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玲 黃茜茜 徐慶鋒 龐震苗
1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州510120);2廣州中醫藥大學(廣州510006);3廣東省中醫藥局(廣州510045)
為落實深化醫改重點工作任務,進一步提高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服務質量和效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于2020年8月公布《關于加強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績效考核的指導意見(試行)》,提出要對鄉鎮衛生院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進行醫療資源利用效率、人力資源配置合理性評價。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是國家醫療衛生體系的重要基石,是保障居民健康需求的首要環節[1],承擔著為社區、鄉鎮范圍內的居民提供公共衛生、基本醫療、康復保健等綜合服務的責任[2]。基層中醫藥資源作為醫療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其配置的公平性攸關居民切身利益和社會整體健康水平[3]。本研究通過對2019年廣東省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及鄉鎮衛生院的中醫藥資源現狀進行調查分析,摸清基層中醫藥資源的配置情況,為提高基層醫療機構的綜合水平、發揮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在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和基本醫療服務的功能以及增強政府部門科學制定規劃的合理性提供決策依據,助力“健康廣東”的早日實現。
1.1 數據來源通過國家中醫重點專科建設監測指標體系,獲取2019年廣東省21 個地市的基層醫療機構衛生資源情況,共包含1 164 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及1 153 個鄉鎮衛生院。每萬人口資源的計算中,使用了《廣東統計年鑒-2020》第三章中“各市年末常住人口數”的統計數據。
1.2 研究方法評價指標參考《鄉鎮衛生院服務能力評價指南(2019年版)》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服務能力評價指南(2019年版)》中的任務指標,并結合基層中醫藥衛生資源的相關研究,共選取四類指標:(1)人員配備:包括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中醫類別執業助理醫師數、中醫類別全科醫生數;(2)床位配置:包括實有床位數、中醫科床位數;(3)中醫療法使用:包括中藥飲片、針刺、推拿、刮痧、拔罐、灸類、敷熨熏浴類、中醫微創、骨傷類、肛腸類、氣功類。(4)中醫診療設備配備:包括普通針具、電針設備、灸療設備、TDP 神燈、中藥霧化吸入設備、推拿床、中藥熏洗設備、牽引設備、多功能治療床、康復訓練設備。
1.3 統計學方法使用Excel 軟件建立2019年廣東省基層醫療機構中醫藥衛生資源數據庫,對指標進行描述性分析。
2.1 人員配備情況
2.1.1 中醫類別執業醫師總體配備廣東省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3.65 人,占醫師數的22.77%;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為2.43人,占全科醫師數的26.27%。每鄉鎮衛生院,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2.71 人,占醫師數的11.35%;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為1.61 人,占全科醫師數的
20.59%。
2.1.2 不同區域中醫類別執業醫師配備(1)在粵港澳大灣區中,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3.86 人,占醫師數的24.34%;中醫類別全科醫師為2.59 人,占全科醫師數的26.92%。粵東西北地區中,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2.50 人,占醫師數的14.74%;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為1.55 人,占全科醫師數的21.41%。(2)粵港澳大灣區中,每鄉鎮衛生院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3.17 人,占醫師數的11.56%;中醫類別全科醫師為1.64 人,占全科醫師數的16.67%。粵東西北地區中,每鄉鎮衛生院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為2.57 人,占醫師數的11.30%;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為1.60 人,占全科醫師數的22.25%。
