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 華,王兆林,孫思睿,鄂施璇,王 娜
(1.重慶工商大學 長江上游經濟研究中心,重慶 400067; 2.重慶工商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重慶 400067;3.中國人民大學 應用經濟學院,北京 100872)
三峽庫區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是長江流域重要的生態保護屏障、國家戰略性淡水資源庫和首批生態文明先行示范區,也是推進成渝雙城經濟圈建設的重要組成區域。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國家整體經濟轉型升級背景下,已建成庫區面臨著生態環境保護、經濟健康發展等難題。如何在新形勢下,更好地貫徹落實“兩山理論”,實施“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方針政策,成為三峽庫區當前亟需解決的問題。2020年9月,國家農業農村部指出“協調水利、生態環境、財政等相關部門,加強三峽庫區水土流失綜合治理,統籌納入相關規劃,并在水土保持項目、資金安排上重點向三峽庫區傾斜”。堅持以一域服務全局,正確把握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關系,是推動三峽庫區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更是關系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根本大計。
關于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當前主要從理論發展、研究方法兩個方面來進行相關研究。首先是關于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內涵。最早可以追朔到20世紀60年代中期[1-2],到了20世紀末,Costanza等[3]將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定義為人口直接或間接地從生態系統功能中受益。James等[4]基于經濟原則提出生態系統服務單位的定義。國內學者歐陽志云[5-6]、謝高地[7]等對生態系統服務內涵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盡管對相關研究的興趣激增,但是大部分對于生態系統服務收益的估算沒有區分中間生態系統功能與最終生態系統服務,導致了價值估算的不一致和偏差。
其次,關于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研究方法,Benjamin[8]將生態學、經濟學和社會學同時連接起來進行對比研究,Sandhu[9]、Olalekan[10]等分別以澳大利亞和尼泊爾為例,強調生態產生的價值比相比較而言更加環保,應當更加重視。國內學者基于不同省份[9-11]、不同水域生態系統[12-14],基于不同方法,如單位面積價值當量因子[15]、能值理論[16]、多源遙感數據等[17],對國內該領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評估方法上,基于GIS的土地利用和植被分類方法被過度依賴,多元空間數據利用強度不大。分區縣的土地利用分類表中涉及到的口徑不統一,計算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時,部分學者的研究未明確給出參數修正依據與過程,缺乏一定的科學性,其結果是與地區發展現狀相脫節。關于負面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比如建設用地帶來的影響)往往被直接忽略。
通過研究不同變量重心變動的關系,能夠更好地研究區經濟發展與生態服務價值發展的緊密聯系,也能夠檢驗出后期改革措施的效果。早期,基于重心模型,Klein[18]和Grether等[19]研究了世界經濟重心的變化,計算了世界經濟重心的變動軌跡。國內學者較多側重于我國古代經濟重心南移問題與某一國家經濟重心的演變問題[20]。近年來,重心耦合的相關理論不斷得到改進和創新,陸保一等[21]結合中國旅游業、科技創新來研究區域經濟發展,并對三者進行了耦合分析。部分學者將人口變化同經濟發展結合到一起進行研究,基于ArcGIS[22]、重心演變路徑[23]、特殊的研究區(鄱陽湖生態經濟區)[24]對人口和經濟重心進行時空分析,高軍波[25]、仲俊濤[26]等分別以河南省和寧夏省為例,在人口重心變化的基礎上加入了糧食重心作為研究對象。陳瑩[27]、周艷[28]等通過引入土地利用的重心變化,分別研究武漢市、長三角地區經濟發展、人口增長同土地利用重心的耦合關系。淳陽等[29]以四川省為例,研究新型城鎮化與生態足跡重心轉移的時空差異及其耦合關系。胡晨沛等[30]對中國農業經濟重心和稟賦結構重心時空軌跡及其耦合趨勢研究。通過梳理重心耦合的相關文獻發現,當前研究內容多側重于經濟重心的影響因素,探究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與經濟重心的因果關系及其擾動效應的文獻較少。
