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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釘

2021-09-27 12:33:21伊夢
延河 2021年9期

伊夢

方月英

我叫方月英,是羅小斐的奶奶,1942年出生,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小斐剛才纏磨著要采訪我,問我有沒有偷過什么。唉,這個鬼丫頭,啥子不能問,偏偏要問偷。她不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別人提到“偷”字。提到它,我就感到心里不熨帖,總覺得像是有根刺扎在那兒。扎的時間長了,外面雖然長嚴實了看不見,但它卻在肉里面悄悄作禍,慢慢長成了刺釘,只要一碰就會隱隱作痛。

1961年我和羅國慶結婚。當時他已經招工進了城,他模樣兒長得好,又是鐵飯碗,能看中我主要是因為我身體壯實,做事下得力。用他的話說,能生養,吃得苦。他家負擔重,三個姐姐老早出嫁了,需要有個棒勞力替他幫襯。婚后他在城里鋼鐵廠上班,一個月回來一次。我留在鄉下,一邊在生產隊里參加勞動,一邊侍奉公婆。隨后幾年,我們又陸續有了三個孩子。我公婆都是病秧子,公公偏癱在床上多年了,婆婆早年間得了癆病一直沒好,加上孩子們又小,雖然家里有一個吃公糧的,但我們的日子還是過得很緊巴,屋里的糧食總是不夠吃。

1974年夏末,我婆婆的病忽然加重,人躺在床上眼看就快不行了。我每餐端飯喂她,她總是將臉扭在一邊,說是沒有胃口不想吃。這樣過了四五天,她一口東西也沒吃過。我打電話到城里鋼鐵廠找我男人,廠里說他送貨去了外地聯系不上。我很著急,想著她再這樣下去,就算不病死也會餓死。

這一天,我婆婆將我叫到床前。她虛弱地問我說:“月英啊,現在是吃苞谷漿的時候吧?”

我連忙說:“娘,是時候了,可俺家沒有啊。”

我婆婆眼巴巴地看著我說:“你給想想主意,我也不想磨你了,只想吃碗新鮮的苞谷漿糊糊好閉眼睛。”

這個請求要是放在現在簡直不叫事兒,但在當時卻讓我感到非常為難。當時地里的苞谷確實已經開始成熟了,正是吃苞谷漿的時候。可惜那些苞谷都是生產隊的,我家的幾分自留地全部種著黃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炒板栗似的翻來翻去睡不著。我是個孝順的人,想著婆婆的心愿不由一陣陣發愁。迷迷糊糊中,我的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正是那個念頭,讓我做出了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那時候我們村正在搞農業學大寨,社員們都在一個叫椿樹洼的山坳里平整土地修梯田,挨著修梯田的地方就是集體的苞谷地,苞谷梭子長得又大又好。我打起了那些苞谷梭子的主意。

第二天生產隊放工時,我故意磨磨蹭蹭走到隊伍最后面,瞅著別人沒注意,我慌慌張張地掰了三個苞谷梭子麻利地塞在裝豬草的籃子底下。我挎著籃子急匆匆地往回走,剛走到大隊部的稻場邊,迎面碰到了我們隊的一個婦女,那婦女平時和我很要好,我們常在一起說些體己的話。

“方月英,就你會過日子,撒泡尿也得肥自己地里一蔸菜,出個工也還帶著弄籃豬葉子,真是個雞扒命兒,你都不會偷懶玩一會兒。”那婦女掃了一眼我臂彎上的籃子,笑著和我敘起了家常。

“屋里沒人手,不做不行啊,稍帶弄一點兒,多少也能湊合著吃兩頓。”我說。

“喂,你籃子底下……沒藏別的東西吧?”她又瞥了一眼我的籃子,意味深長地問,聲音明顯壓低了很多。

我心里陡然一驚,趕緊說:“沒,沒有啊。”

“沒有就好,不然被抓住了可不得了。”

