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冰,王志泰,2,王志杰,包 玉,2
(1.貴州大學 林學院,貴陽 550025;2.貴州大學 風景園林規劃設計研究中心, 貴陽 550025;3.貴州大學 生命科學學院,貴陽 550025)
人類從自然生態系統中獲得的直接或間接福利稱為生態系統服務,包含人類賴以生存的各項資源和條件[1]。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估算有利于人類理解自然系統,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對人類生計及經濟增長等至關重要[2-3]。過去40 a里,快速城市化進程中以經濟發展為導向的密集土地利用方式和人類高度城市化的發展策略[4]造成生態系統服務的嚴重退化[5]。而城市人口的激增以及自然體驗的喪失,使得城市居民對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需求與日俱增[6]。當前,世界各國對于生態系統服務的重視提升到又一個新高度,越來越多的研究團隊參與其中,生態系統服務現已成為國際生態學研究的熱點與前沿領域[7]。盡管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和權衡與空間規劃相結合方面已有一些實踐嘗試[8],但由于相關研究存在不足,生態系統服務尚未被有效地利用到城市及區域的可持續發展實踐中[9]。地形是自然空間要素的綜合體現,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人類對土地的利用方式及決策方向,進而影響相關區域生態環境[10-11]。基于地形梯度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探究,可為山地區域生態規劃提供參考。目前針對地形梯度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研究,主要集中在淺山丘陵地區[11-13]、水域及流域[14-15],且多以縣域為尺度[16],而在生態系統服務供需矛盾突出的城市中心城區,基于地形梯度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研究鮮見報道。不同的地形地貌決定不同的城市空間形態,以及城市生態斑塊(尤其是自然或近自然生態斑塊)數量與空間格局。黔中巖溶地區特殊的喀斯特峰林盆地(洼地)背景下形成的“城山鑲嵌體”景觀格局具有獨特的區域特色,大量的自然或近自然的生態斑塊依托喀斯特峰林鑲嵌于城市中心城區內部,能夠向城市提供非常重要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貴陽市地處黔中巖溶地區腹地,遺存于城市的喀斯特山體資源豐富,形成典型的“城在山間,山在城中”喀斯特山地城市[17]。截至2018年。有527座錐狀、塔狀喀斯特山體星羅棋布鑲嵌于中心城區建成區內部及周邊,總面積44.93 km2,因此貴陽市中心城區除了整體下墊面的地形變化外,還有數量眾多的局部地形突起。基于此,本文以貴陽市中心城區建成區為研究對象,探究城市建成環境中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地形梯度響應,旨在豐富不同地貌背景下的地形梯度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相關研究,為城市由粗放式的“增量”發展向精明化的“存量”發展轉型期[18]、巖溶地區山地城市更新與城市空間規劃提供權衡決策依據。
貴陽市為貴州省省會,地處東經106°07′—107°17′,北緯26°11°—26°55′,市域內殘留有較廣闊的山盆期剝夷面,以盆區景觀為主,低山次之[19],是西南地區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貴陽市屬于亞熱帶濕潤溫和型氣候,年平均氣溫為15.3℃,年平均總降水量為1 129.5 mm。2010年后城市進入高速發展階段,5 a擴增速度高達27.40 km2/a[20],導致脆弱的自然生態破壞較為嚴重。至2018年底,貴陽市常住人口為418.45萬人,建成區綠地率為38.08%,綠化覆蓋率為40.8%,人均公園綠地面積為13.16 m2/人,國內生產總值為3 798.46億元。通過對2018年遙感影像解譯,參照《貴陽市城市總體規劃(2009—2020年)》《貴陽市中心城區綠地系統規劃(2015—2020年)》《貴陽市公園城市建設規劃(2015年)》《貴陽市山體公園規劃(2015—2020年)》《貴陽市中心城區山體保護利用專項規劃(2016—2030年)》等相關資料,劃定集中連片已建和在建區域作為本研究所確定的2018年城市建成區范圍,包括白云區、烏當區、云巖區、觀山湖區、花溪區、南明區6個城區,最高海拔為1 426 m,最低海拔為993 m,面積468.31 km2。
土地利用數據基于2018年研究區范圍Pleiades衛星影像圖(0.5 m空間分辨率,含DEM高程圖),參照《土地利用現狀分類標準(GB/T21010—2017)》《城市用地分類與規劃建設用地標準(GB50137—2011)》等相應的國家標準和《貴陽市城市總體規劃(2009—2020年)》,根據相關文獻[12-14]、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數據庫土地利用分類體系,結合研究區土地類型分異情況,將土地利用類型分為林地、草地、耕地、建設用地、水域以及裸地6類,在ArcMap 10.2平臺上對遙感影像進行人工目視解譯,結合實地調查,對各景觀斑塊進行復查和修正,建立城市土地利用空間數據庫。以DEM圖像為數據源提取高程、坡度數據,建立地形因子數據庫。2018年貴陽市相關社會經濟數據來源于《2019貴陽統計年鑒》。數據庫采用Excel軟件構建,統計分析在SPSS Statistics 20軟件中實現。
1.3.1 地形位指數與地形分布指數 地形條件的空間分異,并不只是高程或坡度單方面的作用結果,往往需要綜合考慮相關地形因子才能體現地形的復雜性[21]。貴陽市具典型巖溶地貌,高原山地、丘陵、盆地、臺地等多種地形在市域內錯綜分布[19],采用地形位指數可以綜合表征貴陽市喀斯特地形地貌特點,公式如下[12,21-22]:
(1)