關于三峽庫區的相關研究,國洪磊[31]、龐敏[32]等比較了三峽庫區蓄水前后生態服務價值變化;黃磊等[33]從經濟—社會—環境復合生態系統入手,評估了三者的耦合協調度;賀嘉等[34]從同樣的角度評估了金沙江流域生態服務價值的時空差異。由于三峽庫區本身的復雜性,它既包含了國家重點生態功能區,又包含了成渝雙城經濟圈重點開發區,部分學者以庫區某個部分[35-38]為研究對象來研究三峽庫區,結果往往缺乏代表性。系統化將三峽庫區經濟變量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放在一起研究的文獻較少。
鑒于此,本文以三峽庫區整體為研究對象,運用重心變動的相關理論,從當前迫切需要解決的經濟和環境問題出發,按照實際情況對價值當量因子進行部分修正,對三峽庫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和經濟變量重心的時空變化進行研究,為完善庫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體系提供參考,為促進三峽庫區乃至整個成渝城市群一體化發展提供理論依據。
三峽庫區位于東經106°16′—111°28′和北緯28°56′—31°44′,國土面積達5.77萬km2。研究區包括湖北省宜昌市所轄的秭歸縣、興山縣、夷陵區,恩施州所轄的巴東縣;重慶市所轄的巫山縣、巫溪縣、奉節縣、云陽縣、開縣、萬州區、忠縣、涪陵區、豐都縣、武隆縣、石柱縣、長壽區、渝北區、巴南區、江津區及重慶核心城區(包括渝中區、北碚區、沙坪壩區、南岸區、九龍坡區、大渡口區和江北區)共26個研究單元。三峽庫區地形總體上呈現西低東高,南北高,長江流域狹長地帶地勢低。庫區山高坡陡、坡耕地面積較大。
2018年,三峽庫區常住人口達到2 108.01萬人,其中重慶段國民生產總值13 963億元,人均地區生產總值6.81萬元,城鎮化率67.73%,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的59.58%。湖北段國民生產總值939.57億元,人均地區生產總值6.09萬元,城鎮化率為46.21%,低于全國的平均水平。三峽庫區地形總體上呈現西低東高,南北高,長江流域狹長地帶地勢低。庫區山高坡陡、坡耕地面積較大。2018年,三峽庫區耕地面積達到211.37萬hm2,林地與草地面積分別為285.53萬hm2,63.79萬hm2,水域面積為10.94萬hm2,建設用地為15.96萬hm2,未利用地面積為0.09萬hm2。
本文以2005年、2010年和2015年遙感數據為基礎,基于ArcGIS 10.5得到三峽庫區三期土地利用分類數據。經濟數據來源于2006年、2011年、2016年和2019年重慶市、宜昌市和恩施市統計年鑒,以及長江上游經濟研究中心特色數據庫(https:∥sanxia.ctbu.edu.cn/index.htm)。研究參照《土地利用現狀分類》(GB/T21010—2007),將三峽庫區土地利用類型大致劃分為耕地、林地、草地、水域、建設用地和未利用地6類。
2.2.1 重心偏移理論 考察經濟指標以及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指標的重心變動差異。從重心計算和年際重心移動距離兩方面考察。
重心計算公式:
(1)
計算基本思路:先取三峽庫區k(k=1,2,3,…,26)個子區域的質心坐標(Xk,Yk),以各地區的屬性值Mk作為權數(Mk在這里分別取各類服務價值和城鎮化率、第二產業增加值、人均財政預算支出以及第二產業增加值),加權平均后得到各地區對應屬性的區位重心,再以各地區的屬性值作為權數,二次計算得到三峽庫區各屬性值的重心坐標(xm,ym)。通過觀察不同年份各屬性的重心位置,判斷其偏移方向,具體分為東北、東南、西南和西北。
年際重心移動距離:
(2)
式中:Di-j為不同年份兩個變量的空間移動距離。它既可以指不同經濟重心隨時間變化的距離,也可以指不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隨時間變化的距離。(xi,yi)和(xj,yj)分別為某種屬性第i年和第j年的空間坐標。為了將地球表面的坐標單位轉化為平面距離,R取111.11 km。
2.2.2 重心耦合分析方法
(1)空間的重疊性。表示同一年份不同屬性重心坐標的相關性。本文由于篇幅限制只考察了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與4種經濟重心的關系,用來計算它們的耦合度。重疊性值越小,表示兩種屬性的聯系越緊密,耦合程度越高;反之越低。公式如下:
(3)
式中:S為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與經濟變量重心的重疊性距離;(xm,ym)和(xn,yn)為同一年份兩種屬性的重心坐標。
