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醫大師張磊治療胃脘痛用藥規律研究*

彭磊

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8

張磊教授是第三屆國醫大師，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國家十五攻關項目——“名老中醫學術思想、經驗傳承研究”指定的名老中醫［1］。張磊教授從事中醫臨床、教學和管理工作70余載，治學嚴謹，醫術精湛，用藥精煉，擅長治療內科疑難雜癥，并創立了獨具特色的“臨證八法”，形成“動、和、平”的學術思想［2］。筆者有幸跟隨張磊教授侍診，現收集、整理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處方，并借助中醫傳承輔助平臺軟件，構建國醫大師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處方數據庫，采用關聯規則法、熵層次聚類法等分析處方用藥頻次、組方規律等。探討國醫大師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用藥經驗，為胃脘痛的治療提供參考，同時為名醫經驗傳承提供數據支撐。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本次研究以張磊教授在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原始醫案進行篩選。

1.2 納入標準①患者主訴為胃脘痛或胃脘脹痛的相關醫案報道；②醫案中具有完整藥物組成及劑量。

1.3 分析軟件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軟件。

1.4 數據處理方法通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軟件對篩選出的處方進行頻次統計、組方規律及新方分析。

2 結果

2.1 用藥頻次共收集國醫大師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處方210首，涉及149味藥，頻次≥42次有20味，結果見表1。

表1 用藥頻次≥42次的中藥 （次）

2.2 基于關聯規則的組方規律分析按藥物組合出現的頻次將藥對由高到低排序，結果見表2，其中頻次＞70次的分別是“清半夏，黃芩”“清半夏，黨參”“黃芩，黨參”。對所得出的藥對進行關聯規則分析，用藥規則結果見表3，其中“炙甘草，黃芩－黨參”“黃連，干姜－黨參”“炙甘草，清半夏，黃芩－黨參”“炙甘草，清半夏，干姜－黨參”“炙甘草，黃連，干姜－黨參”“清半夏，黃連，干姜－黨參”“黃芩，黨參，干姜－黃連”“黃芩，黃連，干姜－黨參”的置信度為1.000 0，關聯規則網絡圖見圖1。

圖1 關聯規則網絡展示圖（支持度50，置信度0.95）

表2 使用頻次≥50次的組合 （次）

表3 藥物組合關聯規則（置信度＞0.95）

2.3 基于熵聚類的組方規律分析

2.3.1 藥物間關聯度分析依據處方數量，對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處方進行熵聚類分析，得到處方中兩兩藥物間的關聯度，其中關聯系數0.0472以上的藥對結果見表4。

表4 藥物間關聯度

2.3.2 藥物核心組合分析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演化出3味藥核心組合，結果見表5。

表5 藥物核心組合

2.3.3 新處方分析在上述核心組合基礎上，運用無監督熵層次聚類算法，得到2個新處方，網絡展示見圖2。即處方1：生地黃，赤芍，紅花，夏枯草，牛膝，滑石。處方2：柴胡，黃連，干姜，川芎，香附。

圖2 新處方網絡圖

3 討論

胃脘痛，又稱胃痛，是由外感邪氣，內傷飲食，情志等導致氣機郁滯、胃失所養，以上腹胃脘部近歧骨處疼痛為主癥的臨床疾病，是臨床常見病和多發病，可見于現代醫學多種消化系統疾病，其范疇可包括西醫的急慢性胃炎、胃腸神經官能癥、消化性潰瘍、胃及十二指腸潰瘍、胃下垂、膽心綜合征等［3－4］。近年來，脾胃病的發病率呈不斷上升趨勢。劉華乙等［5］采用自行設計調查問卷的形式，探討了四川省蒼溪縣居民胃病的發病情況，結果顯示27.1%的居民表現為胃痛，同時發現作息不規律、生活習慣差、飲食不規律、長期服用非甾體類抗炎藥是胃病發生的相關因素。現代醫學治療胃脘痛多以質子泵抑制劑及胃黏膜保護劑為主，雖然短期效果明顯，但由于治療手段單一，長期療效差，易引起不良反應和反復發作［6］。如劉平［7］對比奧美拉唑、蘭索拉唑和泮托拉唑治療胃潰瘍的臨床效果，發現蘭索拉唑組（20.59%）、奧美拉唑組（17.65%）患者的不良反應發生率明顯高于泮托拉唑組（2.94%），主要表現為腹痛、腹脹、惡心、過敏、頭暈等癥狀。