利用地形位指數將地形特征表征為不同土地利用類型組分的分布頻率比值,其中仍存在各地形梯度面積以及各類土地利用類型面積的比重及量綱差異問題[21],采用標準化無量綱的地形分布指數來比較不同區間或不同土地利用類型的空間地形差異,公式如下[12,15]:
Pie=(Sie/Si)/(Se/S)
(2)
式中:Pie為地形分布指數;S為土地利用類型總面積;i為某種土地利用類型;e為地形梯度層級別。Pie>1的區間表示該類土地利用類型為地形位優勢分布區間,Pie越大表明該土地利用類型出現的頻率越高。
1.3.2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 本研究采用謝高地等[23-25]在前人基礎[26-27]上改進的方法,即設定1 hm2農田生態系統糧食生產的服務價值為1,并以此為衡量標準制定“中國生態系統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當量表”,根據研究區1個當量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為當年平均單產糧食價值量的1/7的測算標準進行計算,其計算公式如下:
(3)
式中:D為研究區單位標準因子當量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量;k為主要糧食種類;Ak為第k類糧食種植面積;pk為第k種糧食平均價格;qk為第k種糧食單產量;A為糧食總種植面積。根據相關資料測算得出,2018年貴陽市單位標準因子當量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量為1 569.68元/hm2。
生態服務功能貨幣計算公式如下[2]:
ESV=∑(Si×VCi)
(4)
式中:ESV為生態服務總價值;VCi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Si為土地利用類型總面積;i為某種土地利用類型。由上述公式結合貴陽市2018年土地利用類型進行系數修正(由于城市中生態斑塊除占比較少的耕地能提供較多食物生產及原料生產服務價值,其他用地類型不以提供這兩種生態服務為主,因此暫不考慮這兩種生態服務價值),得到貴陽市中心城區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表1)。