(2)變動的一致性。用來表示經濟發展對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影響是正相關還是負相關,偏移角度為負值,說明對應的經濟因素造成了重心的遠離,這是負相關的,反之正相關。公式如下:
(4)
式中:Δxm為總生態服務價值不同年份經度差;Δym為總生態服務價值不同年份的緯度差;Δxn,Δyn為不同經濟變量在不同年份的經緯度差值。當cosθ=1時,表示2個重心偏移的方向;cosθ=-1時,表示2個重心偏移的方向相反。
2.2.3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方法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方法多種多樣,綜合考慮可行性和易得性,基于價值當量法,即利用生態系統面積與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相乘來得到生態系統最終服務價值來進行計算。
計算基本思路如下:沿用Costanza等[3]和謝高地等[7]計算標準,得到單位面積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表1),首先對價值當量因子進行修正,將不同類型的土地面積乘以對應屬性下的單位價值當量,得到不同功能下的價值總量,按照對應的功能進行劃分加總,得到不同類型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表2)。涉及到的公式包括:

表2 三峽庫區不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匯總
(5)
ESV=VCi×Xi
(6)
(7)
式中:m為三峽庫區三年糧食的平均產量;p為糧食平均價格;1/7為沒有人力投入的自然生態系統提供的經濟價值是現有單位面積農田提供的食物生產經濟價值的1/7;VCi為研究區第i種地類單位面積的價值量(i=1,2,…,6),依次代表耕地、林地、草地、水域、建設用地、未利用地);Xi為第i種地類的面積;ESV為i種地類生態服務價值系數;X5為建設用地面積;ξ取-0.537 12萬元/hm2,表示建設用地產生的負效用[37];ESVj為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系數。

表1 單位面積生態服務價值當量 元/hm2
在計算調節服務(包括氣體調節、氣候調節、水源涵養、廢物處理)、支持服務(包括食物生產、原材料)、供給服務(包括土壤形成與保護、生物多樣性保護)和文化服務價值(娛樂文化)時,對建設用地服務價值賦值為0[37-38]。但是,前面提到,由于城鎮化率的提高和產業發展等因素,建設用地面積快速增長。這屬于人類的經濟活動,對環境產生了一定的破壞,導致生態系統功能無法充分發揮,生態服務價值降低,因此在計算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時,將建設用地的負效應考慮進去,最終再估算出三峽庫區總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
根據2.1,運用ArcGIS 10.5,得到三峽庫區3年的土地利用情況。面積從大到小排列依次為林地>耕地>草地>水域>建設用地>未利用地。2005—2010年,林地面積增加了2.1%,耕地面積減少了1.33%,草地面積下降了14.6%。2010—2015年,林地面積和耕地面積分別下降了0.3%,2.14%,草地面積增加了0.12%。水域面積2005—2015年持續增長,2015年達到了120 745.76 hm2。隨著城鎮化的進程加快,建設用地面積在快速增長,2005—2010增長速度達到了94.6%,2010—2015年,增速放緩,但仍達到48.96%。未利用地面積從2005—2010年減少約161 hm2,到了2015年,又增加約256.73 hm2,近10 a總量上是增長的,這說明土地利用過程中存在著閑置荒廢的現象。
同時通過計算,得到5種服務價值2005—2010年、2010—2015年不同年份對應的重心變化方向和變化距離(表3)。

表3 2005-2015年三峽庫區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偏移位置及距離
由表3可知,2005—2010年,供給服務價值重心和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向西南方向偏移,說明2005—2010年三峽庫區東北部地區上述兩種服務價值相對減少,調節服務價值重心向西北地區偏移,支持服務價值重心向東南地區偏移,說明2005—2010年三峽庫區南部地區的調節服務價值減少,而北部地區的支持服務價值減少。庫區建設完成,開始截流蓄水,水域面積擴大,對于水源涵養、廢物處理、生物多樣性保護以及娛樂文化產生的價值量比較大,從而進一步影響了調節服務價值、支持服務價值。受到這兩種價值的拉動作用,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向東北方向平移。2010—2015年,5種服務價值重心均向東北地區偏移,三峽庫區西南部地區各類服務價值相對減少,此時各類服務價值的協調性相比于前5年更強。