“咋的啦?”我假裝隨口詢問。

她告訴我說,因為昨天鄰村社員偷生產隊的苞谷被逮住了一大批,上面要求要開大會批斗。今天我們村也在搞突擊檢查,大路口正有民兵堵在那兒一個個搜查籃子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心里馬上縮成一團,心不在焉地和她敷衍幾句,就趕緊結束了和她的聊天。前面拐角處就是大路口,我必須得想辦法盡快處理掉籃子底的苞谷梭子。那時候我覺得裝在我籃子里的不是苞谷梭子,而是隨時就會爆炸的炸彈,它們隨時會將我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在打量完周邊環境后,我的心不由拔涼拔涼的。稻場四周光禿禿的,一眼望到頭,根本沒有一個適合藏匿苞谷梭子的地方。正當我急得不得過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我注意到路邊離我不遠處有一個竹籃,籃子里面也滿滿地裝著豬草。路下十多米的地方是廁所,我推斷籃子的主人肯定是解溲去了。我見四周無人,三步并作兩步跨到籃子跟前,飛快地把那三個苞谷梭子掏出來塞進那個籃子下面,頭也不回地扭身走了。

大路口果然有人搜查,他們將手抄到我的籃子底下翻了個遍,當然沒搜到。我一邊慶幸自己躲過了一劫,一邊為那個被我無意栽贓的人憂心。

我惶惶不安地回到家里,婆婆還眼巴巴地躺在床上盼著苞谷漿糊糊。

“娘,我沒用,我……” 我沮喪地杵在她床前。

“唉。”婆婆輕輕嘆一聲將臉扭向墻邊。我在她床前站了好半天,她再也沒有開口說話。我心里很憋屈,但沒有告訴她我偷生產隊苞谷梭子的事。

“趕明兒我一定讓你吃上苞谷漿糊糊。”我咬咬嘴唇說。

婆婆還是沒理我,我只好輕輕退了出去。孩子們也都吵嚷著說肚子餓。我只好用僅有的一點兒白面做了一小鍋面籽疙瘩湯。

我盛一碗面湯端給婆婆,輕言細語哄她坐起來吃幾口。一連說了好幾遍,她總算又開口說話了。她背對著我賭氣般地說,除了苞谷漿,她啥子都不吃。

我只好又端著碗去喂公公。四歲的幺兒子守一也鬧著讓我喂,我劈頭蓋臉地將他呵斥了一頓,他只好抹著眼淚找他姐姐喂他。伺候完一家老小,我剛把飯碗端在手里,大隊部的高音喇叭就響了。我聽見村里的播音員在喇叭里喊道:“社員們請注意,社員們請注意,今晚8點在大隊部召開批斗大會,請下列人員立即到大隊部集合,押解地富反壞右分子。”接著,我聽見廣播里念出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我的名字也在八名押解人員中間。我們都是民兵,一般有女“壞分子”時,我們女民兵才會被派去押解。

我丟下飯碗,火急火燎地趕到大隊部,稻場上已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大家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蹲著。一群孩子正在追逐瘋跑,鬧成一團,幾個“壞分子”一聲不吭地蜷縮在稻場的一角。民兵營長開始點名,隨后他為我們分配了押解任務。

那晚要批斗的共有四人,一位是大地主張福祿,一位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搞投機倒把”倒賣小商品的周來寶,他倆是挨批“老油條”,每次批斗都少不了他們。一位是偷生產隊黃瓜的“壞分子”劉文炳,一位是偷生產隊苞谷梭子的“壞分子”杜玉娥。據說,后兩位在白天突擊檢查中被抓了個現形。按著分配,我和另一位女民兵劉金菊將要押解“壞分子”杜玉娥。

接到這樣的任務,我的腦瓜子不由轟的一聲,心里也頓時揪成一團。我要押解的人正是被我栽贓的人啊!最要命的是,杜玉娥號稱方圓左近有名的硬豆癟子。這人個性硬,愛認死理,寧斷不彎。我當時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溜出批斗會現場,找到一個沒人的旮旯藏起來,但這由不得我。

我心里正在打劃算呢,口令已經響起來:“把張福祿、周來寶、劉文炳、杜玉娥押上臺來!”我只得和劉金菊押著杜玉娥走上臺去。

果不其然,杜玉娥不肯認罪。

“我沒偷!不是我!”杜玉娥犟驢般地梗著脖子不肯承認,瘦弱的腰桿兒挺得筆直,與另外兩位低頭哈腰認罪的“壞分子”完全不同。

她的反抗,徹底惹惱了批斗者們。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

“你沒偷?你沒偷是誰偷的?說!”

“不是你?不是你苞谷梭子咋會在你籃子里?難道它們自己長腿了?說!”