表1 貴陽市中心城區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 元/hm2
1.3.3 各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大小分布指數 地形梯度層上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由于大小不均的關系,可能無法顯示其差異性,為了更好地比較不同梯度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合理定位優勢區間,本研究參照地形分布指數,引入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大小分布指數[12,15],公式如下:
(5)
式中:LESVie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大小分布指數;ESV為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S為土地利用類型總面積;i為某種土地利用類型;e為地形梯度層級別。LESVie>1的區間表示該類土地利用類型為地形位優勢分布區間,LESVie越大表明在該梯度層此種生態服務類型價值越高。
1.3.4 敏感性指數分析 根據相關參考文獻[28],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之間使用敏感性指數分析,有利于探討兩者間的準確性。若CS>1,則表明ESV對于VC具有彈性;若CS<1,則表明ESV不具彈性,比值越大,對生態服務功能價值指數的準確性就越關鍵。具體公式如下:
(6)
式中:CS為敏感性指數;a,b分別為初始數值和調整后數值;ESV為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VC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其中,各類土地利用類型的價值指數將調整50%,以用來預估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變化。
貴陽市中心城區2018年土地利用類型分布情況見圖1,相關統計數據見表2。結果表明,土地利用類型在貴陽市各區域分布有明顯差異。其中,建設用地占比最多,超過貴陽市城區面積一半,建設用地占比最高的幾個區分別為花溪區、南明區以及白云區;林地次之,占比為24.77%,主要來源于喀斯特孤立峰林、喀斯特峰叢、山體公園中的林地以及城市中的園林綠化形成的林地等,南明區、白云區及烏當區多連綿山體,因此林地主要分布于這3個區域;草地占比為10.84%,多為伴隨自然山體生長的野生草地及人工園林綠化中的種植草坪,主要分布在南明區和花溪區;水域占比為1.71%,花溪區、南明區及烏當區內的水系是水域面積主要貢獻源,還有水庫、坑塘等分布于各區域;裸地占研究區面積的3.10%,主要為尚未形成建設用地且植被覆蓋度5%以下的土地,較多分布在南明區、觀山湖區及白云區。因喀斯特特有地貌而形成的土地利用類型在各區域分布顯示出其區域特點。

圖1 貴陽市中心城區2018年土地利用類型分布

表2 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分區2018年土地利用類型面積 hm2
按照地形位指數計算公式得出,貴陽市城區地形位指數TPI為0.26~1.27(圖2),參考前人研究[12,15],將其按等間距法劃分為50個梯度層,并根據地形分布指數優勢區間分為低地形位區間(1~10),中地形位區間(10~20),高地形位區間(20~50)。貴陽市中心城區地形差異明顯,總體上呈東西高,南北低的地貌特征。由圖2—3可知,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區域及土地利用類型在地形位級別上具顯著分異特征。低地形位區間主要集中在花溪區、白云區、南明區南部、南明區東部及云巖區中部,此研究區由于地勢低洼,地形平坦,較有利于建設用地及水域的形成,而建設用地聚集密度影響人口數量,在一定程度上對耕地的形成影響最大[12],因此水域、耕地、草地、建設用地在該區位具有明顯優勢;中地形位區間在各區域均有分布,裸地、耕地在中區位具有優勢,可能是由于中區位雖不十分利于建設用地的形成,但適宜的地形較適合人為活動,所以有此結果;高地形位區間主要集中在烏當區、云巖區東部及西部、觀山湖區以及南明區,林地在該區間有顯著優勢,大體呈上升趨勢,草地在20~27區間有一定優勢,在高區位呈一定起伏波動狀態。主要原因是這些地段的城市鑲嵌山體較多,依托山體而存在的自然或近自然的林地和草地在城市人工建成環境中得以保留,且因錐狀或塔狀喀斯特山體坡度陡導致人為干擾較小,但林地在48處地形位優勢有所降低,究其原因為山體坡度過大,且部分地區石漠化較嚴重,以及受風化等自然因素影響,植被類型多為灌草或草本,在近山頂部分植被覆蓋度低,巖石裸露率高,因而有此現象。另外,在最高地形位(50)時,草地呈激增變化,說明在該地形位,草地伴隨林地生長,兩者在此地形位具有絕對優勢。總體而言,隨著地形梯度的增加,由以水域、耕地、草地、建設用地主導的地形優勢區逐漸轉為以林地為主導的地形優勢區,可以看出地形因素對提供生態系統服務的生態斑塊的空間分布起著主導作用[14]。

