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謙初·與妻書

公曉慧 喬士華

我現(xiàn)在臨死之時，謹向最親愛的母親和親愛的兄弟們告別！

并向你緊握告別之手，望你不要為我悲傷，希你緊記住我的話，無論在任何條件下，都要好好愛護母親！孝敬母親！聽母親的話！

你的快樂，也就是我的快樂;

你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

“回到母親身邊后，要好好地照顧母親，聽母親的話，要搞好家務(wù)。”1930年2月，在濟南的監(jiān)獄中，劉謙初面對即將刑滿釋放的妻子張文秋說。他知道妻子即將回到黨組織的懷抱，他也知道，妻子會明白他所說的“母親”指的就是黨，而“搞好家務(wù)”則是讓她繼續(xù)好好地為黨工作。

當知道自己即將犧牲時，劉謙初又給妻子寫下一封絕筆信。后幾經(jīng)輾轉(zhuǎn)，送到張文秋手上。張文秋聯(lián)想起出獄前的場景，明白了丈夫的深意——以信表達對黨的無比眷戀和對革命理想的忠貞不渝，同時也安慰并勉勵自己繼續(xù)堅持革命斗爭。

“掌燈苦讀為黎民”

在山東平度市東部的田莊鎮(zhèn)，濰萊高速和青新高速相交而過。交叉口的左側(cè)坐落著一個叫劉家莊的村落。這就是劉謙初烈士的故鄉(xiāng)。“聽我爺爺和父親說，大伯上學的時候，成績很好。”村民劉明道是劉謙初的侄子，今年已年近90歲。

劉謙初故居是一棟磚木結(jié)構(gòu)的傳統(tǒng)式平房，至今已有近500年歷史，其間坍塌過多次。后來，平度市人民政府對劉謙初故居進行了重修。劉明道腿腳不方便，但會時不時地和老伴溫守花回到大伯故居轉(zhuǎn)一轉(zhuǎn)、看一看。

劉謙初出生于1897年12月2日。1920年末，劉謙初從齊魯大學預(yù)科畢業(yè)，因家境貧困，無力繼續(xù)求學。1921年2月，在黃縣崇實中學任教的劉謙初參加基督教上海圣教書報公會發(fā)起的征文大獎賽，獲第一名，被保送燕京大學讀書深造。

1922年9月，劉謙初進入燕京大學學習。在這個新文化、新思想的高地，劉謙初收獲了新友、新知。他發(fā)起成立了《燕大周刊》，組織撰寫了《中國國民性的觀察》《武力不能統(tǒng)一今日的中國》等一批膾炙人口的文章。才華橫溢的劉謙初被稱為“燕大才子”，在同學中具有很強的號召力。劉謙初還與李大釗領(lǐng)導的學生組織建立了秘密聯(lián)系，為中共地下黨組織工作。

“應(yīng)把真理細探求”

1926年12月15日，劉謙初再度投筆從戎，來到革命中心武昌，參加了國民革命軍第11軍，在政治部宣傳科工作，并兼任政治部理論刊物《血路》副主編。1927年1月，30歲的劉謙初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入黨后，他在《血路》上賦詩一首：光明勇向前，安危不顧保民權(quán)。兇殘日寇工農(nóng)敵，黨比娘親勝過天。

也是在這一年，劉謙初在武昌遇到張文秋。1927年4月26日，他倆舉行了婚禮。新婚第三天，劉謙初接到緊急命令隨軍北伐，張文秋則留下來繼續(xù)戰(zhàn)斗。這一別就是兩年。

大革命失敗后，白色恐怖籠罩全國。劉謙初根據(jù)黨的指示，先到江蘇省委工作，后經(jīng)上海去福建。1928年9月，在福建省第一次黨代會上，他被選為中共福建省委書記。1928年11月，山東省委遭到嚴重破壞。1929年3月，黨中央急派劉謙初到山東工作，化名黃伯襄，以齊魯大學助教身份作為掩護，住在東西菜園子街4號。1929年春，張文秋也被調(diào)任山東省委任婦女部長，化名陳孟君。兩人在山東重逢。

