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艷,余世賢,曾東強
(廣西大學農學院 南寧市 530000)
農田除草劑的發現,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農業的發展。除草劑的使用在我國已經有近一百年的歷史,對我們國家的農業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不僅有效地保證了農作物的高產與穩定,而且減少了勞動力投入以及促進栽培技術的創新。但隨著除草劑的大量以及高劑量使用,其對環境以及農作物造成的危害也愈加嚴重,逐漸引起了人們的重視。為解決除草劑的使用引起的農作物藥害問題,人們發現了除草劑安全劑(Safener),且隨著除草劑的使用得到快速發展。除草劑安全劑是一類重要的藥劑,保護農作物免受除草劑的藥害,它對于除草劑的安全應用起著重要作用。
除草劑安全劑最初是由霍夫曼(Hoffman)在1947年意外地發現的。Hoffman在實驗中發現,用2,4-二氯苯氧乙酸藥劑處理西紅柿后,即使后期西紅柿用2,4-二氯苯氧乙酸藥劑處理,也再不會產生藥害現象[1]。為探究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Hoffman用燕麥靈(Barban)處理小麥后,用2,4-二氯苯氧乙酸對小麥進行莖葉噴施,觀察到小麥并沒有受到燕麥靈的藥害;但在后面的實驗中,將處理材料由小麥換成種子,給予同樣的處理后,卻發現小麥會遭到除草劑的藥害,而且葉面噴施處理方式不利于小麥田雜草的清除,因而Hoffman認為以上出現的現象是不能夠被開發利用的。但Hoffman仍堅信出現這種現象肯定存在著某種機理,于是在經過多年的研究后,成功研制出世界上第一個安全劑——1,8-萘二甲酸酐(1,8-Naphthalic–anhydride;NA),主要用來保護玉米、高粱等農作物,防止滅草喹、硫代氨基甲酸酯類以及氯代乙酰胺類除草劑對作物產生的毒性[2]。
安全劑NA在1972年被Gulfoil公司開發進入市場而被廣泛應用。NA既能作為種子處理劑,又可以用于土壤處理,減輕不同種類的除草劑對農作物產生的藥害[3]。在之后的15 a里,部分安全劑不斷被開發進入市場,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是由美國史托福石化公司開發的二氯丙烯胺(Dichlormid,R-25788),能夠保護玉米、高粱等農作物不被丙草丹(EPTC)、乙草胺等藥劑危害。自1,8-萘二甲酸酐和二氯丙烯胺被人們發現之后,很多化學公司發現了安全劑的商業前景并對其進行探索研究。早期安全劑的活性主要集中于谷類作物上,例如水稻、玉米、高粱和其他作物,其作用機制范圍較窄,例如氯乙酰苯胺和硫代氨基甲酸酯類除草劑僅在發芽前使用才有效[4]。目前,隨著除草劑在出芽后處理中的應用不斷發展,用于治療越冬后出芽谷物的安全劑正在逐漸商業化[5]。
隨著除草劑的大規模使用,其引起的植物毒性問題也變得更加嚴重。除草劑安全劑的研究逐漸引起人們的關注,新的一些安全劑也被陸續開發出來。目前除草劑安全劑的開發研究及應用現狀如表1所示,主要列出了目前幾大類除草劑安全劑的主要代表商品、適用的除草劑及可作用的農作物。

表1 除草劑安全劑的開發研究及應用概況[6-7]
按照化合物以及作用方式進行分類,除草劑安全劑常見的類型包括2種:(1)按化合物分類:二氯乙酰胺類、磺酰脲類、肟醚類、三嗪類、三唑類、萘酸酐、羧酸衍生物、雜環類等;(2)按作用方式分類:分解型、補償型、混合型以及拮抗型。

圖1 常見的幾種除草劑安全劑結構
除草劑-植物-安全劑三者之間的相互作用極其復雜,目前對于除草劑安全劑的作用機制仍沒有明確的定論。但人們有提出幾種普遍認可的假說[8]:①結構相似的安全劑與除草劑通過競爭受體及結合位點,減少除草劑對作物造成的藥害(結構活性理論)[9];②安全劑通過阻礙農作物中除草劑的吸收和轉運,提高農作物的安全性[10];③安全劑通過誘導作物體內谷胱甘肽-S-轉移酶(GSTs)、細胞色素P450(P450s)、糖基轉移酶(UGTs)等代謝酶的活性,提高除草劑的代謝速率;④促進除草劑在農作物中的降解[11]。關于除草劑安全劑的假說主要包括以上4種,目前對于除草劑安全劑的作用理論主要包括有結構活性理論、谷胱甘肽軛合理論以及由細胞色素P450催化的羥基化理論[12]。
(1)結構活性理論(QSAR)
Stephenson等[13]為驗證以上猜想,通過測量大量的酰胺類衍生物對除草劑丙草丹(EPTC)的解毒作用后,提出了類似結構活性理論。他們觀察到與除草劑EPTC結構相似的化合物,例如N,N-二取代基的2,2-二氯乙酰胺,酰胺類的衍生物對于EPTC能夠表現出很高的活性,而且二氯的酰胺類衍生物要遠大于一氯以及三氯的安全活性。但當酰胺類衍生物化學結構中的-NR1烴基R1或RCO-烴基R被另一些結構相差很大的基團所取代時,安全活性發生很大的變化,有可能會迅速下降。大量的研究表明,除草劑安全劑的安全活性與自身的化學結構聯系密切,只有安全劑與除草劑的結構相差不大時,其安全活性才會更高[14]。另外,Yenne等[15]通過運用計算機輔助分子模型設計(CAMM)發現,在除草劑安全劑的解毒現象中,其分子結構的特征官能團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這些分子結構發生某些變化的話,將有可能會直接影響到安全劑的解毒活性,甚至有可能會喪失。Yenne等人的發現,在很大程度上支持了Stephenson的類似結構活性理論。