2.1.3 不同地市中醫類別執業醫師配備(1)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中,9 個地市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43%;8個地市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38%。每萬人口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最高的地市為深圳市,達到1.15 人/萬人,最低值為0.05 人/萬人。每萬人口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最高值為0.79人/萬人,最低值為0.04 人/萬人。(2)鄉鎮衛生院中,9 個地市的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47%;13 個地市的中醫類別全科醫師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68%。鄉鎮衛生院的醫師數對比中,每萬人口中醫類別執業醫師數最高的地市為梅州市,達到0.71 人/萬人,最低值為0.01 人/萬人。每萬人口中醫類別全科醫師數最高值為0.49 人/萬人,最低值為0.01 人/萬人。見圖1、2。

圖1 2019年廣東省每萬人口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中醫類別醫師數Fig.1 Number of physicians in TCM category in community healthcare center in Guangdong Province per 10,000 population in 2019
2.2 床位配置情況
2.2.1 中醫科床位總體配置廣東省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科床位數為1.96 人,占床位數的21.80%。每鄉鎮衛生院的中醫科床位數為6.34張,占床位數的11.78%。
2.2.2 不同區域中醫科床位配置(1)粵港澳大灣區中,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科床位數為1.44 張,占床位數的25.95%。粵東西北地區中,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科床位數占比為4.80張,占床位數的17.33%。(2)粵港澳大灣區中,每鄉鎮衛生院的中醫科床位數為4.30 張,占床位數的8.40%。粵東西北地區中,每鄉鎮衛生院的中醫科床位數為6.99 張,占床位數的12.79%。

圖2 2019年廣東省每萬人口鄉鎮衛生院中醫類別醫師數Fig.2 Number of physicians in TCM category in township healthcare centers in Guangdong Province per 10,000 population in 2019
2.2.3 不同地市中醫科床位配置(1)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中,11 個地市的中醫科床位數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52%。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科床位數對比中,粵港澳大灣區高于粵東西北地區。其中每萬人口中醫科床位數最高的地市為廣州市,達到0.46 人/萬人,最低地市的值為0.01人/萬人。見圖3。(2)鄉鎮衛生院中,4 個地市的中醫科床位數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占總體的21%。鄉鎮衛生院的中醫科床位數對比中,粵東西北地區高于粵港澳大灣區。其中每萬人口中醫科床位數最高的地市為茂名市,為2.53 人/萬人,最低地市的值為0.06 人/萬人。見圖3。

圖3 2019年廣東省每萬人口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中醫科床位數Fig.3 Number of beds in TCM departments per 10,000 population in primary medical and health institutions in Guangdong Province in 2019
2.3 中醫療法使用情況根據表1 和表2 可知,全省及各地市基層醫療機構開展的中醫療法中,大多以開具中藥飲片、針刺、刮痧、拔罐及灸類為主,中醫微創、骨傷類及肛腸類等療法開展的占比較低。