圖2 貴陽市中心城區地形位指數分布
為探究土地利用類型受地形影響程度,運用SPSS軟件對各土地利用類型地形分布指數與地形位級別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圖4。隨著地形位級別增大,各土地利用類型變化不一。林地、建設用地與地形位級別呈極顯著擬合(R2>0.9),林地隨地形增加而上升,建設用地隨地形增加而下降,林地與建設用地呈相反變化趨勢;耕地、水域及裸地對地形位級別有一定響應(R2>0.5);草地與地形位級別擬合程度不明顯(R2=0.355),說明草地的形成不受地形位的限制,但受其他因素影響較大。

圖3 不同地形梯度各土地利用類型分布情況

圖4 各土地利用類型地形分布指數與地形梯度關系
根據各土地利用類型分布面積結合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得出各城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表3)。貴陽市城區2018年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為7.23億元,其中林地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最多(4.02億元),約占整個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的55.54%,裸地提供價值最小,約0.06%,僅46.0萬元(建設用地暫不考慮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從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區域來看,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各有差異,按價值大小分布順序為:南明區>花溪區>白云區>烏當區>觀山湖區>云巖區。南明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最多,為2.19億元,而云巖區最少,僅約0.71億元。價值系數對各區域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起到決策性作用,因此林地、草地、水域在各區域的分布面積決定了該區的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的多寡。

表3 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區域2018年生態系統服務價值
由圖5可知,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不同地形梯度上呈波動狀態,主要表現為先升高后降低。在第9地形位前,各地形位上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呈S型曲線增長,于第9地形位達到峰值(0.329億元),隨后總體呈下降趨勢,在第50地形位處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最小(7.87萬元),說明在地形位上整體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差異性較大。為更好顯示地形梯度上生態系統服務分布特征,消除面積干擾,本文利用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探究地形梯度的影響情況。由圖5可知,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總體呈升高—降低—升高波動趨勢,于第2地形位達到最大波峰值(3.85萬元),在第48地形位達到二次波峰(3.37萬元)。地形位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波動趨勢呈一定負相關關系,說明地形梯度上的土地利用面積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影響顯著。在低地形位區間,由于建設用地分布多,人口密度較大,人類活動頻繁[16],因此引起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波動較大;在中低地形位區間及高地形位區間,隨著地形起伏的增大,人為活動及建設面積逐漸減少[29],因此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逐漸增多;在49—50地形位間,由于處于貴陽市最大地形梯度區,受自然因素影響較大,生態脆弱,因此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有衰減趨勢。總體來說,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地形梯度影響下具有明顯差異變化。

圖5 不同地形梯度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變化
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地形位級別進行回歸分析,并繪制相關散點圖及回歸方程(圖6)。結果表明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地形梯度呈顯著相關關系。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隨地形梯度的增加呈先升后降關系;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地形梯度關系主要呈M型先升后降隨后又升高關系,而水源供給及水文調節功能呈先升后減倒V型。從擬合程度來看,地形梯度對氣體調節、氣候調節、凈化環境、土壤保持、維持養分循環、生物多樣性及美學景觀均具顯著影響(R2大于0.95),說明地形梯度對這7種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有極大影響;水源供給及水文調節價值對梯度的響應較為顯著(R2大于0.75),說明地形梯度是影響這些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重要因素之一。受價值系數及土地利用類型分布面積影響,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在地形梯度上呈先升高后下降趨勢。受各類土地利用類型分布影響,9項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隨地形梯度增加變化態勢具有一定差異性,如水源供給、水文調節、凈化環境及美學景觀功能受水域影響顯著,余下5項生態服務功能與林地關系密切,所以,各項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對地形梯度有不同程度的分布響應。

圖6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地形梯度關系
由表4可知,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中占比最大為水文調節和氣候調節,占比最小的是維持養分循環。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由多到少順序依次為:水文調節>氣候調節>土壤保持>生物多樣性>氣體調節>凈化環境>美學景觀>水源供給>維持養分循環。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為貴陽市提供的生態服務最多,說明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土地利用類型對城市氣候、城市空氣質量、水源涵養等方面具有重要影響。在各區域中,南明區各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均高于其他區域,說明南明區對貴陽市生態系統有極大影響,除此之外,白云區,花溪區對貴陽市生態系統也有較大影響,這與各區域所占面積大小有顯著關系。