圖2 結構活性理論(QSAR)機制注釋圖
(2)谷胱甘肽軛合理論
谷胱甘肽-S-轉移酶(GSTs)以及谷胱甘肽(GSH)是除草劑安全劑發揮解毒效應過程中不可缺少的物質[16-17]。Shimabukuro等[18]在1970年首次發現除草劑莠去津與谷胱甘肽之間能發生軛合作用,即在GSTs的催化作用下,莠去津能與谷胱甘肽軛合,從而生成無毒性的化合物。隨后lay和kasida[19]研究了硫代氨基甲酸酯類除草劑和二氯乙酰胺解毒劑的作用機理,在前人的基礎上做了大量的實驗研究,提出了谷胱甘肽軛合機理的理論。如圖3所示,表明硫代氨基甲酸酯類除草劑在作物體內,首先會生成有毒性的亞砜代謝產物,安全劑通過提高GSTs的活性以及增加GSH的含量,加速作物體內亞砜代謝產物與GSH發生軛合,從而將有毒性的代謝產物轉化為無毒性或者低毒的化合物[20]。Ekler等[21]研究也發現,安全劑BAS-145138、苯叉酰胺、Dichlormid、MG-191以及解草烯能夠加快除草劑乙草胺在玉米體內的降解,主要原因是安全劑作用于玉米體內后GSTs的活性得到了提高。近年來,畢紅梅等[22]采用室內生物測定法,發現安全劑ND2144在保護玉米免受除草劑乙草胺的藥害時,可以使GSH含量達到對照的108.1%,ALS活性達到對照的142.9%。上述研究表明,安全劑可以通過增加GSH的含量以及提高GSTs的活性,從而緩解作物體內除草劑造成的藥害。

圖3 谷胱甘肽軛合機制論注釋圖[23-26]
(3)植物細胞色素P450催化的羥基化理論
在植物體內,微粒體P450單氧酶廣泛存在,是作物體內除草劑代謝功能最廣泛的一類酶,能催化各種氧化反應[27]。經研究發現,除草劑安全劑可以誘導植物細胞色素P450的活性,如安全劑NA通過誘導P450的活性發揮解毒效應。Robert等[28]在研究安全劑烯丙酰草胺在保護玉米不被除草劑EPTC藥害時,發現玉米體內除草劑代謝過程中包含有氧化和磺化作用,從而首次提出了安全劑解毒效應中存在氧化反應。其他研究者在比較了除草劑及其代謝產物后,也得到了類似的結論。例如,除草劑氟嘧磺隆在細胞色素P450的誘導下,在玉米中能產生羥基化反應[29];Cole和Thalacke等[30-31]經研究表明,P450s可促進作物體內磺酰脲類除草劑和醚苯磺隆發生羥基化反應。上述研究結果表明細胞色素P450的活性能被除草劑安全劑所誘導,P450s對于農作物體內除草劑的代謝具有重要作用。
除了以上涉及到的GSH、GSTs、P450s等物質之外,在安全劑緩解作物體內除草劑藥害的過程中,乙酰乙酸合成酶(ALS)、糖基轉移酶(UGTs)、ABC轉運體、谷胱甘肽轉運體、液泡酶等物質也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除草劑安全劑的解毒效果是多種物質結合起來發揮作用的,其作用機制尤其復雜,并非只限于某一物質。目前,對于除草劑-植物-安全劑三者之間的相互關系,研究者們已經做了大量的研究,但具體的作用機制還不明確,仍需要進一步探究闡明。
在除草劑大量以及高劑量使用的今天,其帶來的環境問題不容小覷,尤其是除草劑的長期使用對農作物以及環境產生的影響,有可能會直接威脅到社會的發展[32-34]。現階段,針對除草劑安全劑作用機理研究中的不足,筆者認為應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研究:1)利用分子生物學手段,鑒定出細胞色素P450基因的功能,明確P450基因所調控的分子機制;2)運用基因轉錄學、蛋白質組學等分子技術,確定除草劑安全劑保護農作物過程中所涉及的物質及相關酶系;3)結合生理生化研究除草劑和安全劑對作物的影響[35]。最后,筆者認為除草劑安全劑商業化制劑的研究應向新型、高效、低毒、殘留期短的方向發展,在保證除草劑靶標活性的前提下,研制出有效保護農作物安全的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