劉金菊將杜玉娥在臺上推來搡去。我機械地抓著她的一條胳臂,身子隨著她跌跌撞撞的步伐來回搖晃著,內心遭受的熬煎隨著批斗變得越來越重。仿佛正在受批斗的人不是她,而是我。我感覺我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我的手心在細密地冒著冷汗,我的腿搖晃著開始支撐不住我的身體,我的脖子耷拉著開始支撐不住我的腦袋,我的頭發、襯衣都被冷汗浸透了。我整個人幾乎快要虛脫了。

第二天,我將家里預備秋播的麥種拿出一升,找一戶種了苞谷的人家換了幾個苞谷梭子,我婆婆終于如愿以償地吃上了苞谷漿糊糊。她吃得很香甜,狼吞虎咽,看吃相她完全不像一個幾天沒有吃飯的病人。剛開始我用勺子喂她,喂了幾口她嫌慢,一把從我手里奪過碗就湊在嘴邊哧溜哧溜地喝了起來。我生怕燙著她,連忙勸她慢點,但她卻揮揮手示意沒事,吃完一滿碗,又讓我給她添了滿滿一碗。

那天夜里,我婆婆就死了。她走得很祥和,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我琢磨著可能這就是前人們常說的,每個人吃多少穿多少命中都有定數,怕是我婆婆命中就差那兩碗苞谷漿糊糊呢,所以她才拖著病那么久沒有死。

我婆婆死后,村里好多人都來了,杜玉娥也來了。葬禮上,換苞谷梭子的那家女人夸我孝順,說羅家人命好,說像我這樣賢惠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說我居然舍得拿麥種換苞谷梭子給婆婆吃苞谷漿糊糊。這話杜玉娥也聽見了,她深深地看我一眼,什么話也沒說。我卻讓她那一眼給看得脊背冷颼颼的,我感覺那是一個悉知一切的眼神。

后來每逢大會小會杜玉娥都被推上臺挨批,她始終咬緊牙關死不認罪,堅持說那幾個苞谷梭子不是她偷的。開始我總是心里揪成一團,生怕她招出了我。但她沒有,她一口咬定苞谷梭子不是她偷的,但她也不知道偷苞谷梭子的人是誰。為此,批斗她的那些人認為她認罪態度不好,故意刁難她,讓她吃盡苦頭。參加勞動改造時,他們總是派最臟最累的活兒給她;游街時,他們在她面前掛一個寫著大大“賊”字的紙牌;批斗時,他們更是把她往死里整……

最可怕的要數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他們跟在她身后喊她“賊娃子”“三只手”。不知哪家的調皮蛋還編了幾句順口溜—“杜玉娥,三只手,偷了苞谷拿不走。賊娃子,羞羞羞,全家老小把人丟。”她的大兒子李有義氣不過,哭著罵著和那些搗蛋的孩子們打架,常常被打得鼻青臉腫。

每當這時候,我總感覺心里不是滋味兒。我覺得杜玉娥這個黑鍋背得實在太冤枉了。我又暗自慶幸她不知道給她栽贓的人是我,不然她不會挺著不說。這樣想著,我心里多少感到好受一些,至少在面對她的時候我沒有那么心虛。我也沒有勇氣站出來坦白,我怕一說出來,批斗臺上站的人是我。

一天中午,火辣辣的太陽在頭頂上曬著,曬得苞谷葉子無精打采,全都打起了卷兒。知了一聲聲在樹上叫著熱死,熱死,熱死,死,死,死……確實很熱,我熱得心煩意亂,卻又擔心我家自留地里的幾株菜秧子被太陽曬死了,便拿著鐮刀出門,準備去山上砍點兒樹枝給菜秧子遮遮陰。我剛走到生產隊大稻場路口,便聞到一陣撲鼻的大糞惡臭。扭著脖子四下看一圈兒,只見杜玉娥正弓著腰在稻場下邊廁所背后的糞缸里掏糞。她戴著一頂破草帽,手持一把長柄糞吊子,正賣力地將糞水裝進糞桶里。這幾天,隊里的部分梯田已經平整好,隊長安排杜玉娥負責施基肥。

“杜玉娥,我來替你兩把。”出于愧疚,我身不由己地向她走去,將鐮刀別在褲腰里,一把搶過她手中糞吊子。

杜玉娥正在走神,我的出現讓她嚇了一大跳,她愣愣怔怔地仰著臉看著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不用,你甭管。”她說著抬起手臂在額頭上擦一下汗,又將糞吊子奪回去。

“你到蔭涼里歇會兒去。看你,汗得透濕。”我說。

她的衣服確實已經汗濕透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衣正緊緊地貼在身上,汗水如蚯蚓一樣從帽檐下順著她曬得發紅的臉頰向下淌。