表1 2019年廣東省每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提供不同中醫療法占比Tab.1 Proportion of different TCM methods provided by each community healthcare center center in GuangdongProvince in 2019 %

表2 2019年廣東省鄉鎮衛生院提供不同中醫療法占比Tab.2 Proportion of different TCM methods provided by each township health service center in Guangdong Province in 2019
2.4 中醫診療設備配備情況
2.4.1 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診療設備配備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中醫診療設備配備對比中,粵港澳大灣區優于粵東西北地區。高于全省平均水平的地市情況為:33%地市的普通針具配備、48%地市的電針設備配備、33%地市的灸療設備配備、48%地市的TDP 神燈配備、29%地市的中藥霧化吸入設備配備、43%地市的中藥熏洗設備配備、48%地市的推拿床配備、52%地市的牽引設備配備、24%地市的多功能治療床配備以及33%地市的康復訓練設備配備。其中每萬人口中醫診療設備數最高的深圳市為23.59 人/萬人,最低地市為0.37人/萬人。見圖4。
2.4.2 鄉鎮衛生院的中醫診療設備配備鄉鎮衛生院的中醫診療設備配備對比中,粵港澳大灣區普遍優于粵東西北地區。高于全省平均水平的地市情況為:26%地市的普通針具配備、47%地市的電針設備配備、42%地市的灸療設備配備、53%地市的TDP 神燈配備、53%地市的中藥霧化吸入設備配備、42%地市的中藥熏洗設備配備、42%地市的推拿床配備、53%地市的牽引設備配備、42%地市的多功能治療床配備以及47%地市的康復訓練設備配備。鄉鎮衛生院的中醫診療設備數對比中,粵東西北地區高于粵港澳大灣區。其中每萬人口中醫科床位數最高的云浮市為11.11 人/萬人,最低地市為0.23 人/萬人。見圖4。

圖4 2019年廣東省每萬人口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中醫診療設備配備數Fig.4 Number of TCM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equipment in primary medical and health institutions per 10,000 population in Guangdong Province in 2019
3.1 全省基層中醫藥資源較為充足,區域協調發展有待進一步增強分析結果可知,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醫師數為16.03人,床位數為8.99張;鄉鎮衛生院的醫師數為23.87 人,床位數為53,82 張,基層中醫藥資源整體較為充足。分析指標情況可知,粵港澳大灣區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人員配備、床位配置及中醫診療設備配置的資源供給上優于粵東西北地區,粵東西北地區則是在鄉鎮衛生院占有優勢。分析其原因可知,粵港澳大灣區包含的九個地市均為珠三角地市,經濟基礎發展好,城市醫療衛生系統建設更為成熟。在醫學模式的轉變下,融預防、醫療、保健、康復、健康教育、計劃生育技術服務功能等為一體的社區衛生服務更能滿足城市發展的需求。而粵東西北地區地市大多受限于歷史因素和經濟因素,基層中醫藥資源的較為欠缺。盡管近年來鄉鎮衛生院在預防保健、基本醫療服務和鄉村公共衛生管理方面承擔更多的責任,但其醫療成熟度和資源供給能力的提高仍需更多的投入。針對當前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中醫藥資源配置不合理的情況,一方面應以建設國家中醫藥綜合改革示范區為目標,加強整體衛生資源的統籌規劃[4],在進行協同規劃時要考慮各地市的實際情況,引導經濟區內資源合理配置[5],著力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協調問題。持續加大對基層醫療機構的財政支持,推動基層基礎設施建設,改善地區中醫藥資源配置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要繼續依托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支持東西兩翼沿海經濟帶及北部生態區發展,通過加強區域醫聯體建設,根據區域醫療資源機構布局和群眾健康需求實施網格化管理,提高資源使用率的同時減少資源的閑置浪費。