2005—2010年,除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外,其余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比較小。2010—2015年,情況相反,除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外,其余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都比較大。前5年與后5年的偏移距離有一個明顯的“跳躍”。這主要是因為庫區完全建成前后土地利用類型變化所致。
近10 a來,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總和超過了2 500 m。而主要提供文化服務價值的土地利用類型分別是林地和水域,它們的面積在近10 a的變化都比較大。三峽庫區建成之后截流蓄水導致了水域面積持續增長,退耕還林、設置生態保護紅線限制了盲目的開發,促進林地面積的增長。
2005—2010年,調節服務價值、供給服務價值以及支持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比較小。這個階段,耕地、草地面積都是下降的,大部分投入到建設用地當中,減少了這兩種土地對于生態服務價值的促進作用。雖然水域面積的增大對調節服務價值、供給服務價值有著促進作用,但是當作用力相互抵消之后,這3類價值重心的偏移距離也就不大了。這個階段,三峽庫區還未完工,人口分散在各地區,政策不統一,不同地區面臨的問題也不一樣,對于破壞生態謀求發展也是主要原因。而到了后5 a,三峽庫區完工,造成了大批的人口遷移,使得分散的人力資源更加集中,伴隨移民需要解決的生產生活問題,產業發展問題等,對于建設用地的利用更加集中。因此這3類服務價值重心的偏移距離有所增大。但是,由于三峽庫區東、中、西部地區發展差異大,尤其是中部地區生態環境脆弱,地質災害頻發,從經緯度上來看,雖然偏移距離增加,但是經緯度變化依舊不是很明顯。同時,由于這3類服務價值的作用,總生態服務價值重心的偏移距離也比較大。
同理,得到各經濟變量重心(表4)。運用ArcGIS 10.5繪制出不同年份經濟因子的重心位置(圖1)。

圖1 2005-2015年不同經濟指標重心位置

表4 2005-2015年三峽庫區經濟重心偏移位置及距離
2005—2010年,地區GDP增長率重心、城鎮化率重心、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以及人均預算財政支出重心均朝東北方向偏移。偏移距離按照地區GDP增長率重心、城鎮化率重心、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人均財政預算支出重心依次遞減。2007年,中央提出對重慶的“314”部署,明確把重慶加快建設成為西部地區的重要增長極、長江上游地區的經濟中心、城鄉統籌發展的直轄市。湖北省2009年實施的“兩圈一帶”戰略以及長期推進的“一主兩副”戰略,2010年重慶市提出將萬州打造成重慶第二大城市,極大地促進了經濟的發展。
2010—2015年,城鎮化率重心、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以及人均財政預算支出重心繼續向東北方向偏移,而地區GDP增長率重心向西南方向偏移。除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的偏移距離大致保持不變之外,人均財政預算支出重心偏移距離大幅增加,地區GDP增長率重心和城鎮化率重心偏移距離大幅減少。國務院于2011年5月通過《三峽后續工作規劃》,部署后三峽時期任務,以期全面解決經濟、生態等相關問題,2014年7月國務院批復同意三峽工程建設委員會辦公室編制的《全國對口支援三峽庫區合作規劃(2014—2020年)》,指明當前三峽庫區面臨的發展機遇,強調了國家對口三峽庫區的政策支持,加快庫區產業結構調整和轉移,承接產業轉移,培育特色產業,為庫區產業發展帶來新的機遇,發揮庫區人力資源優勢、深化與發達地區的勞務合作。東北部地區進一步承接工業產業轉移,大部分地區人均一般財政預算支出增加。但是由于經濟發展的不平衡性,西南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相比于東北地區,仍然是領先的,也就造成了該類重心向西南偏移。
2005—2010年,人均一般預算財政支出重心從豐都縣移動到忠縣,城鎮化率重心由長壽區移動到涪陵區,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停留在長壽區,GDP增長率重心從豐都縣移動到忠縣。2010—2015年,人均一般預算財政支出重心移動到石柱縣,城鎮化率重心移動到豐都縣,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移動至涪陵區,而GDP增長率重心向西南方向折返停留在忠縣。