“我說不用就不用!”她氣沖沖地說,態度非常生硬。我杵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感到進退兩難,杜玉娥忽然開口了。

“你婆婆是我的大恩人。五九年冬天鬧饑荒,我爹身子弱沒撐住撒手去了,剩下我們娘兒四個餓得只剩一口氣兒,要不是仁愛嬸兒接濟我們三升麥子一斗米糠,估計我們全家骨頭早都能打鼓了。六二年春上,我生我們家有義難產,他是倒胎生,頭上屁股下,折騰了一天一夜只出來了一只腳,我疼得死去活來,是仁愛嬸兒將手伸進我的肚子里才將有義拿出來。”杜玉娥的聲音很平緩,很柔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小孩子說話似的。只是這無頭無尾的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常言道,將心比心,以心換心。做人要是不憑良心,那和牛馬畜生又有啥區別啊,方月英你說我說得是吧?”她忽然笑著對我說,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像是里面漾著一潭水。我不曉得該怎么搭話,只好支支吾吾應了幾聲。

“一直沒有填上仁愛嬸兒的恩。這樣也好,也好啊。”她的語氣像是正在說服自己。我心里不好受,趕緊借口說,既然幫不上忙,我還是砍樹枝去算了。我匆匆和她打了聲招呼,逃跑似的離開了她。

葉長卿

我是羅小斐的媽媽葉長卿。小斐這孩子,肯定是被我們慣壞了,現在說話完全口無遮攔,一點兒大四女生的樣子都沒有,你說她,咋就憑空想出個題目,說要采訪我們偷過什么。

我活了半輩子,偷過什么?偷錢、偷雞蛋、偷衣服?從來沒有過;偷窺、偷聽、偷稅、偷藝?好像也沒有;偷情、偷漢……當這些字眼出現在我的腦海時,我的臉不由一陣滾燙。

那年我應該只有二十三歲,剛剛結婚還不到一年。記得當時學校正在放暑假,小斐爸爸羅守一要去省城進修,要走一個多月才能回來。小斐爺爺奶奶去了遼寧我姑姐家避暑,小斐都還沒有出生,家里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當時已經從鎮文化站調到區委宣傳部辦公室上班,中午在機關吃食堂,晚上下班回家后隨便做點兒吃的就伏案閱讀。我是個小說迷,那段時間尤其愛看瓊瑤的愛情小說。當時電視里經常播放由她小說改編的電視劇,我總覺得看電視不如看書來得過癮,就將那些書都買來重新讀一遍。由于沉迷于書中的世界,家中雖然有些冷清,但也不覺得寂寞。

雨是在下午4點左右開始下的,那是我記憶中最大的一場雨。那應該是雙休日,我當時正在窗前看書,天突然就暗了下來。不,準確地說,是天色突然黃了起來。你看過黃色的天空嗎?那種黃極不尋常,是慘兮兮的黃,是毫無生氣的黃,是暗無天日的黃,猶如久病將死之人的臉色。在那種黃色的映襯下,街道是黃的,街兩邊的樹木是黃的,房子是黃的,路上的行人是黃的,連我書本中的紙張也是黃的。當時,我還以為是我眼睛出了毛病,使勁揉了揉再看,發現一切還是黃的。直到好多年之后,聽說了“天黃有雨,人黃有病”的說法,我才知道那正是大雨來臨前的征兆。

果然,天色黃過不多久,突然又變黑了,黑得極為陰森恐怖。城市在這種青黑色的籠罩下,到處影影綽綽,有點像童話世界中的魔法之城。不一會兒,傾盆大雨就鋪天蓋地呼嘯而來了。那場大雨真嚇人,如瓢潑,如桶淋,如瀑布傾瀉,如天河決堤,讓人為之震撼。我記得不多時地面就成了一片汪洋,通往我家的那條帶點兒斜坡的巷子完全變成了一條河,渾濁的雨水順著那條斜坡咆哮而下。當時我的耳朵里除了風的怒吼,就只剩下雨的喧嘩,雨落在雨篷上,聲音嘈雜,如千人吶喊,又如萬馬奔騰,讓人心中莫名其妙地恐慌。

