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人工智能寫作主要包括自動寫作和輔助寫作兩種類型,其創作存在諸多優勢,即作品完成高效、擁有強大潛能和無限精力、作品內容客觀以及節省人力成本等。但也存在一些問題,如有泄露隱私的風險、缺乏情感認知和價值判斷以及缺乏獨創性等。
關鍵詞:人工智能寫作; 機器人創作; 寫作軟件
中圖分類號:I0-05? ? ? ?文獻標識碼:A? ? ? ? 文章編號:1006-3315(2021)11-139-002
人工智能寫作是人工智能技術與寫作相結合的產物,同時也是近年來人工智能研究的尖端方向。根據應用思路不同,人工智能寫作可以分為人工智能自動寫作和人工智能輔助寫作兩類。其中人工智能自動寫作的創作主體是機器人,由機器人代替人獨立完成創作,所以又稱機器人創作。從寫作方式角度,機器人創作可以進一步分為虛構創作和非虛構創作。非虛構創作的應用如新華社的“快筆小新”、第一財經的DT稿王等新聞機器人,它們基于大數據抓取和分析,能夠獨立撰寫新聞報道、評論報告。而虛構創作則偏向原創性的文學創作,如清華大學研發的寫詩機器人“薇薇”、微軟的小冰等。
人工智能輔助寫作的應用主要分布在小說創作、劇本編寫等領域。人工智能輔助寫作在人類寫作的整個過程中,利用算法提供多種輔助功能,協助人類完成寫作任務。無論是寫作前的框架構思,還是寫作中的素材選取、作品完成后的完善修改,都可以利用輔助寫作。這類軟件中文的有“百度創作大腦”“寫匠”“小發貓AI+寫作助手”“大作家”等,英文的則有Dramatica Pro等。它們以作家、編劇為使用主體,旨在降低人類的創作勞動強度,使寫作智能化。
一、人工智能寫作的應用現狀
人工智能寫作的應用在2014年后廣泛展開,世界各地的新聞媒體開始紛紛設計自己的“寫作機器人”。綜合國內和國外對人工智能寫作的應用情況來看,應用較多的是關于新聞報道、廣告文案等相對機械的“結構化”寫作。這些寫作題材擁有結構固定、格式標準的共同特征,與人工智能利用模板嵌套信息的能力相匹配。
2015年12月,騰訊推出寫作機器人“Dreamwriter”,主要用于財經類新聞稿件的創作。之后,新華社的“快筆小新”、第一財經的“DT稿王”、《南方都市報》的“小南”、字節跳動的Xiaomingbot相繼出現,進一步拓寬了人工智能在新聞稿寫作方面的應用范圍。國外則有美聯社的WordSmith、華盛頓郵報的Heliograph以及紐約時報的Blossom,發展勢頭同樣迅猛。在廣告領域,人工智能也有它的獨特優勢:國外的Phrasetech等公司提供公司網站自動生成、產品介紹頁面、產品搜索結果摘要等服務。國內阿里巴巴的“AI智能文案”以及京東的“AI閃電”平臺每天能夠自動生成千萬條文案,甚至可以選擇不同的文案風格,極大地滿足了用戶的個性化需求。
在人工智能飛速發展的背景下,傳媒業抓住了歷史機遇,探索出人工智能與寫作相結合的產業形式,成功開辟了行業發展的新路徑。2018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就人工智能發展現狀和趨勢舉行的第九次集體學習時指出:“我們要深入把握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的特點,加強人工智能和產業發展融合,為高質量發展提供新動能。”近年來,人工智能在教育、醫療衛生、體育、住房、交通、助殘養老、家政服務等領域已得到廣泛應用,而人工智能寫作產業則相對滯后,有待進一步發展。中國智能寫作產業聯盟成立之初,工業和信息化部信軟司司長謝少鋒表示:智能寫作產業與蓬勃發展的智能語音產業相比,還處于起步階段,存在發展規模較小、應用不廣等問題。時隔三年,我國人工智能寫作發展態勢向好,相關軟件的數量不斷增加,產業規模也在逐步擴大。
大眾對人工智能寫作需求的不斷增長,暗示著它所具有的廣闊市場前景。然而,人工智能寫作在不同領域的應用狀況存在差別。相對人工智能應用寫作的快速發展,人工智能與文學寫作的結合就緩慢了許多。人工智能應用寫作的內容主要是新聞報道、廣告文案等,追求實用性;人工智能文學寫作則是以審美為目的,題材集中于小說和詩歌。利用豐富的數據語料庫和深度學習技術,微軟小冰實現了看圖創作現代詩的功能;清華大學研發的“九歌”軟件能自動生成中國古典詩歌,并成功通過圖靈測試。人工智能在各種文學體裁、風格上均有嘗試,但也存在語義不明、略顯僵硬的問題。與人類創作的作品相比,人工智能文學寫作的水平仍處于初級階段。
