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批獲得特赦
改造過程中被劉伯承請去當軍事教員
在功德林廣泛閱讀馬列著作和毛澤東著作
在勞動中臟活累活搶著干
廖耀湘(1906-1968),湖南邵陽人。1948年10月在遼沈戰役中被俘,時任國民黨遼西兵團司令,國民黨中將軍銜。1961年12月獲得特赦。后歷任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專職委員、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等職。
廖耀湘被解放軍查獲時,頭戴一頂舊氈帽,穿一件破棉袍,趕著一頭小毛驢,毛驢背上馱著兩袋花生米。遇到解放軍詢問,他操著一口湖南話自稱“胡慶祥”,是南方商人。解放軍戰士仔細看了他一眼,笑著背了一個滾瓜爛熟的特征口訣:“廖耀湘,矮胖子,眼睛有毛病,鬢發花白,操湖南口音。”廖耀湘見已被識破,索性理直氣壯,拍著胸脯大聲說:“我就是第九兵團司令廖耀湘!”
“大海撈針”活捉廖耀湘
1948年4月12日,東北野戰軍以雷霆之勢攻克錦州后,迅速揮師北上,與趕來增援的錦州廖耀湘兵團在遼西碰面,一時間雙方形成了混戰局面。按照林彪的一貫要求,所屬各縱隊及師團每天都必須上報當日的戰況和繳獲情況。
一天深夜,值班參謀正宣讀某師上報的數據,林彪猛然叫停,問道:“剛才念的在胡家窩棚那場戰斗的繳獲,你們聽到了嗎?”林彪見無人出聲,便連問了三句:為什么那里繳獲的短槍與長槍的比例比其他戰斗高?為什么那里繳獲和擊毀的小車與大車的比例比其他戰斗高?為什么在那里俘虜和擊斃的軍官與士兵的比例比其他戰斗高?人們還沒來得及思索和回答,林彪就指著地圖上的那個點說:“我斷定,敵人的指揮所就在這里!”果不其然,廖耀湘這條“大魚”在胡家窩棚附近被逮個正著。
遼西圍殲戰勝利結束,東北野戰軍全殲西進兵團。兵團司令廖耀湘當天在高粱地里躲了一天。第二天,他花重金買了一套便衣和一些食物,化裝向沈陽逃去。途中受阻遼河,久不得渡。后從路人言談中得知,沈陽已經解放。廖耀湘只好改變主意,掉轉方向逃往遼西葫蘆島。
劉伯承:“廖將軍,你的課講得真生動!”
廖耀湘被俘后,輾轉被關押于沈陽、哈爾濱、撫順等地,一度還被劉伯承請到南京軍事學院當教員。
1951年1月15日,解放軍軍事學院正式成立,劉伯承任院長。軍事學院成立之初,教員非常缺乏,很難滿足教學的需要。
劉伯承唯才是舉,大膽從起義投誠和解放過來的原國民黨軍官中篩選了一部分留做教員。一天,劉伯承指名要把關押在撫順功德林改造的戰犯廖耀湘請來講課。此前,劉伯承曾請來一些起義的原國民黨軍官來上課,有些學員思想上不能接受,在課堂上時有頂撞。聽說還要請在遼沈戰役中被俘的廖耀湘來講課,部分學員思想上更加反感。
劉伯承聽到這些反映后,耐心給學員做思想工作。他說:“我也是舊軍官出身,也當過四川軍閥嘛!我和朱老總都是半生軍閥、半生革命。毛主席說過:革命不分早晚,不分先后,站到革命隊伍中的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這些教員是經毛主席、周總理批準,由我請來的,他們積極為我們傳授軍事科學、文化知識,就是我們的老師,我們就要尊敬他們。”
劉伯承立即下令,通知廖耀湘來軍事學院上課。功德林戰犯管理所所長姚倫接到劉伯承的通知后,立即去找廖耀湘。
當天,廖耀湘正在進行小組學習討論。姚倫微笑著說:“廖耀湘學員,請你跟我來一下。”廖耀湘忐忑不安地走進姚倫的辦公室。“南京解放軍軍事學院想請你去講一段時間的課。”“啊!這怎么行?一個戰犯,一個敗軍之將,怎么能給勝利之師講課啊?不行,不行!”廖耀湘連連擺手。
“這樣吧!就算組織上交給你的一個任務,怎么樣?”姚倫十分誠懇地說。廖耀湘見不能再推辭了,只好說道:“我去試試,講不好馬上回來。”
廖耀湘來到軍事學院,出來迎接的竟是戰功顯赫、名揚中外的“常勝將軍”劉伯承。劉伯承開門見山地說:“這次請你來當我們的老師,請講三個方面的問題:一是講講你在緬甸抗日取得一定成績的‘小部隊戰術‘森林作戰法及‘城鎮村落戰斗;二是講講你在遼沈戰役的體會,實事求是,作戰中雙方的優缺點都可以講;三是講講你對我軍建設的建議。”“恐怕講不好啊!”廖耀湘有些誠惶誠恐。劉伯承揮了一下手,說:“放心講吧!這三方面的問題,只有你能講,我們只能當你的學生。”
廖耀湘登上講臺,額頭沁出了汗水。講著講著,廖耀湘仿佛又進入了緬甸,進入了“野人山”,進入了緬北戰場。廖耀湘講得出神入化,一堂課講完,教室里響起了陣陣掌聲。劉伯承鼓著掌來到講臺,緊緊握著廖耀湘的手說:“廖將軍,你的課講得真生動!”
被戰犯們稱為馬列主義“理論權威”
1956年,廖耀湘被移送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在功德林,廖耀湘廣泛閱讀馬列著作和毛澤東著作,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誦《哥達綱領批判》,因此有“書呆子”之稱,并被戰犯們稱為馬列主義“理論權威”。
在勞動中,他臟活累活搶著干,被評為搓麻繩高手;由于分菜公正無私,他被戰犯推選為席長。因為表現好,管理人員讓廖耀湘去農場參加野外勞動。
農場沒有圍墻和崗哨,一開始,管理人員還怕他借機逃跑,但他一到農場就挖土、施肥、澆水、剪枝,干得不亦樂乎。過后,管理人員問他想沒想過逃跑,他說,做人要光明磊落,當逃兵在背后挨一槍,那是一種恥辱。
廖耀湘不拘小節,大事清醒小事糊涂。一次,沈醉看到有條褲子曬了十來天,問是誰的,廖耀湘接腔說:“這人真糊涂,褲子曬了這么多天都不收。”旁人指出是他的,他走過去一看,喊道:“這是6號何文鼎的。”何文鼎出來一看,也大聲說:“哪里是我的,明明是9號廖耀湘的。”大家拿來一看,確實是廖耀湘的。
1961年12月,廖耀湘第三批獲得特赦。被特赦后,他向周恩來要求加入共產黨。1968年12月2日,廖耀湘因心臟病突發去世,終年62歲。1980年5月30日,全國政協為他補開追悼會,將他的骨灰安放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
(責編/李希萌 責校/張超、陳小婷 ?來源/《軍報披露林彪“大海撈針”戰例:重細節活捉廖耀湘》,于少燕/文,《解放軍報》2015年2月3日;《廖耀湘,從兵團司令到政協委員》,陳揚桂/文,《文史博覽》2015年第11期;《劉伯承不拘一格選用國民黨舊軍官廖耀湘》,佚名/文,人民網2014年1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