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航
寒假期間,天氣較冷,我便留了長發,這樣我便能少受寒風侵襲。開學沒來得及及時“除草”,不過朋友們也并未見怪。
周末早起,我乘公交車到奧數班學習,覺得自己特別“男人”。不是我自戀,我真的努力奔跑在“完美”的路上——學習、身體樣樣都不落下。在公交車上,我也抓緊時間閱讀古典名著。
擁擠的車上能有個座位給我當閱讀區,我已很滿足了。突然,公交車一剎車,上來一位老爺爺,提著大大的口袋,拖著很沉的行李箱,牽著一個小女孩,擠進人群上了車。
那爺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很疲憊的樣子。女孩兒很懂事的樣子,踮起腳在車廂里搜尋著空位。環視一圈后,她見空位已無,便打量起她身邊的人來。我漫游在《水滸傳》的故事中,正讀得有勁兒,不想失去寶貴的“閱讀區間”,心想總會有合川人好心讓座。于是,我繼續看精彩的梁山好漢故事,不再理會小姑娘爺倆。一會兒后,小姑娘小聲而有禮貌地懇求:“小姐姐,能讓一下座嗎?我爺爺很累。”
我暗自慶幸——還好,她求助的對象不是我,若是向我求助,我只得與那些好漢忍痛相別。有這位好心的“小姐姐”,我就只管睜只眼閉一只眼,繼續遨游于書海吧。于是頭也不抬,繼續看書。
又聽得一聲:“小姐姐,你就讓一下吧!我爺爺年紀大了,剛剛又是跑過來。”我雖不想插手別人的事,但內心真不喜歡那個自私小氣的“小姐姐”,不就給“老弱病殘”這樣的特殊人群讓個座嗎,有什么難的?如果小女孩是向我求助,我堅決一屁股起立。內心正批評那位“小姐姐”時,只覺有人拉扯我的衣服。我正準備探尋是誰亂拉我衣服時,突然看到小姑娘就在我身旁,我和她四目相對。我看她清亮的眼睛望著我,我正準備給她讓座時,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原來是小哥哥。”然后轉過頭對她爺爺說:“這個哥哥皮膚白,又是長發,我還以為是小姐姐呢。”我心里像觸電似的顫抖起立,莫非她剛才所喊的 “小姐姐”就是我?我感到憤怒和羞愧,請問,這么標準的美男子,你是怎么走眼看成小姐姐的?但我是個有文化有修養的人,不與小孩計較,于是強壓怒火,微笑著說:“小妹妹,讓爺爺來坐吧。”然后,屁股被燙了似的迅速站起來,擠到另一個位置去了,裝作沒事人一樣看書,不想讓人看出我的尷尬。
乘客們捂著嘴巴呵呵直笑。我仿佛有了順風耳,這些笑聲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呆呆地站著“認真看書”,等車一到站,我就迅速下車,我想。仿佛等了幾個世紀,終于司機又來了個剎車,我可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小妹妹偏偏熱情地道謝:“小姐姐,哦不,小哥哥,謝謝你喲。”說著又捂著嘴巴笑了,小女孩兒話音剛落,車上的人就更加開心地笑了起來。我急忙逃跑,生怕有熟人看到我的窘態。
我走遠了,但我似乎還能聽到公交車上滿載的歡樂聲。嗚嗚,我的一世英雄氣概就毀在了這頭沒能及時理掉的長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