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父親

陶春

兩種心情

不帶過濾嘴的紙煙

人們稱之為“平頭煙”

父親每天需要兩包

每包四角五分錢

我勸他不要抽煙 或者

抽帶過濾嘴的

可是他不聽

他說 平頭的有勁

我苦惱

抽煙對健康有害

我怕父親抽出個三長兩短

后來聽另一個失去老伴的人說

這叫精神鴉片

我才醒悟

父親的后半輩子

是用紙煙驅趕寂寞

于是我懷著兩種心情

經常買上兩條

讓他打發打發時間

可是 父親說這是浪費

原來父親抽煙時

也懷著兩種心情

秋風涼了

秋風涼了

父親您是否已感覺到？

我在異鄉

被常青樹包圍

看不見落葉

也沒有寫信給你

秋風涼了

那高高的野栗樹

大概已落光了葉子

風把它吹向遠方

吹到這里

告訴我? ?秋風涼了

我猛然驚醒

寫信

請父親把床前的窗戶釘上

秋風涼了

它吹不進父親的窗

犁

母親還沒有醒來

父親就甩開了他裸露的雙腿

長長的鞭子一揚

像微風吹起的母親的一根頭發

震天地吆喝

在母親的額頭回蕩

一圈又一圈

父親捕捉母親的青春

太陽剛一露臉

母親發現自己已被犁成了

江淮丘陵

常? ?常

常常想著打電話

常常忘記

常常在打電話時

常常不在家

常常在夢里見到他

常常想不起他的樣

常常擔憂一個人的他

常常沒有回家看看他

常常

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