不同年份所得到的重心位置大致呈現西南—東北分布。2005—2010年,GDP增長率重心比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朝東北方向偏移的距離更明顯,說明其他兩類產業對于GDP增長率的拉動更強,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庫腹地區逐漸實現了產業的轉型和改造。并且,城鎮化率重心與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整體遷移方向一致,表明三峽庫區在該時期內經濟的集聚產生了相應的人口集聚。人均一般預算財政支出重心的偏移程度又明顯比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更靠東北,說明在這個時期內,財政支出的重點并非在第二產業,投資更加合理化。人均財政支出重心距離GDP增長率重心比較近,財政支出的增加,對于經濟增長的貢獻比較明顯。
同樣,2010—2015年,這樣的趨勢仍在保持。不同之處在于,GDP增長率重心出現折返的情況,這與其他3類重心的變動方向是不一致的。這說明單純增加財政支出已不能迅速拉動經濟增長。自2011年以來,庫區第二產業比重在緩慢下降,而第三產業比重則在緩慢上升,庫區正在經歷產業結構升級,但第二產業仍占據主導地位,因此,伴隨著經濟發展,生態環境破壞問題逐漸顯露,造成的各項損失也逐漸增加,對經濟造成了反向拉動作用,說明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發展是不長久的。
3.3.1 重心變動的耦合性 根據公式(3),計算出不同經濟因子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耦合性。本文只討論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與不同經濟指標重心的關系,結果見表5。

表5 2005-2015年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和經濟重心偏移的重疊性及一致性
觀察表5,與其他重疊性相比較,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2005年與人均財政預算支出的重疊性最高,其次是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而與城鎮化率和第二產業增加值的重疊性相對比較弱。到了2010年,基本情況保持不變,但此時與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的重疊性增強,與人均財政預算支出的重疊性減弱,到了2015年,又變成相反情況。總體而言,除了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與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重疊性呈現先增強后減弱的趨勢之外,其余三者則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
3.3.2 重心變動的一致性 參照公式(4),計算不同經濟因子重心同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的變動一致性(表5)。從結果來看,2005—2015年各類經濟指標與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變動方向幾乎一致,呈水平方向。這說明近10 a來,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存在緊密聯系,經濟發展一定程度上改變了生態結構與地區各類生態系統服務價值。
3.3.3 耦合性與一致性分析
(1)由表5可知,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同不同經濟指標相互影響。2005—2010年,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同第二產業增加值的重疊性比較低。2005年人均工業廢水發排放量大約為30.6 t,人均工業化需要量大約為4.1 kg,而人均工業氨氮排放量大約為0.3 t,環境污染比較嚴重,對環境的影響比較顯著,也就造成了兩者偏移距離比較大,耦合度比較小。
同樣的,庫區城鎮化率耦合性也比較弱,主要是因為城鎮人口的增長導致城鎮污水排放量增加,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破壞環境的重要因素。隨著城鎮化率的逐步提高,這種耦合偏離的情況一直是存在,并且重疊值始終是比較大的。
經濟增長在初期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這也就是為何在初期,GDP增長率重心同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重疊值比較大,耦合性比較低。此時,地方財政支出的重點在于經濟發展,而非生態保護,加上三峽庫區自身生態比較脆弱,受到的破壞程度比較高,此時人均財政支出重心同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重心出現了較大偏離。
