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純伊
2021年5月17日的《公共領域評論》網站上,刊載了勞依爾·維考特的文章,題為《對宣傳的宣傳:富蘭克林·巴雷特的紅白藍自由債券鯉》。在文中,巴雷特對一戰時期美國的戰時宣傳進行了介紹和分析。
1918年4月,美國《水生生物》雜志登載了“自由債券鯉”的大幅圖片,圖中即是那條著名的“紅白藍三色鯉魚”,由費城金魚商富蘭克林·巴雷特培育成功。其時正逢美國加入一戰一周年紀念,且第三次自由債券助推活動剛剛開始。但是如果賣出債券是為了資助戰爭,那為什么又要造出“自由債券鯉”呢?要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就得知道宣傳在美國一戰中所扮演的角色。
富蘭克林·巴雷特是費城的一位金魚商,彼時正熱衷于培育出藍色金魚,而隨著美國加入一戰,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用藍色金魚表達愛國之情并順便獲得經濟利益的契機;另一方面,巴雷特又深諳營銷之道,他一面推出多種“大眼直視讀者”的金魚廣告,一面又擅用名人的名字來命名金魚以增加銷路。而從另一方面說,盡管自由債券主要涉及金融投資,但政府的目的卻絕非募集資金那么簡單——由海報、新聞短片和電臺廣告所組成的大規模宣傳活動,意在激發起美國民眾的同情、慷慨和恐懼,以促使他們有所行動。當時為了激發公眾情感而普遍采取的方式之一,就是利用動物:友方敵方,動物不同,人們的情感也就不同;而且在此過程中,友方與敵方之間的區別,也被自然化了。比如,法國的一套明信片,便將協約國幻化為有著美女面龐、身著民族服裝的優雅蝴蝶;而軸心國則被描繪為丑惡的蜜蜂或者刺人的黃蜂,面貌猙獰,且像標本一樣被利劍釘住。另一幅廣為人知的宣傳畫,則將德國描繪為一只癲狂的大猩猩,在蹂躪完歐洲后,它正踏足美國;它擄掠的那個半裸白人女性,則代表著正在蒙羞的美國及其自由。與寵物狗或者蝴蝶不同,猩猩既像人,但又不是人,或者說,正是它與人的接近之處,表明了它又多么地非人。也正是在此一語境之中,我們可以理解“自由債券鯉”的出現:與對寵物狗或者蝴蝶的隱喻式使用不同,巴雷特使得愛國主義道成肉身——他將紅白藍三色培育進魚的身體,并用這種有形的活物來激發人們的愛國情感。也正是借助這一象征美國國旗的鯉魚,美國人的民族認同被賦予了某種鮮活的形式,而其對戰爭的情感反應,也得以被塑造——當購買“自由債券鯉”時,他們一面掏錢包,一面愛情熱情滿懷,而宣傳的目的,也就圓滿地達成了。