表4 貴陽市中心城區各區域2018年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
在不同梯度上,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大小分布指數變化隨梯度增加表現有所不同(圖7)。整體而言,在地形梯度上波動較大的為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其他7項單項生態系統服務波動趨勢趨于平緩,說明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在地形梯度上具有突出作用;在各地形位上均不具優勢的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為水源供給、氣體調節、凈化環境、維持養分循環、生物多樣性及美學景觀,其中,維持養分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各區間均為最低,說明此6種生態服務在地形梯度上發揮的生態效益分布均勻。各土地利用類型在地形梯度分布的面積多少決定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該區間是否存在優勢。

圖7 不同地形梯度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分布情況
水文調節在2—25區間具有絕對優勢,這與水域地形分布指數優勢區間呈一定響應關系,說明水文調節很大程度受水域的影響;氣候調節與林地地形分布指數變化趨勢較為一致,說明林地對氣候調節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也可以間接解釋貴陽市號稱“避暑之都”夏天涼爽的原因;其余單項生態服務與土地利用類型未見明顯擬合趨勢,說明地形因素并不占據主導地位,而是自然與人文的疊加效應。
根據相關公式,計算敏感性指數,能有效判斷研究結果的準確性。經計算得出如下結果(表5),裸地及耕地受生態服務價值系數影響最小,林地對價值系數有較顯著響應,水域及草地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價值系數,但各土地利用類型敏感性指數均小于1,說明生態系數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不具彈性,該研究結果可信。

