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點”，奇妙而有秩序的和諧

竇婧

1886年，一幅畫作《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在最后一次印象派展覽中引起了轟動。為了完成它，畫家喬治·修拉在兩年間重復著相同的路徑——上午去大碗島觀察，下午回家畫畫，他在這塊兩米高、三米寬的巨大畫布上，密密麻麻點出了幾十萬個色點。

這是一幅具有革新意義的畫作，畫面上布滿了精密細致的小筆觸，這些筆觸多是相近或互補的純色。修拉通過科學方法將自然中存在的色彩分剖，然后單個點出，近距離觀看時，那些瑣碎的“點點”讓人不知所措;遠處觀看時，這些點點竟會在觀賞者眼睛里自然混合產生中間色，和諧而寧靜，并不突兀。他刻意把眾多人物安置在精確的幾何圖形中，在光線的照射下，使畫中的固定人物形成一種奇妙而又特別有秩序的和諧。

可惜的是，在《大碗島的星期天下午》完成5年后，修拉就因流感匆匆離世。在他未滿32歲短暫的人生經歷中，他時時刻刻都在畫畫，畫出了近200張畫。

修拉受過完整的美術學院教育，曾專門學習過古典主義繪畫，但他拋棄了古典主義重視線條的清晰和嚴整的繪畫原則，完全以點造型。為了更好地平衡環境、陽光和顏色，他敏銳地捕捉著光和色，將它們在毛絨絨的黑色和迷人的白色中復活起來，那些純色點出的痕跡，彰顯出這位藝術家的強烈生命力。同時，他的許多作品都以色點畫出了邊框，這種精微的秩序感和對邏輯抽象的熱情，貫穿了他的整個藝術生涯。

修拉深信，藝術源于科學認知，他的點描和分光技法，為藝術史的發展開拓出了一條新道路，領導了新印象派的發展。這使得他在藝術史上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成為19世紀抽象繪畫的先驅者。

●繪畫小知識

“點彩派”，不只是簡單的點點點。這種點彩技巧是將幾種原料并列，但并非直接在調色板上調色，而是按照精確的程式，用純色色點進行點彩，這無數的小點緊密相連，呈現出某種生動的色彩。點彩派的創始人，其實是保羅·西涅克，但為什么修拉的作品更出名呢？細細品味，就會發現：修拉的線條更柔和美麗，光影的過渡也極其自然。他的畫將古典的優雅與印象派的鮮麗色彩相結合，每一個點都是理性的筆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