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或提取物對2型糖尿病患者降糖治療的有效性的系統評價

林玉瓊，許 穎，鄭 欣，劉俊鋒

(福建衛生職業技術學院醫學基礎部，福州 350101)

2型糖尿病(T2DM)是一個世界性的重大問題，其特征是慢性高血糖、胰島素分泌或胰島素功能受損[1]。糖尿病的全球患病率持續上升，國際糖尿病聯合會(IDF)報告稱，2017年成人糖尿病患病率估計為8.4%，預計2045年將上升至9.9%[2]。糖尿病及其并發癥的高發病率對公共衛生產生了巨大影響。使用替代藥物輔助治療近年來有所增加，一些研究報道了幾種藥用植物對糖尿病患者的潛在有益作用[3]。茶葉是這些植物性療法中的一種，茶葉含有兒茶素，如表沒食子兒茶素沒食子酸酯(EGCG)及茶多酚、茶氨酸等[4]。一項包括健康受試者和慢性疾病患者(如肥胖、T2DM或高血壓)的17項隨機對照試驗(RCT)的薈萃分析顯示，飲用綠茶顯著降低了FPG和HbA1c的水平[5]。Fukino等的研究表明，攝入茶多酚對血糖水平和HbA1c水平沒有明顯影響[6]。Meta分析的目的是匯集來自隨機對照試驗的數據，評估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空腹血糖(FPG)和糖基化血紅蛋白(HbA1c)的影響，為其降糖效果提供更可靠的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Meta分析是按照系統回顧和薈萃分析的PRISMA聲明寫的[7]。

1.1 文獻檢索策略

檢索PubMed、EMBase、The Cochrane Library英文數據庫和萬方數據庫、CNKI中國知網、維普網(VIP)、中國生物醫學數據庫(CBM)，納入關于茶葉或提取物改善T2DM患者血糖的中英文文獻，檢索時間為建庫至2020年5月5日。此外，所有納入文獻的參考文獻和相關綜述也都進行人工追溯，以避免遺漏任何相關研究。中文檢索詞包括：茶葉、茶葉提取物、綠茶、紅茶、兒茶素、茶多酚、糖尿病、血糖等。英文檢索詞包括：tea、tea extract、green tea、black tea、catechin、tea polyphenols、diabetes、glucose。

1.2 納入和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研究方法：使用茶葉或提取物改善血糖的隨機對照實驗；實驗對象：符合WHO診斷的血2型糖尿病患者或糖異常人群；結局指標包括FPG、HbA1c等。

排除標準：動物實驗，非糖尿病患者，非隨機對照實驗；治療時間少于4周的RCT；干預因素存在茶葉之外如口服降糖藥或胰島素等的混雜因素；原始數據提供不全；重復發表。

1.3 數據提取

由兩名研究員獨立進行搜索文獻和提取數據，如遇爭議則與另一名研究人員共同討論決定。從文獻中提取以下數據：第一作者姓名、發表年月、研究時間、研究的地區、干預措施、研究對象的性別和平均年齡、樣本量大小、FPG、HbA1c等研究指標。

1.4 文獻質量評價

使用Cochrane系統[8]對納入的研究進行質量評價，該系統進行以下7個方面的偏倚風險評價：隨機序列產生、分配隱藏、實施偏倚、測量偏倚、隨訪偏倚、報告偏倚及其他偏倚來源。根據以上指標對每項研究進行評估后，采用“低度偏倚”“不清楚”或“高度偏倚” 進行評價。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RevMan 5.1和Stata 14.0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對連續性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進行分析。評估變量的效應大小采用加權平均差(wMD)和95%可信區間(CI)。根據I2和Cochrane’s Q檢驗(P值)評價各項研究之間的異質性。敏感性分析是通過剪補法和逐一刪除每項研究并重新計算合并效應量來進行評估。繪制漏斗圖定性的判定發表偏倚，結合Begg和Egger檢驗定量分析漏斗圖是否有發表偏倚。P<0.01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文獻檢索結果及質量評價

初步檢索得到文獻759篇，剔除動物實驗、綜述、重復文獻、非糖尿病患者或資料不全等文獻后，最終納入符合標準的15篇文獻[6,9-22]，共785例患者，文獻搜索流程見圖1。所納入文獻的基本特征見表1。其中11項研究對隨機序列的產生提供了全面的解釋[9,11-12，15-22]，9項研究在分配隱藏方面存在低度偏倚風險[9,12，15-18,20-22]。10項研究對于對研究者和受試者的施盲具有低度偏倚風險[9,10-12，14-15，17-18,20-21]，10項研究對于研究結果的盲法具有低度偏倚風險[6,9-15,17,21]。12項研究對結果數據的完整性具有低度偏倚風險[6,9-10,12-13，15-18，20-22]。納入文獻的偏倚風險圖和偏倚風險總結圖見圖2和圖3。

表1 納入文獻的特征Tab.1 Characteristics of included literature

圖1 文獻搜索流程圖Fig.1 Literature search flow chart

圖2 偏倚風險圖Fig.2 Bias risk diagram

圖3 偏倚風險總結圖Fig.3 Summary of bias risk

2.2 發表偏倚

漏斗圖見圖4、圖5。茶葉或提取物對FPG和HbA1c影響的漏斗圖中各納入研究的點基本呈現左右對稱分布的狀態，提示不存在發表偏倚。另外，Begg檢驗和Egger檢驗的結果也提示均不存在發表偏倚(FPG的p值=0.702，HbA1c的p值=0.689)。