二、人工智能寫作的現有優勢
人工智能寫作逐漸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之中,并以其獨特的優勢影響著整個社會生態。
其一,作品完成高效。傳統的人工寫稿需要提前準備資料,供人們在閱讀后組織語言,再經過手動輸入形成稿件。而智能機器能夠借助強大的算力實時讀取大量信息并立刻處理,其完成稿件的時間通常都是以秒為單位計算,遠遠超過了人類的寫作效率。尤其是針對一些追求時效性且結構單一的文案,人工智能的優勢更加突出。2017年8月,中國地震臺網機器人僅用25秒就完成了一條關于九寨溝發生7.0級地震的通報,稿件內容詳實并配有圖片。如此高效的數據分析和文章撰寫,是人類難以達到的水平。
其二,擁有強大潛能和無限前景。人工智能儲存信息、獲取知識的能力十分強大,涉及未知領域只需輸入相關數據就能彌補知識欠缺。而且人工智能儲存、運用所“學”知識的精力是無限的,它的寫作能力可以通過大量訓練得到提升。微軟小冰的學習對象是1920年以來的519位中國現代詩人,在經過100個小時對現代詩歌10000多次的迭代學習后,它基本獲得了現代詩寫作的能力。人工智能完成寫作是基于大量的信息儲備和高效的檢索分析,信息是寫作的內容基礎,用于檢索分析的算法則是寫作的技術支撐。人工智能的強大潛能和無限精力突破了寫作過程中知識欠缺、寫作能力不足的難題。
其三,作品內容客觀。人類在寫作時往往會受到閱歷、知識水平等主觀因素的影響,寫作內容不可能完全客觀、面面俱到。但人工智能在寫作中依賴的是邏輯計算、數據交換和轉換,不具備人腦的思維能力,因而不會受到情感、態度的影響,產出的作品內容是客觀的。“人工智能寫詩”看似是人的創造性行為,然而實質是對大量的情感語料和數據進行篩選、歸納、重組和潤色的過程,這類“仿制”活動并非是主動地、有創作自覺地情感升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同一套評價標準下,當人工智能的模型網絡、參數相同,所產生的結果也是相同的。
其四,節省人力成本。人類寫作需要耗費較多的時間和精力,而人工智能無論是自動寫作,還是輔助寫作,都能夠減輕人類寫作的負擔,節省大量的人力成本。在人工智能技術的幫助下,作品以自動化、迅捷化的方式實現批量生產與輸出,降低了相關行業的生產成本。據統計,中國的金融市場平均每天要發布大約1900篇公告,而一位資深證券編輯看完這些公告需要花費100個小時。人工智能寫稿機器人Dreamwriter應運而生,解決了“財經新聞的生產力滿足不了內容的需要”這一問題。人工智能寫作把人從枯燥而繁瑣的工作中解放出來,同時也為企業節省了大量的人力成本。
三、人工智能寫作存在的困境
(一)人工智能的應用存在著泄露隱私的風險
數據是人工智能的基礎,人工智能寫作的實現得益于大數據時代下的信息開放和共享。正是由于大數據的使用、算力的提高和算法的突破,人工智能寫作才能夠快速發展。可人工智能在獲取、處理信息數據的過程中極可能涉及到個人隱私保護的倫理問題。人們的相貌特征、性格偏好、行動軌跡以數據的形式被存儲、復制、傳播,一旦失去了合理管控,隱私權將遭受嚴重的侵害。
關于人工智能寫作的著作權問題也十分突出。從法律關系主體看,人工智能不具有獨立的法律人格,只是人類思想表達的工具,況且人工智能創作的作品屬于何種性質也沒有定論。我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二條規定: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成果。因此,人工智能是否具有創作主體的資格,創作的內容是否具備獨創性等問題都影響著最終版權歸屬的判斷[1]。目前我國司法對人工智能創作的作品是否具有著作權存在爭議,人工智能的法律主體資格有待法律進一步的規定。
(二)缺乏情感認知和價值判斷
