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人機融合視角的社會信用風險管理機制創新

黃榮亮

[摘 要]社會信用風險充滿現實威脅與潛在沖突，近年來的青島大蝦事件、聊城于歡辱母殺人案等。構建守信光榮、失信懲戒、服務規范、監管有力的社會信用建設機制，戰略上應當著眼傳播手段的多樣化、網絡化、信息化、智能化，樹立有就是有的態度，樹立刪不掉、灌不下去、反轉不了、過濾不掉的思維;戰術上應當保護重大信息系統的公益性，推動政府信用多元化，尊重人與機器的主體地位，打破網絡大V的利益鏈條，充分發揮第三方社會組織的監管作用。

[關鍵詞]社會信用風險;管理機制;人機融合

[DOI]10.13939/j.cnki.zgsc.2021.27.183

1 社會信用風險的界定

信用風險，又稱違約風險，泛指交易雙方不愿或無力履約，致使對方受損的可能性。從經濟角度看，社會信用風險由信用交易、損失、不確定性三個要件構成。

中國《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綱要（2014—2020年）》（以下簡稱《綱要》）把政務誠信、商務誠信、社會誠信、司法誠信等納入社會信用體系。《綱要》涉及各級政府及相關部門、司法機關、各行各業及行業協會、自然人、征信機構等諸多方面。從行為主體看，是一種站在社會角度的理解。《綱要》指出，重特大生產安全事故、食品藥品安全事件時有發生，商業欺詐、制假售假、偷逃騙稅、虛報冒領、學術不端等現象屢禁不止，政務誠信度、司法公信度離人民群眾的期待還有一定差距。從內容看，同樣是一種站在社會角度的理解。

因此，正確理解社會信用風險，既應當看到違約方給對方造成的損失，更應當站在社會的角度看問題，任何的失信行為都會損害全社會的信用水平。

2 社會信用風險管理手段及問題

社會信用風險管理問題已經成為公眾話題，并越來越吸引人們的眼球，主要和各類行為主體的信用缺失有關。從企業角度看，虛假廣告、假冒偽劣產品、違約、惡意拖欠、做假賬、商業欺詐等現象嚴重。從個人角度看，賴賬與惡意透支，偽造文憑、票據、證件，剽竊他人學術成果，吃回扣，不同程度存在。從政府角度看，有些地方政府監督不力，政府公信力下降。

加強社會信用風險管理，除了盯緊各類行為主體的責、權、利，還應當重視外部社會信用環境的改善。在現代社會，“財富的社會生產系統地伴隨著風險的社會生產”。公共性危機的影響深遠，往往“對一個社會系統的基本價值與行為準則體系產生嚴重的威脅”。當今社會，傳播手段多樣化、網絡化、信息化、智能化，無形中放大了社會信用風險的傳播范圍與影響深度，某些別具時代特點的管控辦法應運而生。

典型的做法是熔斷，也即關網或刪帖。2017年，華為P10手機剛上市便被曝出“內存門”，同款手機采用EMMC、UFS2.0、UFS2.1多種型號的內存。因此，華為官網刪除了UFS2.1的宣傳語。這既是對企業自身產品的不信任，又是對消費者的不尊重和缺乏市場監管的表現。另一類做法包括：漫灌，當出現不和諧的聲音時，采用相關或無關的內容，把各種聲音壓下去;反轉，用官方通告或者網絡大V的帶動，把輿論風向進行反轉。2017年，于歡剛剛年滿22歲，便用帶血的刀刃捍衛媽媽的尊嚴，輿論的憤怒空前一致，最高人民檢查院迅速回應并介入調查。放下當事雙方：于歡與其母親、民間借貸方，放下警方、檢方與法院，最受傷的是社會的信用。還包括敏感詞過濾等其他做法。例如，有些敏感詞匯在網上是發不出去的。事實是人們總能找到替代詞，而且是五花八門的替代詞，造成的最終影響可能更壞。

3 社會信用風險管理機制的創新方向

信任能使社會復雜性得以簡化，這是構建守信光榮、失信懲戒、服務規范、監管有力的社會信用建設機制的著眼點。

一方面是戰略思維，應當站在歷史的角度看問題。中國式的科學管理，應當充分利用人的本性的因素、技術應用的因素以及時代的、歷史的、民族的因素。這是一種人機融合的管理觀，對解決社會信用風險管理問題具有借鑒意義。帖子刪除了、敏感詞過濾了、輿情反轉了、水被灌下去了，客觀上都是不尊重人機環境的表現，從歷史上看，有可能成為一種不怎么光彩的事。應當尊重人機及其環境，樹立有就是有的態度，樹立刪不掉、灌不下去、反轉不了、過濾不掉的思維。在這個基礎上再去考慮人機環境的提高問題，再去想怎么提高社會信用整體水平的問題。

另一方面是戰術布置，應當站在人機競和的角度考慮方案設計。人們傾向于從政府、市場、社會三個角度看信用問題。從人機競和的角度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五個方面。

第一，關于企業的責任，應當保護重大信息系統的公益性。例如，百度貼吧，某段時間批量投放營利性醫療廣告，給人以不擇手段的感覺，特別招人反感，但人們又習慣了貼吧的存在，只能無奈地選擇默默抵抗：盡量不登錄、僅使用網頁版、不下載APP專用程序等。合理的永久性的企業必須配合理性的思想、理性的道德以及關于責任的倫理觀念。可行的做法是推行百年品牌建設，鼓勵少部分先富起來的人沉沒成為隱形社會資本，推動財富百強人士及其家庭投身社會公益事業，用以達成多方的掣肘與共贏。此種企業責任同樣適用于征信公司在內。

第二，關于政府的介入，不介入顯然不對，高介入未必有效果。實際情況是，在社會信用危機面前，政府不論做什么，人們都會罵。例如，聊城于歡辱母殺人案，對政府信用是一種極大的損失。再如，青島的大蝦事件，城市形象很長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所做的公關廣告盡付東流。政府信用是多元的，承載著重大的“信用預期”。政府規模擴張源起于國家干預主義的興起，有助于政府制定經濟管理方面的維護規則并提供社會必需的公共物品。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不時出現的政府機構的種種決策失誤、濫用權力和輕諾寡信等現象，都會極大地損害政府之于社會的公信力。可行的做法是在政府信用多元化上做文章，改控制為推動，變監管為服務。

第三，關于人與機的主體地位。計算機、筆記本、平板、手機、可穿戴設備、智能設備持續向微型化、智能化、類人化方向進展，現今乃至以后相當長一段時間，機器將成為人的一部分，正如衣服之于人類一樣。互聯網+各種產業，將“人”與“信息”有機糅合在一塊，應當基于技術本質和社會福祉解決技術與人性的沖突。人與機器的結合，讓人真正成為現實意義上的自媒體，尊重兩者合一的主體地位是一種歷史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