我完全沉浸在大雨中,根本沒有留意到我家已經進水了。等我發現時,客廳、廚房、臥室,多處已經浸泡在水中,天花板上的水還在嘩嘩啦啦地往下流個不停,家里儼然成了水簾洞。事后我才知道,是樓上的住戶沒有關窗戶,碰巧那天那家人又外出了,雨水便順著陽臺灌進屋里,又順勢流到我們家中。我一見家里進了水,頓時有些慌神了。我家鋪著木地板,被水浸泡了肯定會損失嚴重。那種情況下,我忽然想到了請李有信幫忙。

李有信是羅守一的干弟弟。這之前我和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幾個月前我和羅守一的婚禮上,一次是在上個月他從部隊轉業回來我和羅守一請他吃飯時。李有信是個討人喜歡的小伙子,人長得英俊帥氣,性格沉著內斂,我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好,甚至偷偷喜歡過他。他在部隊服役期間,我們經人介紹成了筆友,經常有書信往來。因此,雖然我們只見過兩面,但彼此感覺非常熟悉親密。

暴風驟雨中,李有信如約而至,他的到來讓我頓時有了主心骨。在他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我們把家里的鍋碗瓢盆通通拿去接漏,又一起清理地上的積水。一切收拾妥當,我累得筋疲力盡。那時候,雨還沒停,但已經小了很多,我們就坐在客廳里聊天。這時我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李有信,只見他下身穿著一條及膝迷彩短褲,上身穿著一件煙灰色的T恤衫,頭發濃密,眉眼漆黑,健碩的身軀在濕衣服裹纏下洋溢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我看李有信的時候,李有信也在看我。實際上,從他進門后我就發現很多時候他的目光都停留在我的身上。此時,那目光像一簇火焰,炙熱而強烈,灼得人不敢向它直視。莫名其妙地,我的心突然開始慌亂。我回想著我們之間的書信往來,心中突然敞亮。我終于知道為啥羅守一追我那么久我都不曾動心,那是因為我心里早就住下了李有信啊。

“長卿,我……”李有信喚我一聲,卻又欲言又止。

“噓,別說,我懂。”我將右手食指豎在唇邊,及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晚了,我知道已經太晚了。現在說破,只會徒增煩惱。

“不,你聽我說……”他急切地想要表達。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一邊胡亂地擺著頭,一邊急切地站起身子往陽臺上走去。由于地面濕滑,加上我走得太急,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啊,小心!”就在我即將摔倒的一瞬間,李有信從沙發上彈起來,一箭步上前將我拉住,在慣性的作用下,我跌進了他的懷里,后來也不知怎么我們倆就吻到了一起。

片刻,我恢復理智,猛地一把推開他。

“不,不行。” 我對李有信說。

“長卿,我……”李有信雙手抱頭痛苦地呻吟一聲,我就勢起身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眼睛陡然大了一圈,他的左腳踝處居然有一個刺青,那是一個“卿”字!

“咦,你腳上是怎么回事?”我指著他的那個刺青問。

“唉,一言難盡。”

“說說嘛。”

“……”

面對我探詢的目光,李有信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不出所料,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暗戀我。

“還認得出這個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層層打開后,里面包著一塊玉佩。我一見,驚得下巴快要掉了,那正是我在婚禮上丟失的那塊樹葉形狀的玉佩!那塊玉佩是父親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是一片綠色的玉質樹葉,晶瑩剔透,小巧玲瓏,加之葉是我姓氏寓意,因此深得我的喜愛,婚前我一直戴在頸上。婚禮那日,羅守一要求我佩戴他送的求婚項鏈,我才暫時將那塊玉佩取下放在梳妝臺上,誰知婚禮過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還為這事懊惱了很久。

“我的玉佩怎么會在你的手上?”我驚訝地問李有信。

“說來話長,老實說,算我偷的。”

李有信告訴我,當年得知我和羅守一的婚訊后,他感到非常痛苦,借著探親機會,他專門趕回來參加了我們的婚禮,婚禮上趁著人多眼雜,他偷偷拿走了我的玉佩。

“那腳踝上的刺青又是怎么回事?當兵還讓紋身?”我刨根問底。

“那是轉業后我自己用針刺上去的。”李有信別過臉沒看我,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深藏的苦楚。

“這個‘卿字,一共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針。”李有信淡淡地說,語氣不帶感情。我聽得心頭不由一顫。

