一輩子都不跟我做朋友了。可她還是跟我做朋友了。”
“就是那個給你寫信的鼴鼠妹妹嗎?”拆信貓問。
“是啊!她跟野天鵝一樣居無定所,總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時候跑來找我。我們是前年認識的,那幾天下大雨,我們一起救了許多小動物呢!”豬小弟越說越興奮,“后來我們跟那些小動物成為了朋友,大家經常在一起玩。這是我們的秘密。”
原來這就是鼴鼠妹妹在信里說的秘密。拆信貓恍然大悟。
豬小弟打了個哈欠,說:“怎么好像又犯困了?”說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進了沙發。剛躺下,豬小弟突然驚叫著站了起來,眼睛盯著屋頂。
拆信貓抬起頭,發現旅行兔騎在屋頂的橫梁上,一手托著雪白的盤子,一手抓著梔子花餅干往嘴巴里送。
“你變成蜘蛛了嗎?”拆信貓張大嘴巴。
“我比蜘蛛厲害多了。”旅行兔說,“蜘蛛不會飛,我會飛。”
“兔子!是你!”豬小弟一下跳起來,“我們又見面了!兔子,你會飛了嗎?”
“如果你有個梯子,你也會飛。梯子有多高,你就能飛多高。”旅行兔把雪白的盤子塞進懷里,順著橫梁爬到角落里,那里放著一架長長的梯子。
豬小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激動起來:“我們來摔跤吧!”
“你會輸的。”旅行兔麻利地下到地板上。
“那可說不準。”豬小弟擺出摔跤的架勢,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旅行兔擺擺手說:“今天吃得太飽了,改天跟你比。”
“好吧,希望改天趕緊到來。現在我得去干活了。”豬小弟聳聳肩膀,離開了木屋。
旅行兔把雪白的盤子從懷里掏出來,一個個遞給拆信貓,眨巴著眼睛說:“你烤了三盤餅干,我可沒全吃光。給你留了一塊,在窗臺上。”
拆信貓跳上窗臺。窗臺上攤開著一片無花果的葉子,葉子中間放著一塊梔子花餅干,餅干上立著一顆珍珠,像一只黑亮的眼睛。
(旅行兔回來了,他出去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么呢?精彩請看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