面對險惡環(huán)境，劉謙初來往于濟南、青島等地，夜以繼日地工作，傳達黨中央的指示，宣傳、鼓舞群眾，揭露敵人罪行，組織對敵斗爭，很快恢復、重建和發(fā)展了被破壞的黨組織，并擔任山東省委書記兼宣傳部長。

由于被叛徒出賣，新的山東省委又遭嚴重破壞。夫妻倆先后被捕。在獄中，劉謙初不時鼓勵同在一座監(jiān)獄里的妻子。他托人捎給張文秋一盒糕點，其中夾有一首詩：“無事不必苦憂愁，應(yīng)把真理細探求。只有武器握在手，可把細水變洪流。”

1930年2月，已有7個月身孕的張文秋，經(jīng)黨組織營救出獄。臨別前，她讓丈夫給孩子取個名字。劉謙初說：“無論是男是女，就叫‘思齊吧。”

“黨比娘親勝過天”

為營救劉謙初，黨中央做了大量工作。劉謙初在燕京大學要好的同學于毅夫是張學良的助理秘書。由他說服張學良，以張學良的名義與反動軍閥韓復榘商量。礙于張學良的面子，韓復榘有些讓步。張文秋也獲得了探監(jiān)的機會，可是就在營救工作露出一線曙光時，情況卻發(fā)生了急劇變化。此時，韓復榘脫離馮玉祥部，改投蔣介石，為證明“剿共”有力，向蔣介石邀功，他指示部下將所有在押政治犯一律槍決。

1931年4月5日凌晨，天剛蒙蒙亮，在濟南緯八路侯家大院操場上，槍聲響了。劉謙初等22名共產(chǎn)黨員倒在血泊中。

噩耗傳來，濟南僅有的11名黨員在市委書記胡允恭的組織下，化裝成工人、農(nóng)民或商人，夾雜在人流中，到緯八路刑場向烈士們的遺體告別。富有正義感的律師李化南冒著“通共”的嫌疑，發(fā)電報通知了劉謙初的父親劉祿，并且積極幫助處理收殮等事宜。劉謙初的靈柩運回故里后，被安葬在村西南的劉家祖墳。

1938年7月，毛澤東在延安中央黨校禮堂接見張文秋時無比沉痛地說：“劉謙初我是知道的，他是一個好同志，可惜犧牲得太早了。”受張文秋之托，1957年，時任中央人民政府內(nèi)務(wù)部長謝覺哉來到山東，查尋劉謙初烈士遺體的埋葬地點，未果。此后，張文秋又數(shù)次捎信過問此事。后經(jīng)張文秋與劉謙初家屬聯(lián)系，才得知靈柩已被運回家鄉(xiāng)平度劉家莊安葬。

1960年3月，經(jīng)中央人民政府內(nèi)務(wù)部決定，中共山東省委和山東省人民政府將劉謙初烈士遺骨遷往濟南英雄山革命烈士陵園。

經(jīng)中共山東省委批準，劉謙初烈士遺骨安葬于英雄山烈士陵園第一排，與中共一大代表王盡美等烈士墓穴并列。1960年6月，墓穴、石碑、棺木等準備完畢后，張文秋專程從北京趕到濟南，參加了劉謙初烈士遺骨安葬儀式。

tips

1916年，正在讀中學的劉謙初在學校發(fā)表演講，還秘密組織13位同學步行到青島，加入討袁中華革命軍。他們被編入東北第三支隊炮兵團，后隨部隊攻陷濰縣和高密城。因作戰(zhàn)勇敢，除一名同學捐軀外，其他12名同學都榮獲“義勇軍獎?wù)隆币幻丁Ｋ麄兓匦：螅瑓s被學校視為“敵黨”，以違章亂紀為由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