“其實,這些年來,我給你寫的每一封信中都有對你的告白。”沉默一陣后,李有信幽幽地說。

我聞言不由怔住,隨后從臥室衣柜里端出那只裝信的大盒子,一封封信挨著翻看,并沒有什么新的發現。

李有信將盒子端到身前,他嫻熟地展開每封信右上角那片疊著的樹葉。隨著樹葉消失紙張被展開,每封信的右上角清晰地出現五個漂亮的蠅頭楷體小字—長卿我愛你。我不由張大了嘴巴,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這些年來,我只看到了每封信的右上角那片折疊樹葉的精美,我只感嘆寫信人的良苦用心,可是我哪里會猜想到每片樹葉背后隱藏的機關。

“你搞得這么隱秘,我哪發現得了。”我嗔怪道。

“好,就算這些你沒看到,在你結婚的半年前,我給你寫的那封表白信你應該看到了吧?可是你為什么不回?”李有信盯著我的眼睛。

“什么表白信?”我一頭霧水,“我根本沒有收到過什么表白信啊。”

“確定?”李有信審視著我。

“確定,說謊遭雷劈。”我伸出兩個手指,對天發誓。

“別,我信你。”他一把掩住我的嘴。

李有信說當時他鼓足勇氣給我寫了一封表白信,可是一直沒有收到我的回信,誰知半年后就從羅守一的來信中知道了我們的婚訊。

我想起來了。那半年,由于父親被查出肝癌晚期,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片混亂,暫時中斷了和李有信的聯系。但我很確定沒有收到他的表白信。至于那封信到底去了哪里,我無從得知,也許是造化弄人,我和李有信注定是有緣無分。

那天晚上,李有信沒有回去,我們在暴風驟雨平息之后迎來了屬于我和他的暴風驟雨。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我推醒了熟睡中的李有信。

我摟著他的脖子說:“有信,趁著這會兒路上人少,你快走吧。記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等你走出這間屋子,什么都要忘掉。”

“長卿,我只問你,你能做到嗎?”李有信悲傷地看著我,眼里寫滿了絕望,他瘋狂地吻著我,再一次和我融為一體。

那天晚上天黑后他又來了,我壓根沒有拒絕他的勇氣,只好心里劃算著在家人回來之前當幾天他臨時的妻子。

那幾日,我們真如夫妻一樣,一起下廚做飯,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睡覺。他摟著我給我講他在部隊里發生的事情,給我講每封信背后隱藏著的他的深情,我聽得時而笑容滿面,時而淚水盈眶。我們都知道這短暫的幾天對彼此意味著什么,因此都很珍惜,及盡所能地為對方留下最美好的回憶,恨不得為對方傾盡一生的溫柔與多情。但是,每當提起羅守一的時候,我們倆又感到十分內疚和不安。我們都知道,在羅守一面前,我們是不可饒恕的罪人。

接到公婆即將回家的電話,我知道分手的日子終于來了。我和李有信經過好幾日的耳鬢廝磨,感情已經到了難舍難分的地步。

怎么辦?怎么辦?李有信如困獸一般在屋里不停地轉著圈,而我更是心如刀絞。

李有信捧著我的臉癡癡地說:“長卿,我們私奔吧。”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傻瓜,我是你嫂子。”大概是“嫂子”兩個字刺痛了他,他瞬間失去了斗爭的勇氣。

我再次流著淚摟著他說:“記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下次見面后我們怎么辦?” 李有信神情憂傷地紅著眼睛問我。

“要么形同路人,要么一如既往當兄嫂。”

“不!我不要這樣!”他痛苦地低吼一聲,許久才抬起頭來,“如果那樣,我寧愿這輩子都不見你們了。包括你,守一哥,和我干媽。”

“當真?”我瞪圓了眼睛。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斬釘截鐵地說。說完后,他的脖子仿佛突然被人砍了一刀,腦袋軟綿綿地垂了下去。我發現他哭了。

第二天午餐桌上,我聽公婆說李有信放棄了轉業安置的好工作,只身一人去了深圳發展。當時我正在喝湯,一口湯嗆進嗓子里,咳得我淚流滿面。

羅守一

我叫羅守一,是羅小斐的爸爸。小斐剛才拋出的關于偷的話題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老實說,“偷”是一個非常不受人待見的字眼,提起它就讓人想到了賊眉鼠眼,想到了雞鳴狗盜,想到了男女茍且,想到了鬼鬼祟祟。

我十歲的時候偷過生產隊的雞蛋,偷來了埋在紅火灰中燒了吃。誰知第一次就燒炸了,撲通一聲炸得火灰四濺,差點兒把我的眼睛給燙瞎了。我疼得哇哇大哭,本以為會博得母親的同情,誰知道她查看完傷勢后,見我眼睛沒瞎,就將我拉過來按在大腿上一頓暴揍。天知道她當時下手咋會那么重,打得我屁股整整腫了兩天,從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偷東西。