圖4 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FPG的影響漏斗圖Fig.4 Funnel plot of the influence of tea or extract on FPG of patients with T2DM

圖5 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HbA1c的影響漏斗圖Fig.5 Funnel plot of the influence of tea or extract on HbA1c of patients with T2DM

2.3 茶葉或提取物對FPG的影響

12個效應量研究了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對FPG水平的影響，森林圖見圖6，包括631名受試者(實驗組333名，對照組298名)。合并效應量顯示，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可顯著降低FPG水平(WMD：-1.25，95% CI[-1.42, -1.07]，P<0.000 01)。研究間異質性：I2=66%，P=0.000 8，提示存在較大的異質性，采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meta分析。去掉Nagao的研究后再次分析合并效應量。WMD：-1.32，95% CI [-1.49, -1.14]，P<0.000 1，研究結果仍有顯著意義。研究間異質性：I2=43%，P=0.07，異質性明顯降低。但是，敏感性分析，實施剪補法前后空腹血糖總合并效應量無改變，提示結果穩健，不考慮剔除任何一項納入文獻。

圖6 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FPG的影響森林圖Fig.6 Forest map of the influence of tea or extract on FPG of patients with T2DM

2.4 茶葉或提取物對HbA1c的影響

13個效應量研究了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對HbA1c水平的影響，森林圖見圖7，包括659名受試者(實驗組353名，對照組306名)。合并效應量顯示，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可顯著降低HbA1c水平(WMD：-0.47，95% CI [-0.66, -0.28]，P<0.000 01)。研究間異質性：I2=83%，P<0.000 01，提示存在明顯的異質性，采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meta分析。去掉Mohammadi的研究后再次分析如下：WMD：-0.43，95% CI[-0.63,-0.24]，P<0.000 01，研究結果仍有顯著意義；研究間異質性：I2=73%，P<0.000 1，異質性未見明顯降低。另外，敏感性分析，實施剪補法前后HbA1c總合并效應量無改變，提示結果穩健，不考慮剔除任何一項納入文獻。

圖7 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HbA1c的影響森林圖Fig.7 Forest map of the influence of tea or extract on HbA1c of patients with T2DM

2.5 亞組分析

根據干預劑量(≤800，>800 mg/d)和干預時間(<12，≥12周)對FPG和HbA1c影響的異質性因素作進一步亞組分析。亞組分析結果見表2。結果顯示茶葉或提取物對FPG和HbA1c影響的異質性的顯著程度與干預劑量和干預時間多少有關。

續表1

表2 茶葉或提取物對血糖影響的亞組分析Tab.2 Subgroup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tea or extract on blood glucose

3 討論

3.1 文獻質量評價

Meta分析最終納入15篇文獻，其中12篇文獻報道了茶葉或提取物對FPG水平的影響，13篇文獻報道了茶葉或提取物對HbA1c的影響。經敏感性分析，結果提示Nagao[10]的研究對整體FPG水平影響的偏倚風險較高，剔除該文獻后重新分析，異質性檢驗I2值從66%降到43%，結果仍有統計學意義(P<0.01)，Meta分析結果穩定。根據Cochrane系統評價Nagao的研究文獻質量，除了隨機序列產生和分配隱藏存在高度風險偏倚，其余均為低度風險偏倚。另外實施剪補法前后總合并效應量無改變，因此Meta分析不考慮剔除Nagao的研究。

敏感性分析發現Mohammadi[11]的研究對HbA1c水平影響的偏倚風險較高，剔除該文獻后，異質性從83%降到73%，下降不明顯，仍然存在較高的異質性。另外，研究結果仍有統計學意義(P<0.01)，而且實施剪補法前后總合并效應量無改變，Meta分析結果穩定，不考慮剔除Mohammadi的研究。

3.2 茶葉或提取物對血糖控制的影響

Meta分析從所有可用的隨機對照試驗中綜合評估了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血糖的影響，結果顯示，補充茶葉或提取物對T2DM患者FPG和HbA1c的下降均有顯著性影響。另外，基于干預劑量(≤800和>800 mg/d)和干預時間(<12，≥12周)的亞組分析顯示，不論干預劑量≤800或>800 mg/d，干預時間<12周或≥12周，FPG和HbA1c水平的下降仍然具有顯著性差異(P<0.01)。

茶葉作為日趨普及的大眾飲品，越來越多的研究提示茶葉對2型糖尿病患者的健康有益。茶葉或提取物可以通過增加GLUT IV的表達，增加脂肪細胞和骨骼肌對葡萄糖的攝取能力，EGCG通過AMP激活蛋白激酶，抑制脂肪細胞的增殖和分化，增加細胞對葡萄糖的接受[23]。此外，還有報道稱，茶葉提取物具有胰島素樣活性，并能降低血清中葡萄糖濃度[24]。以上研究報道均可以支撐Meta分析結果。Meta分析結果表明，不論劑量大小或飲茶時間長短，茶葉或提取物對FPG和HbA1c均有改善作用。但考慮到Meta分析所納入的研究樣本量均較小，還需要更多設計良好的大樣本量的隨機對照實驗來確定補充茶葉或提取物改善T2DM的最佳劑量和最佳時機。盡管仍需進一步的研究，但Meta分析基于對大量數據庫的最新文獻檢索，納入15篇文獻，表明茶葉或提取物可以降低2型糖尿病患者的空腹血糖和糖基化血紅蛋白的水平，希望能為茶葉輔助2型糖尿病患者的降糖治療提供更多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