3.2 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的中醫類資源占比較低,中醫藥作用發揮還需提升分析人員配備和床位配置情況可知,在中醫類別執業醫師占比、中醫類別全科醫師占比及中醫科床位占比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分別為22.77%、26.27%及21.80%,鄉鎮衛生院分別為11.35%、20.59%及11.78%,均較低。盡管近年來通過定向生招錄、全科醫師培養等多種形式提升了基層衛生機構中醫藥資源的供給能力,但與整體資源對比,中醫類資源不足較明顯,鄉鎮衛生院的占比也低于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這反映了中醫藥人員工作負荷的不斷增長與基層醫療衛生機構中醫藥服務質量弱化[6]的矛盾,與日益增長的中醫藥服務量不相匹配。而在縱向競爭中,城市地區占據大量優質人力資源,造成區域內虹吸效應,使得農村地區醫療機構的人才流失嚴重[7]。基層醫療衛生人力資源是提供基本醫療服務和公共衛生服務的主力軍,是影響服務提供數量、質量和效果的核心要素[8],而專業化特征是促進人才成長與發展的重要因素[9]。因此,要進一步完善人才評價激勵保障機制,制定鼓勵和吸引中醫藥畢業生到基層和欠發達地區工作的政策和措施[10],如通過提高編制待遇級別等,提供更多發展機會等方式吸引衛生人才下沉基層,優化基層中醫藥人才隊伍。相關研究顯示,社區醫療機構是否提供中醫藥服務會影響居民利用的意愿[11],加強基層醫療衛生機構提供中醫藥服務的宣傳,能夠增強群眾對中醫藥的認同感和獲得感。如通過持續開展中醫名家走基層、適宜技術培訓、健康義診和講座等活動,傳播中醫藥養生保健理念,使中醫藥特色療法得以推廣普及,增加人民群眾使用中醫藥的頻率。
3.3 地市基層中醫藥資源發展不均衡,基層中醫藥資源發展效率引起關注本研究結果顯示,在21 個地市基層醫療機構的人員配備、床位配置和中醫診療設備中,高于全省發展水平的地市占比較低,大部分地市的發展低于全省發展水平。另外,深圳市擁有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數排名全省第一,但其大部分中醫藥資源指標的發展低于全省平均水平。提示經濟發展越快的地區,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的衛生資源配置公平性可能就越差,這與既往衛生公平性研究結論相一致[12]。與此同時,部分地市的中醫藥資源配備遠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存在資源過剩、利用率不高的情況。所以,針對不同地市基層中醫藥資源利用效率現狀,要采取針對性的資源投入政策。一方面依據人口分布狀況確定醫療衛生資源配置,人口密集地區集中優勢醫療資源,人口分散地區采取醫療資源廣泛分布方式[13]。對于深圳、廣州等地市,可以通過提高法人治理結構和合理設置和內部激勵機制的合理安排等措施[14],提高醫療資源的利用效率。在粵東西北的地市,則以當地群眾的就醫需求為導向,著力在基礎病、常見病、多發病等方面,提高醫療資源獲得的便利性。同時,加強醫療服務效率的監管反饋,構建質量控制和評價監管的長效機制,通過機制反映醫療服務的效率,促進整體醫療水平的提高。以《關于加強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績效考核的指導意見(試行)》為準則,完善基層醫療機構績效考核的評價體系[15],解決中醫醫療服務過程中無法對專業服務質量進行評價的問題[16]。
3.4 中醫療法開展種類及設備配備數量較多,但以簡單療法為主,技術投入需加強從全省基層醫療機構中醫療法開展情況來看,21 個地市均有開展10 種以上的中醫特色技術療法,種類較為豐富。其中,中藥飲片、艾灸療法的開展較多,占全部療法開展的13%左右;中醫微創、肛腸類等療法開展較少,低于4%。診療設備配備以針具、電針及神燈配備數量較多;中藥霧化、牽引設備及治療床等設備的配備數較少,特別是鄉鎮地區更為缺乏。這也與相關研究的結論一致:農村地區醫療衛生機構中醫診療設備短缺,中藥品種單一,中醫適宜技術未得到充分推廣應用、發展水平不能滿足人民群眾對于中醫藥服務的需求[17-18]。隨著健康中國、健康廣東的深入推進,只有高水平、高質量的醫療服務,才能提高基層醫療機構的綜合水平,才能更好發揮分級診療中“基層首診”的作用。因此也就需要增加中醫療法的開展種類以及增強療法開展的技術性。因此,要發揮三級中醫醫療機構在技術及資源上的優勢,使其在服務技術創新和產品、設備研發工作上承擔更多責任,鼓勵其與轄區內社區衛生服務機構建立對口援助、業務輔導關系[19],不斷增強基層醫療機構的技術性。還要加強基層醫療機構軟硬件設施的建設,對有條件開展適宜技術的基層醫療機構給予資金的扶持和技術的指導,加強中醫藥適宜技術尤其是常見病、多發病中醫適宜技術方法培訓推廣[20]。推進“互聯網+醫療”建設,通過網絡培訓、專題講座、接受協作醫院進修學習等多種形式全面提升基層中醫藥人員的專業技能和綜合服務水平。
由于中醫藥資源的評價指標較多,本研究從官方監測系統中選取可靠性高的指標進行分析,重點分析基層中醫藥資源配置現狀。而由于中醫藥服務量的發展指標也較多,本文未將其納入到研究范圍,以便更好進行中醫藥資源的分析。因此,中醫藥服務量的研究是今后需要進一步拓寬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