當然,按照我女兒羅小斐剛才的界定,偷的對象除了物品外還可以是行為,倘若那樣的話,我這輩子可能與偷脫不了干系。怎么說呢,除了那次偷雞蛋之外,我還偷看過我老婆葉長卿的信。

當時我在離家六十公里外的一個鄉鎮中學里教書,葉長卿大學畢業后分配在那個鄉鎮的文化站工作。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們認識了,之后我便開始追求她,但她始終對我不冷不熱。也難怪,那時候她才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人又長得一枝花似的,追求她的人自然很多。而我當時已經三十歲了,長相也很一般。我談過兩次戀愛,第一次談了三年,就在我打算求婚時女方卻移情別戀一腳蹬了我。我傷心了很久,調整了好幾個月才從心灰意冷中恢復過來。第二次的那個女孩是通過相親認識的,我們試著處了半年,彼此雙方卻硬是不來電,最終我們不了了之。見到葉長卿后,才一眼我就被她迷住了。怎么個迷法兒呢?就是只要一見到她,我眼睛就舍不得從她身上移開。我認定她是我這輩子要娶的女人。

葉長卿和我那在部隊當兵的干弟弟李有信是筆友,他們經常都有書信往來。由于郵局緊挨著學校,為了制造更多見面的機會,我主動攬下為葉長卿取信的任務。

那陣子,葉長卿特別喜歡集郵,李有信就變著法兒地為她寄來各式各樣漂亮的郵票。蟲魚鳥獸,人物花草,交通工具,房屋建筑,幾乎什么樣的都有。我都不知道他在部隊是通過哪里的渠道弄來了這么多式樣的郵票。

除了集郵外,葉長卿很享受這種書信往來的生活,她甚至把這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每個周末我們相聚時,她總是圍繞她和李有信通信的內容聊個不停。

守一哥,有我的信嗎?守一哥,李有信在信里說……這幾乎成了她每次和我說話的開頭。她甚至毫不避諱我,將她和李有信的通信內容整段整段地念給我聽。

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當回事兒,后來聽得多了,我慢慢看出問題來了。我意識到葉長卿戀愛了,可是她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李有信,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李有信也同樣喜歡著她,只是他在信中寫得十分含蓄,始終沒有捅開他們之間的那層窗紙。我懂得李有信的顧慮,他媽死得早,他爸好不容易將他拉扯成人參了軍,在家境優越的葉長卿面前,他自然有些自卑。窺破這個秘密后,我頓時有些急了,我知道兩顆相愛的心一旦碰撞必定會迸出愛的火花,我必須要盡快把葉長卿拿下。

偏偏那個時候,李有信又有一封信寄到了。這封信乍一看和以往的來信并沒有什么不同,但我很快發現了這封信的秘密。以往信封上都是直接寫著“葉長卿收”,而這次寫的是“葉長卿親啟”。

我捏著那封信,心里無比煩亂。“親啟”兩個字像鉤子一樣牢牢地鉤著我,讓我斷定信中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甚至預感到,這個秘密對我極為不利。一想到這些,我的心里就像被貓爪子抓過一樣難受。偷看吧,覺得自己不地道;不看吧,不甘心也不放心。我不停地同自己做著斗爭,但好奇心占了上風,最終我還是偷偷撕開了那封信。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我氣得手都開始抖了。如我所料,那是封求愛信。和以往的含蓄截然不同,這次李有信大膽狂熱地在信中說他喜歡葉長卿。信的結尾,他向她保證說,盡管他目前的條件并不好,但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和他對她的愛與責任,他一定可以為她撐起一片天地。

我當時倒是不惱李有信,因為我從來沒告訴過他我在追求葉長卿,葉長卿在給他的信中肯定也沒有提及這事兒。但我知道,我若不出面阻止,葉長卿注定早晚投入他的懷抱。我當機立斷,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封信交到葉長卿手里。那天,我躲在廁所里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碎片全部丟進廁所里。愛情都是自私的,誰愿意將自己喜歡的人拱手讓給別人呢。

隨后,我對葉長卿展開瘋狂的攻勢,約她出來玩,請她吃飯,陪她看電影,送禮物給她……獻殷勤也好,死纏爛打也罷,各種手段用盡了,但她依然不為所動,始終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

人走運的時候老天爺也會幫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促使老天爺將葉長卿推進了我的懷里。