(2)2010—2015年,庫首地區開始進行產業升級,推進了工業化進程,但是重點仍舊是傳統制造業,同樣造成了環境的破壞,使得二者重心偏移距離明顯。隨著三峽工程收尾,吸引了一部分企業入駐,增加了財政投入,人類活動的增加影響了環境,一方面拉動了經濟增長,提高了生活質量,使得土地利用漸趨多元化,基礎設施建設更加完善。另一方面,建設用地增長迅速,包括居住地、工業用地增加,對于環境產生的負效應越來越明顯。
(3)隨著生態文明建設觀念深入人心,國家大力倡導綠色協調可持續的發展模式,可以觀察到,近10年來,城鎮化率、第二產業增加值、人均財政預算支出同總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耦合性是增強的,說明一系列的環境保護措施是顯著有效的。但是由于三峽庫區是一個狹長的地理單元,各區域的資源、產業、區位稟賦各異,不同地區所采取的措施是不盡相同的,對經濟和環境造成的影響也是不一樣的。庫尾地區的經濟更為發達,工業基礎雄厚,人才集中,因而城鎮化發展水平較高。但其發展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獲得的。庫首地區多為山地丘陵區且距離中心城市較遠,山地面積占比較高、地形復雜、生態較為脆弱,同樣也是犧牲環境換取經濟快速增長。庫腹地區雖環境較好,但是經濟發展比較落后,主要受自然條件的限制,工農業基礎薄弱。因此,表5中重心偏移距離的變化雖然表明經濟和環境耦合性在增強,但是每5 a的變化程度不是很大。
當前,三峽庫區不同地區所處的發展水平參差不齊。庫腹地區比較脆弱,可供耕作用地比較少,政府早期在制訂開發展措施的同時,造成了生態環境破壞。而近年來,庫腹地區承接庫尾產業轉移,但主要集中在第二產業,實地調研發現,類似重慶市長壽區這樣的工業區,在承接產業轉移的同時,造成了比較嚴重的環境污染。但是考慮到經濟發展的內在要求,對于庫區地區的產業改造并不意味著放棄現有產業,政府和企業應當制定和自覺遵守生態保護條例,減少因發展經濟對環境的破壞。庫首屬于湖北轄區,經濟發展狀況也比較復雜。夷陵區相比較庫首其他4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比較高,可以一部分承接庫腹地區的人才轉移,為庫腹提供生態服務的地區騰出空間。其他3個地區,經濟發展相對落后,傳統制造業發展會造成其環境污染,可以因地制宜,發展生態旅游業,實現產業升級。
本研究采用的生態服務價值單價以及糧食單價是基于前人的研究,由于學科的限制,在處理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誤差。對不同生態系統進行賦值并繪圖,能夠更為直觀地觀察不同時期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經濟重心的偏移方向和偏移距離。通過引入重心變動軌跡,目測未來發展的重點地區,為下一步研究展開提供依據。對總生態服務價值和經濟變量進行耦合分析,能夠更為直觀地發現其相互影響機制,突出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的重點影響因素。文章在計算耦合一致性關系時未能精確到區縣,無法更加細致地考量地區間差異。在對經濟發展進行評價時,指標體系的選取應當更加客觀,構建更為全面的復合指標體系來研究三峽庫區。
(1)2005—2010年,供給服務價值、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向西南偏移,調節服務價值重心向西北偏移,支持服務價值重心向東南偏移,總生態服務價值向東北平移。除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外,其余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比較小。2010—2015年,5種服務價值重心均向東北地區偏移。除文化服務價值重心外,其余服務價值重心偏移距離都比較大。
(2)不同經濟變量存在相關性。城鎮化率重心與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偏移方向一致。第二產業增加值重心與GDP增長率重心在不同年份距離比較遠。短時間內,投入支出的增加有利于經濟增長,但是到了長期,經濟發展需更加注重整體性。
(3)2005—2010年,生態環境與經濟耦合性較弱。城鎮化率的提高導致了城鎮人口的增加,城市環境污染壓力隨之增大,造成的庫區環境污染比較嚴重。
(4)2010—2015年,生態環境與經濟耦合性增強。經濟發展更加注重科學合理,人均工業污染物排放量下降,土地利用逐漸合理。但是由于研究區比較特殊,對于不同地區經濟發展,暫時無法更好地形成統一,空間異質性依然比較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