表5 貴陽市2018年各土地利用類型對生態服務總價值敏感系數
(1)地形地貌是地球通過各種演化而形成的自然產物[30],在各個方面與生態系統服務息息相關[29]。喀斯特地區由于地質構造復雜,地勢垂直分異較大,城市形態受地形限制嚴重[31],因此在土地利用的空間分異方面,各土地利用類型在地形梯度的分布特征與其他地區相比有其異同之處。林地生長在喀斯特地區受自然因素制約,在48—50地形位呈衰減趨勢,這與非喀斯特地形山地區域研究不同[12,15];水域由于坡度及重力影響,較易在低洼處形成,因此在低地形位區間具有絕對優勢,這與戴云哲等[15]研究較為一致;草地受自然和人文的雙重響應,所以在高地形位上呈增加趨勢,這與徐煖銀等[11]研究結果一致;建筑用地由于受地形因素影響較大,因此在地形位較大區間呈下降趨勢,這印證了周曉芳等[32]的研究。總體而言,各土地利用類型分布受喀斯特山地限制,而“城在山間,山在城中”的喀斯特多山城市景觀空間格局,也決定了城市中生態斑塊的空間分布特征,從而表現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地形空間分異。另外,城市遺存喀斯特自然山體具有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高和生態脆弱的雙重性,一方面其遺存的自然或近自然的林地向城市提供多種生態系統服務,另一方面,由于在城市人工環境中形成生態孤島,在人工干擾下會加劇石漠化進而導致其生態退化,因此作為得天獨厚的城市生態資源,喀斯特自然山體的保護與其生態過程的維持必須引起高度的關注。建議今后在低地形位區間加強城市綠化建設,管控人類形為,多關注裸地的發展趨勢,在保證居民生產生活的情況下,合理將裸地轉化為林地將有利于增加未來貴陽市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中高地形位區間,應保護現有資源,治理石漠化區域,繼續實施相關退耕還林政策,重視林草種植及恢復,有助于提升區域環境生態質量。
(2)以往研究僅從單一地形因素探討喀斯特地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33],或僅探討喀斯特地區生態系統服務重要性空間分布[34]而未涉及到地形因素,本文基于喀斯特地形空間分異特點對貴陽市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進行相關研究,綜合考慮高程及坡度融合后的地形因子,較全面反映喀斯特地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地形特征。結果顯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隨地形梯度變化呈先上升后波動下降趨勢,這與淺山丘陵區有明顯差異[12];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總體呈升高—降低—升高波動趨勢,這與湘西地區有所不同[13];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均對地形有顯著響應,這與長江中游地區有所區別[14]。在地形作用下,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能發揮較大作用,與之相關的土地利用類型為林地和水域,在今后城市管理中,應加強保護森林和水域保護,以降低生態脆弱性和風險性,為居民提供更好的生態福祉。
(3)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方面,貴陽市中心城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僅為貴陽市2018年GDP的0.24%(僅含6個區域)。有相關學者研究得出,中國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為全國GDP的94.97%,貴州省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為貴州省GDP的229.41%[35],這與本研究結果相差甚遠。究其原因,可能是由于本研究區域位于貴陽市建成區,且部分潛在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未能深入探索,城市外部的農田、山地、林地等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對區域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影響更重要,城市化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呈一定負面影響,這與唐秀美等[36]研究一致。在進行城市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時,對于美學景觀方面的生態系統服務可能會低估其價值,國外學者在研究中提出,城市中心房價會隨著離城市綠地的遠近而影響其價值高低,通常與其呈負面影響,即距離城市綠地越近的房價會越高[37-39],而喀斯特城市山體作為城市中呈自然狀態的綠地資源,在注重城市環境品質的當前,靠近山體開發房地產的熱度越來越高,因此城市內自然山體還具有城市建設的經濟價值,但并未在本研究中深入挖掘,在今后進行相關研究時,應結合當地實際情況進行適宜性評價。
(4)本文對2018年貴陽市城區生態性服務價值進行區域及梯度研究,對喀斯特地區未來進行相關城市生態規劃有一定參考價值。但由于本文著重于地形空間9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分析,對社會經濟造成的價值差異研究較為淺顯,喀斯特地區地貌復雜,人地關系矛盾尖銳,更多潛在生態服務需深入實地研究。喀斯特城市中自然山體是特殊存在,針對散布在喀斯特城市中的錐狀山體能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還應以山體自身特征結合城市景觀格局,從點線面進行相關研究。由于數據獲取困難及指標難以量化等原因,本文未能細化相關生態服務價值,希望在今后采用生態經濟學原理結合城市化程度、多民族文化以及社會人文因素進行適宜性研究,以便探索出人地和諧的共生模式[40]。
(1)貴陽市城區內土地利用類型面積在各區域有所差異,并具有顯著的地形梯度響應規律。城區內主要土地利用類型為建設用地和林地,地形特征整體呈東西高、南北低的狀態。土地利用類型在空間上呈三段式分布,隨著地形梯度的增加,由以水域、耕地、草地、建設用地主導的地形優勢區逐漸轉為以林地為主導的地形優勢區。林地、建設用地與喀斯特地形關系密切,耕地、水域及裸地受地形影響較為顯著,而草地受地形限制不明顯。
(2)2018年貴陽市城區生態系統服務總價值為7.23億元,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不同地形梯度上呈先升高后降低波動狀態,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呈升高—降低—升高波動趨勢。各土地利用類型中林地提供生態系統服務最多,裸地提供系統生態服務最小(不考慮建設用地)。各區中南明區為貴陽市中心城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貢獻最大,云巖區貢獻最小。就地形梯度而言,在第9地形位有最大生態系統服務價值,50地形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最小。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波動趨勢呈一定負相關關系,于第2地形位達到最大波峰值,說明面積及地形因素均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造成很大影響。
(3)單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大小呈較大差異化,受地形及面積因素影響顯著,在地形梯度上大小分布指數優勢差別明顯。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在生態服務價值中占比最多;地形梯度對氣體調節、氣候調節、凈化環境、土壤保持、維持養分循環、生物多樣性及美學景觀有極大影響(R2>0.95),對水源供給及水文調節有較大響應(R2>0.75);受面積影響,水文調節及氣候調節在地形層級優勢顯著,其余7項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分布均勻,且不具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