就在我毀掉那封信沒幾天,葉長卿的父親突然病倒了,他被查出了肝癌晚期,醫生預言估計最多只有半年的時間。葉長卿被擊垮了,除了和她母親一起抱頭痛哭外,未經世事的她顯然毫無辦法。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她的哥哥在她十五歲的那年出車禍死了。這個時候我自然而然成了她最大的依靠。當時恰巧學校放了假,我每天鞍前馬后地陪她出入醫院,樓上樓下地排隊拿藥,以男友的身份為她父親端屎端尿,對她們母女噓寒問暖,慢慢得到了她和她家人的認可。

有一天,葉長卿的父親做完化療后,將她們母女和我叫到他的床前。他用枯瘦的手將我的手和葉長卿的手握在一起,問我:“守一啊,我曉得你喜歡長卿,我只問你一句,你愿意和長卿結婚不?能夠一輩子都對她好嗎?”

“愿意。叔,我愿意!這輩子要是能娶到長卿,我愿意給她當牛當馬!”我強按住心中的狂喜,趕緊當面表態。

“長卿,你呢?你是個啥意見?依爸看啊,守一這孩子,不錯,應該靠得住。以后爸走了,你和你媽,得有個人照應。”

“爸……”葉長卿將臉埋在她父親的胸口哭個不停。

她母親催她,說:“長卿,快給你爸說啊。”

葉長卿抬頭看我一眼,抽噎著對她父親說:“爸爸,我,我,愿意。”

“那就好,爸爸還想,還想看到你們的婚禮。”她父親虛弱卻心滿意足地笑了。讓我抓緊安排雙方家長見面,趕緊籌備婚禮。為了滿足葉長卿父親親自參加女兒婚禮的心愿,我們匆匆忙忙地結了婚。

親事剛一定下,我立即給李有信寫信告知了我和葉長卿的婚訊。我是怕他再次給葉長卿寫信表露心跡。李有信專程回來參加了我們的婚禮。婚禮那天,我陪他喝得酩酊大醉。李有信摟著我的肩膀又哭又笑,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難受,我懂得失戀的滋味。我心里也是五味雜陳,又是開心,又是難過。為著我愛的女人,為著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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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的燈依然亮著,但僅僅只是燈亮著,卻一個人也沒有。很顯然,我的奶奶和父母都去睡覺了,他們沒有等我。我悶悶不樂地回到臥室,倚在床頭撥通了李云橋的電話。

“喂,你這死人,吊胃口該吊足了吧?現在說說看,我偷了什么。”

“哈哈哈,女神,那么冰雪聰明的一人兒,到現在還沒有想到嗎?”他在電話那端笑不可抑,聲音賤賤的,恨得我牙齒癢癢的。

“滾,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哪兒知道你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啊。”我笑罵。

“你答應過我,在腿傷沒有完全康復之前不跑步的,今天晚上是不是偷跑了?別不承認啊,我看了你咕咚運動圈,你跑了十三點一四公里。嗯哼,我沒說錯吧?”

“嘿嘿嘿,原來是這個,居然被你發現了。”我話鋒一轉,“采訪一下你,你從小到大有沒有偷過什么?”我把對奶奶、爸爸、媽媽說過的范圍重復一遍,然后強調說:“必須要實話實說,撒謊遭雷劈哦。”

“這……”李云橋陷入了沉默,好久都沒說話。

“喂,怎么不說話了?難道還真偷過?”

“是的,”他深吸一口氣,“我偷看過我爸爸的日記。”

“哇,好刺激,真的嗎?”我頓時興奮起來,“你爸爸還寫日記?快告訴我,日記里都寫了啥?”

“這個,不好意思,由于涉及我爸爸的個人隱私,我不能告訴你。”

“好吧,不勉強。”

“謝謝理解。”

“哈哈,咱們倆,誰跟誰啊。快睡吧,晚安,親愛的。”

“等等,你偷過什么沒?”

“有哇,幼兒園時我偷吃過別的小朋友的餅干,小學時我偷過我媽的零用錢,高中時我偷過數學老師的考題。”

“還有嗎?”

“沒有了。”

“好的,晚安,愛你。”

“晚安。”

我掛了電話關燈睡覺,準備趁著入睡前另選一個課題作為寒假作業。關于偷的話題因為一無所獲,只能到此為止了。

對了,我忘了說明,我男朋友的爸爸名叫李有信。

責任編輯:趙思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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