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義



王淦昌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核物理學家,是我國核物理科學研究工作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獲得者。1978年6月,王淦昌告別了17 年隱姓埋名的生活,從四川調回到北京擔任第二機械工業部副部長,一個月之后兼任原子能所所長。這時,他已是年過七旬的老人了,但為了中國核科技事業的發展,這位古稀老人仍不知疲倦、嘔心瀝血。1979年12月1日,王淦昌被吸收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多年的夙愿終于實現了。
王淦昌年逾古稀,貢獻卓著,在1950年由嚴濟慈先生介紹參加“九三學社”。為什么經過十年浩劫、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申請加入中國共產黨呢?正如他在入黨時說的:“我親身體會到,在帝國主義蹂躪下,災難深重的中華民族,沒有中國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在有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之后,才有了尊嚴,有了力量,中國人民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我們是一個10億多人口的大國。這樣一個大的國家,沒有共產黨的堅強領導,要建設社會主義強國是不可能的,經過了十年動亂的曲折和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我更加深信中國共產黨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糾正錯誤,端正航向,團結帶領全國人民建設社會主義,走向共產主義。因此,我決心加人中國共產黨,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為共產主義事業奮斗終身。”
他跟著共產黨走過了30年的歷程,為祖國核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
新中國成立不久,王淦昌就來到中國原子能科學研究院的前身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擔任研究員、副所長,為新中國原子能事業建立和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1956 年,12 個社會主義國家將自己國內頂尖級的核科學家派到蘇聯杜布納,利用位于杜布納的那臺世界上最強大的加速器進行核物理實驗研究,王淦昌任杜布納聯合原子核研究所研究員、副所長。
1959年秋,王淦昌領導的研究小組發現了反西格瑪負超子,這個發現對證實反粒子存在的普遍性提供了有力證據,填補了微觀體系中的空白。消息一公布,就轟動了國際物理學界。
1961年初,剛剛從蘇聯回國,正當王淦昌精力充沛地潛心于基本粒子的神秘王國,向著微觀世界沖刺的時候,他的科研生涯來了個急驟的大轉彎,奉命參加核武器的研制工作。
原子彈的研制工作是一項關系到國家安危的絕密工程,參與研制的人員必須絕對保密,要長期隱姓埋名。他深深地感到,黨和國家對自己是多么信任,寄托著多大的期望啊!從此,他隱姓埋名,默默地為神圣的事業而奮斗。
要知道,早在20世紀40年代,美國人就將他視為世界聞名的核物理學家。1942年初,他在美國《物理評論》雜志發表的論文《關于探測中微子的一個建議》,獨到地提出了驗證中微子存在的實驗方案。文章發表后,國外科學家按照他的建議,證實了中微子的存在。這是王淦昌對國際物理學的一個突出貢獻。《物理評論》雜志將此文評為年度最佳論文,還被美國科學促進協會列入《百年科學大事記》。難怪,蘇聯核專家在撤回國的時候都說:“沒關系,我們走了,你們還有王淦昌。”
王淦昌把全部身心投入到國家的核武器事業之中,他曾說過,“國家的強盛才是我真正的追求,現在正是我報效祖國的機會”。從1961年到1978年,整整17年,王淦昌參與了我國原子彈、氫彈原理突破,以及核武器研制的試驗研究和組織領導,為我國核武器研制作出了巨大貢獻,立下了不朽功勛。
當他被選進原子能所黨委會時說:“今天把我選進新的黨委會,我年齡最大,黨齡最短,內心有愧。我決心作為黨委的一分子貢獻自己的力量……把兩彈過關時齊心協力、團結合作的優良傳統繼承和發揚起來,我國原子能科學事業是大有希望的。”
他想到我們黨領導全國人民開始了新的長征,作為一個光榮的中國共產黨黨員,在新的歷史任務面前應該怎么做呢?他說,作為一個科學工作者,對實現“四化”更有直接的責任,我們必定要盡一切力量,爭分奪秒地努力去完成國家的各項任務。
雖然王淦昌的研究成果已經受到國際上同行的高度贊揚,但他對科研上的成就永遠不感到滿足,在科學探索中不斷地向新的高峰攀登。他說:“我們應該要求自己站在世界科學發展的前列,只有這樣,才能帶領青年人去發展我們的科學事業。”
為了提高我國核物理研究能力,在王淦昌的倡導和呼吁下,國家批準從美國引進一臺大型串列加速器,頭部高壓13MV,可以加速輕重離子。1987 年8 月,通過國家驗收正式交付使用,這是我國在當時核物理領域唯一的具有國際水平的核物理實驗室。為充分發揮這臺加速器在我國核物理研究工作中的作用,1987 年底,王淦昌和錢三強等25 位專家聯名給國務院總理李鵬寫報告,并請轉報小平同志,提出《關于充分發揮大型科研裝置的作用,組建國家實驗室的建議》。1988 年12 月,北京串列加速器核物理國家實驗室正式成立,王淦昌親自題詞“創新求實”。對于研究課題設置,他提出“要有創新精神,在基礎研究中要用于提出新思想,采用新方法,努力做出新的高水平的成果”。
為了給核物理研究營造一個好的環境,他主張在串列加速器建成之前,召開一次串列加速器物理國際討論會,邀請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日本、瑞典等11 個國家的35 位科學家出席會議。王淦昌親自主持了這場在國內核物理界首次舉行的、有150 多人出席的國際會議,為串列加速器上首批設置的課題贏得了國際聲譽。國家實驗室所起的作用,正如王淦昌先生致辭所說:“串列加速器的建成,是我國核物理發展史上的里程碑。”“為我國低能核物理基礎研究創造了一個可以追求國際水平的平臺,成為我國低能核物理對外開放的窗口。”
王淦昌一生都忙于科學技術研究工作,他的生日都是以學術報告會的形式過的。1987年5月28日,為祝賀王淦昌先生80 壽辰,舉行了學術報告會;1992年5月,王老的生日也是以學術報告會形式過的。1997年紀念王淦昌90壽辰暨學術報告會上,溫家寶向王淦昌先生祝賀。他過生日,學生們前來祝賀,他說:“對我來說,最好的祝賀就是你們快拿出成果來!”
他的心總是想著祖國、想著核科技事業。他時常對身邊的人講:“我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沒有做成,如給我以時日,我也許能做成。”
他的講話,語重心長,感人至深,這就是一個新黨員老科學家在新形勢面前做出的答復。王老曾說:“入黨,可以多做工作,我喜歡這樣一句話:‘鞠躬盡瘁,死而后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