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八佾篇
子曰:“周監(鑒)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譯文】孔子說:“周代的社會制度是借鑒了夏商兩代制定出來的,多么豐富多彩呀!我贊成周朝的制度。”
【評析】本章文字體現孔子對傳統文化的認可,也反映了社會的發展應該是漸進的、持續的。
子入太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譯文】孔子到太廟,每件事情都要問一問。有人就說“誰說鄹人之地的兒子懂得禮儀呢?到太廟他每件事都要問。”孔子聽說后說:“這就是禮呀!”
【評析】本章的話語,孔子是針對當時的一些不懂裝懂的人而言的。孔子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針對這樣的事情,孔子的虛心好學恰恰就是知禮。
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譯文】孔子說:“射箭比賽不以穿透皮靶為標準,因為每個人的力量不一樣,這是古人比賽遵循的規則。
【評析】古人射箭比賽主要是陶冶情操,人的力氣有著天生的差別,不以力量為標準,而已準不準為標準。表明孔子尚智不尚力、尚德不尚勇的思想。智慧和技巧比力氣更重要。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xì)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譯文】子貢想要免去告朔時用的活羊。孔子說:“賜啊!你舍不得的是那只羊,而我舍不得的是那個禮節。”
【詮釋】告朔是古代的一種制度。每年的秋冬之際,周天子把第二年的歷書頒給諸侯,諸侯把歷書藏于祖廟。每月初一,諸侯要到祖廟殺一只羊祭祀,然后回到朝廷聽政,這叫告朔。到孔子的這個時代,魯國的國君不再親臨祖廟祭祀,也不聽政,僅殺羊做樣子。
這種制度的只剩下形式,所以子貢主張廢除僅存的形式。也是從節約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而孔子認為在這個問題上,節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種禮儀不應該廢除。
想必孔子維護這樣的禮儀,也是從持續發展的角度思考問題的。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譯文】魯定公問孔子:“君主怎樣使喚臣下,臣子怎樣事奉君主呢?”孔子回答說:“君主應該按照禮的要求去使喚臣子,臣子應該以忠來事奉君主。”
【評析】“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是孔子君臣之禮的主要內容。只要做到這一點,君臣之間就會和諧相處。從本章的語言環境來看,孔子還是側重于對君的要求,強調君應依禮待臣,還不似后來那樣:即使君主無禮,臣下也應盡忠,以至于發展到不問是非的愚忠。
子曰:“《關睢》,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譯文】孔子說:“《關睢》這篇詩,快樂而不放蕩,憂愁而不哀傷。”
【評析】孔子對《關睢》一詩的這個評價,體現了他的“思無邪”的藝術觀。《關睢》是寫男女愛情、祝賀婚禮的詩,與“思無邪”本不相干,但孔子卻從中認識到“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中庸思想,認為無論哀與樂都不可過分,有其可貴的價值。
哀公問社于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
【譯文】魯哀公問宰我,土地神的神主應該用什么樹木,宰我回答:“夏朝用松樹,商朝用柏樹,周朝用栗子樹。用栗子樹的意思是說:使老百姓戰栗。”孔子聽到后說:“已經做過的事不用提了,已經完成的事不用再去勸阻了,已經過去的事也不必再追究了。”
【評析】古時立國都要建立祭土神的廟,選用宜于當地生長的樹木做土地神的牌位。宰我回答魯哀公說,周朝用栗木做社主是為了“使民戰栗”,孔子就不高興了,因為宰我在這里譏諷了周天子,所以說了這一段話。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譯文】孔子說:“管仲這個人的器量真是狹小呀!”有人說:“管仲節儉嗎?”孔子說:“他有三處豪華的藏金府庫,他家里的管事也是一人一職而不兼任,怎么談得上節儉呢?”
那人又問:“那么管仲知禮嗎?”孔子回答:“國君大門口設立照壁,管仲在大門口也設立照壁。國君同別國國君舉行會見時在堂上有放空酒杯的設備,管仲也有這樣的設備。如果說管仲知禮,那么還有誰不知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