胃病一直是中醫學的優勢病種，張仲景對脾胃相關疾病的學術觀點詳于外感而略于內傷，并提出“脾旺不受邪”的觀點，在治法上注重調理脾胃，針對胃痛有解表和胃、清上溫下、溫中散寒等治法，為脾胃病的辨證論治奠定了夯實的基礎［8－9］。李東垣認為脾胃在人體生理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并提出了“脾胃內傷，百病由生”的主張，著《脾胃論》之作，豐富了中醫理論內容，為胃病的治療提供了堅實基礎［10］。張磊教授通過長期的臨床實踐，針對胃脘痛的治療方法歸納如下［11］：①截法：適用于胃脘痛發作頻繁或持續發作，辨證多屬實證，或氣滯、寒凝，藥用丹參飲、良香飲、黃香飲等；②和法：適用于胃痛不甚劇烈，辨證多屬虛實夾雜、寒熱錯雜，藥用保和丸、半夏瀉心湯、黃連溫膽湯等；③補法：分為運補、溫補、潤補，辨證多屬虛證胃痛，或氣虛、陽虛，藥用香砂養胃丸、理中湯、加味芍甘湯。

本研究結果顯示，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的常用藥物有清半夏、黨參、大棗、炙甘草、黃連、柴胡、枳實、干姜、砂仁、神曲等。常用的藥物組合有：①清半夏，黃芩；②清半夏，黨參；③黃芩，黨參；④炙甘草，黨參；⑤清半夏，黃芩，黨參；⑥炙甘草，清半夏；⑦清半夏，大棗；⑧炙甘草，清半夏，黨參；⑨清半夏，黃連；⑩黃連，黨參等。呈現了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的用藥規律。《主治秘要》記載半夏可燥胃濕、化痰、益脾胃氣。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半夏可顯著抑制胃酸分泌，且其水煎醇沉液對多種原因所致的胃潰瘍有顯著的預防和治療作用［12］。此外，有研究顯示黃連和黃芩中的黃連素和黃芩苷對體外多重耐藥幽門螺桿菌均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其中黃連素效果更顯著，可能為治療幽門螺桿菌感染的有效藥物［13］。進一步佐證了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時喜用半夏、黃芩、黃連等藥物的現代科學內涵。

張磊教授非常注重經方的靈活應用。圖1關聯規則效果圖展示了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的用藥思想。涉及的9味中藥分別是柴胡、清半夏、黃芩、黃連、黨參、神曲、炙甘草、干姜、大棗，與張仲景半夏瀉心湯用藥思路不謀而合，即以黃芩、黃連清熱燥濕，降逆瀉濁，柴胡疏肝降逆，輔以半夏醒脾燥濕，溫中降逆，干姜辛散溫熱，溫中理脾和胃，同時以黨參、大棗補益脾胃，生化氣血，炙甘草補中益氣。諸藥配伍，以奏寒熱平調，消痞散結之功［14］。王雪梅等［15］在研究半夏瀉心湯加減辨證治療脾胃濕熱型慢性萎縮性胃炎臨床療效觀察中，發現給予半夏瀉心湯治療組胃脘或脅肋脹滿、胃脘灼熱、口苦口干、惡心嘔吐癥狀積分均較治療前明顯下降，且治療組明顯低于對照組，其機制可能與降低血清炎性反應遞質白細胞介素－2、白細胞介素－6、腫瘤壞死因子－α水平有關。幽門螺桿菌相關消化性潰瘍是臨床的常見病。陳少芳等［16］從DNA甲基化相關因子CpG結合域蛋白與甲基轉移酶mRNA表達角度探討半夏瀉心湯對幽門螺桿菌感染GES－1細胞的影響，發現半夏瀉心湯可通過下調MECP2 mRNA的表達從而參與細胞DNA甲基化調控，為半夏瀉心湯治療胃脘痛提供了現代藥理研究數據支持。

中焦為脾胃中土之居，張磊教授認為脾虛不在補，而在運，即使補也要晚，腑以通為用，胃以通為補，故治療胃脘痛宜用運通疏達之劑［17］。基于熵層次聚類分析得到治療胃脘痛的新處方，以赤芍、紅花、川芎運通瘀滯，以柴胡、香附疏達氣機，較好地體現了張磊教授“臨證八法”中調理脾胃“運通疏達”學術思想。總之，本研究凝練了張磊教授治療胃脘痛的學術思想，同時為臨床胃脘痛的進一步有效治療提供了參考和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