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哭無淚

琴和我是高中時的同學。她追求我時，真有點意想不到，令我受寵若驚，因為她的美麗確實讓很多女孩自慚形穢。約會時，我曾問她：“你究竟喜歡我什么呢？我可沒什么優勢啊！”“我喜歡你身上與眾不同的氣質。”她說。就憑這點，她就愛上我，成了我的女人。隨后，我們便在生活的模式里誕生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兒。

漂亮的妻子，可愛的女兒，溫暖的家，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這已經令許多人羨慕不已了，作為男人，我也應該滿足和珍惜，但我卻鬼使神差般走上賭博這條不歸路。記不清琴多少次懷抱女兒半夜三更把我從賭桌上拉回家，多少次淚眼婆娑地苦苦哀勸我回頭是岸，多少次一個人孤枕難眠。當然，我也曾悔悟過，也曾跪在琴面前詛咒發誓，但事隔不久又死灰復燃。我自始至終沉浮在賭博的漩渦里。時間長了，琴見我似乎無藥可救，她也麻木起來，干脆順其自然。

原本我也是一個有志向、有追求的人，骨子里也有一些文學細胞，在公司里深得上司的青睞，安插在一個重要崗位工作，假如我踏實勤奮地做下去，那么，我的人生履歷將會極其豐富和光彩奪目，可我沒有把握住人生的航向，在賭博的河流里越漂越遠，什么家庭、孩子、社會、責任、工作、前途等等，統統拋到九霄云外。

俗話說，“作繭自縛”，“夜路走多了，難免碰到鬼”。最終，我嘗到了自己釀造的苦果。由于我不思進取，紀律渙散，公司將我辭退了。

琴不堪忍受長期的貧窮和精神上的折磨，平靜地向我提出分手后，便只身外出打工。不久，她找到了歸宿。

我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也開始了背井離鄉的生活。可憐幼小的女兒還不懂事，便失去了父母的庇護。

來到南方，我痛定思痛，一改過去的生活作風，不再游戲人生，在中山找到一份做倉管的工作。我想就此作為人生的又一起點，于是，認真負責地對待每一天的工作，終于贏得公司員工和上級主管的好評，半年后便升調品管部門。事業上開始有一定起色，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而在這時，經朋友介紹，在另一個城市打工的瑛子走進了我的生活。

瑛子是個成熟美麗的女人，也曾有過一段痛苦的感情經歷：前夫另覓新歡后，把她當作一件穿舊了的衣服扔了。雖然這種事在開放的城市里屢見不鮮，但重情的瑛子卻把它視為一場情感上的災難，曾一度傷心欲絕。鑒于此，我小心翼翼、關懷備至地呵護著她。慢慢地，我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因為我們沒在同一城市，相會是我們雙方都盼望的，沒在一起時，電話便成為我們之間的紐帶，一聊便是幾十分鐘。

當我還陶醉在愛情的甜蜜之中時，事情卻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一天下班回到租屋，我發現桌上瑛子走時給我留了張紙條：喬，請原諒我不辭而別。我們之間的事，我權衡再三，分手是我們最好的選擇。這樣下去雖然浪漫，卻不會有好的結果，理由不容我多說，面對現實吧。你不是喜歡童安格的歌嗎？既然曾經愛過，又何必真正擁有……請你把我忘記，不要找我，也找不到的。如果我傷害了你，請你原諒……

還沒讀完，我已經不能控制情感，淚水奪眶而出。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是這樣啊？

瑛子，我知道是“窮”字讓你望而卻步，但我是那么愛你，我縱然不能給你帶來富貴，但我會讓你快樂一生，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嗎？你怎么說走就走了？我不停地問自己，怎么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們相處的一年多里，留下多少美好的回憶，我無論如何也割舍不下這份情感。我要去把她找回來，我不能失去她啊！

我辭了工，開始苦苦尋找瑛子的下落，先去了她原來打工的廠，被告知她三天前就離廠了。我又不辭勞苦去了她老家，也沒有看到她的蹤影。根據她的同事以及熟人提供的有可能的去向，我曾經一連輾轉幾個城市，漫無目的地尋覓她，食不知味，夜不成眠，神思恍惚。我想，瑛子是否在與我開一個玩笑？或者是在考驗我的忠誠？我多想她在某個時刻出現，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啊！然而，一切假設和想象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顯得蒼白，瑛子再也沒有出現。

我帶著舊創新傷，跌跌撞撞地走在人生路上，事業與愛情都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每當躑躅街頭，目睹那橋洞下、公路邊、草坪上或林陰里橫七豎八地躺著無家可歸的流浪群體，我內心會發出一陣顫栗：是否有朝一日，我也會落魄如此？

賭讓我妻離子散，而今，情又讓我黯然神傷。面對眼前的情感挫折，前途茫茫的處境，親愛的讀者，你能告訴我，在我的生命里，還有春天到來的日子嗎？

（528414中山市東升鎮兆隆二隊何金培轉申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