當前,我國人工智能技術處于弱人工智能階段。人工智能在寫作中表達的情感是區別于人類情感的“類情感”,主要是通過“情感計算”技術來實現的。人工智能的數據算法只能對文字符號的排列組合有效,對文字符號背后概念,特別是概念所涉及的微妙情感則完全無能為力[2]。人工智能寫作不能超越既定的數據算法,其創作過程只是對文字符號的篩選和排列組合,并不能同人類一樣在寫作中實現普遍情感和個體經驗的語言映射。而讀者之所以能從人工智能文學作品中獲得情感共鳴,不過是在閱讀中融入了自身的經驗和感情,發揮了“二度創作的作用”。人工智能缺乏文字背后的感受力和想象力,一旦失去了讀者的有機參與,其創作的文學性也會隨之消失。
同樣,在人工智能應用寫作領域,機器無法像人類一樣實現情感化表達,難以自主引領正確的社會價值導向。智能化新聞因準確、高效而受到傳媒業的青睞,可人工智能不具備人類的道德思想和價值判斷能力,沒有專業編輯的把控,算法生成的新聞很可能傳播錯誤言論,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人工智能寫作不僅需要保證算法技術的精準,更要提高道德倫理層面的判斷能力。缺乏價值判斷的人工智能無法獨立完成整個創作,難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智能。
(三)作品類型化,缺乏獨創性
人工智能輔助寫作用于“類型化”作品是較容易實現的,此類應用也相對廣泛。國內的人工智能輔助寫作工具主要服務于網絡小說、影視劇本的創作,通常輸入關鍵詞就可以生成有關人物、情節、主題的素材文本。然而,這些常供網文作家采用的“類型化”搜索引擎,提供的文本素材往往大同小異,敘事生硬,掩蓋不了拼貼堆砌的痕跡,缺乏文學性和獨創性。基于數據庫,人工智能軟件可以隨意使用其中的“模板”。如果數據庫涵蓋的內容來自現有的文學作品,作家對此類軟件使用不當,極可能造成抄襲。《錦繡未央》原著涉抄襲案立案,竟有12名原告作家參加訴訟,最終由法院判定侵權。人工智能輔助寫作缺乏獨創性,導致作品抄襲、“洗稿”現象層出不窮,背離了發展人工智能技術的初衷。
四、人工智能寫作的發展前景
我國目前處于弱人工智能階段,對于人工智能寫作的應用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首先,提高文學研究水平。人類寫作的高度決定了智能寫作的高度[3]。人工智能的創作來源于對人類作品的模仿,只有提高人類文學研究的水平,人工智能寫作才有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其次,提高算法技術水平。算法是人工智能工作的原理和核心,清晰、準確的算法能夠有效地對數據信息進行篩選、分析、重組,從而形成富有邏輯和創意的作品。第三,形成人機協作的發展理念。人工智能無法像人一樣思考,不能完全取代人的寫作。人工智能寫作中的情感認知、價值判斷需要人類的參與,才能體現作品的深度思考和情感挖掘;而從人本身角度來看,人工智能寫作的出現提高了寫作的效率,將人們從一些繁瑣、枯燥的工作中解放出來,改變人的思維方式。未來“人機協同”的工作模式將是實現人與人工智能和諧發展的必要途徑,互助、互融、互滲的人機關系利于促進文化事業和產業的發展。伴隨著科學技術的提升和發展理念的轉變,未來人工智能寫作的發展將擁有無限可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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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趙耀.論人工智能寫作的可能與限度[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20(07):110-117
[3]張永祿,劉衛東.人工智能寫作:創意寫作的新景觀[J]探索與爭鳴,2021(03):132-140+179-180
作者簡介:李晗,2000年生,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漢語國際教育專業2019級本科生。本文寫作得到韓模永老師的指導,特表謝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